4、THE LOST(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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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吹一口气，散去了指尖的荧光，残夜合上《圣经》，工整地置于床头。
今天是5月18日，他的生日，同时也是莫奈特•米罗斯•塞沃兰的生日。
这样的巧合不禁让他再一次怀疑这具已使用了三年的身体和他之间有某种必然的联系。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他又一次有了过生日的想法。
生日对于残夜来说是一个绝对特殊的日子，只要生活略为安定没有什么危险的话他一向愿意在生日这天给自己放假，一年中只有这么一次的放纵。
残夜是个没有信仰的人，或者说他唯一的信仰就是他自己。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残夜对自己的生命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膜拜，所以他把生日看作是自己获得生命的纪念日，每一年的这一天他总是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也只有在这一天他才能明确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觉得自己与生命又近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残夜的执念太强大的缘故，每年的这一天他的运气都出奇的好，总会有一些不错的遭遇或是得到奇妙的灵感。
对自己安全的信心是建立在对自己的控制与三年来对周围控制的基础上的，所以这种看起来突兀的想法实际上还是有经过思考的——事实上这种思考已经成为了残夜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本能。
对于自己难得的欲望残夜从不压抑，想了就去做是大多数时间都清心寡欲得不像正常生物的残夜的真实写照，只不过中间简化地省略了一些必要的过程而已：想了即确定了生命有保障的情况下能够达成即可以去做。
整了整衣服，残夜面无表情地从一群小白兔面前走过。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大多数孩子都已从睡眠中清醒，只是碍于残夜魔王难得一见的不在状态令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动弹，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生怕被魔王看上——孤儿院的孩子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向如他们的作息习惯般优良。残夜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日复一日的正常生活。
出了男生房间的门，残夜立刻挂上了腼腆的笑容，微微嘟起嘴带着小小的向上的弧度，笼上一层水雾的大眼睛是明亮的鲜艳的清浅的樱红色，百分百讨喜的样子。与玛丽女士和常来帮忙的婆婆打了招呼，巩固自己在长辈们心目中乖巧有礼的形象（萌萌百分百啊），让每一个人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这三年的主要活动区域。
如果没有工厂排放气体那难闻的味道的话，残夜是很喜欢伦敦的天空的，灰暗、沉重、雾蒙蒙，阳光要很努力才能取得一点的生存空间，这对于残夜这种纯暗夜生物来说是多么可爱啊！
他完全可以理解为何在原来的世界血族要把伦敦作为主要根据地！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没有血族了。
唉，虽说他们把人类当成食物，但二者也不是绝对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再加上残夜在后来也算不上是纯正的人类，所以那时他与秘党党魁还是保有良好的私交的，毕竟拥有共同的喜好习性对彼此的手段行事作风又极为欣赏，在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成为朋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想来这里应该是找不到血族的吧，魔法部啊，从没听说过这种组织呢在以前，身体里那MS是魔力的能量也与原来那些黑暗法师的源动力不同呢。情绪稍稍有点低落，残夜眯起眼对照在身上的日光十分不满，很孩子气地给了太阳一个鄙视的手势，然后迈着猫一样轻盈的步子踩着阴影转到了围栏下面。
把脑袋清空，放松思想地神游，残夜慢慢地转到了圣•彼得孤儿院的大门前——与围栏一样的带着红锈的铁条，上面缠绕着蔓延的藤蔓植物。高高的栅栏，狭窄的间隙，外面是很有英伦特色的街道。眯着眼睛对地形做了简单有效的评估，残夜转身走到了七点种方向的一处绿荫下，这个位置是能全面窥视街道而又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死角——视野正好。
真是不论哪里，人类都是一样的啊。不算计，不思考，残夜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皮肤五颜六色头发的英国人三三两两的从街上走过，没有意义地发出如上感慨，这种没有任何附加的行为在此时成了很好的消遣。由于不是礼拜日，过了上工的时间，人流便开始稀疏起来，不负责任地猜测职业又成了他新的游戏。
[那个人是个画家；那个，那个，眼神偏执，不是哲学家就是神学家；哈哈，那个脑袋大脖子粗的不会是个厨师吧；不用问，这个孩子肯定是个报童，不知道卖的是《泰晤士报》还是《太阳报》，应该是《太阳报》比较有市场吧；这儿还有个小孩，跟他现在年纪差不多嘛，不会是逃学吧，有前途哇，不过看他那身衣服也有可能是缀学呢，嗯嗯，他看过来了，看他的眼睛……咦，他的眼睛？？]
残夜惊讶地站了起来。当然不是因为偷窥被那个孩子发现了，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与他如此相像的眼睛！多么熟悉的眼睛啊，这并不是指那个男孩有与他原来一样的颜色，而是他每天照镜子时从自己的眼睛中看到的那些东西：冰冷，决绝，排斥着整个世界的游离感。
如果说男孩与他的眼睛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男孩的冰层下是被封印的熔岩一般的热情与绝望，而在他的冰川深处则是更加坚固的花岗岩的冷漠与决绝。
不，也许他应该说是多么亲切的眼睛。他怎么会忘记，他怎么可能忘记，那种濒临疯狂强守着神智徘徊在崩溃边缘的眼睛不正是以前的他所拥有的吗！
真的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想起，即使在上一个世界来说也是很久以前了，幼小的他瑟缩在街道的角落，用这样的眼睛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怀着希望与绝望的等待，仿佛被世界遗弃一般的眼睛。
只是后来，他太早地放弃了这种仿若童话的梦境，而是选择了在彻底绝望前遗弃这个世界。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后悔当时的选择。从不被动的等待，永远掌握自己的心灵与□□，也即是这样，他才能度过那些困苦的日子存活至今。
只是如今，看到那样一双眼睛出现在自己面前，残夜突然不可抑制地想知道，如果在遗弃世界之前，如果在那等待的日子里，这双眼睛被什么人捡到收藏在心灵深处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是否还会凝固那熔岩亦或溶化了那冰层？
他忽然间非常非常地想知道，从来没有的如此强烈的渴望。
好吧，今天是他的生日不是么？他有权利不嘲笑自己的幼稚，而是只需要去做就好，就当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是的，在今天，他可以任性。
那个有着那样一双眼睛发现了残夜的男孩也走到了围栏外边，残夜不假思索地走过去，透过温柔的绿色的藤蔓给了他一个大弧度的微笑——真正的温暖的真挚的微笑，甚至是不属于黑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光明的笑容。
在男孩呆住的时候，残夜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藤蔓上，那些有着极好韧性的植物立刻纠缠着铁栏杆弯出了能够让他轻松过去的空隙。残夜就带着这样的笑容来到了男孩面前。
残夜喜欢等价交换的原则——这也是许多世界普遍遵循的原则，所以即使在他任性的时候，在他想给予那双眼睛改变的时候，他仍然给出了一个交换条件：能够接受他的特殊能力。这样的条件对于一般的八九岁的孩子无疑是苛刻的，但能有那样一双眼睛的孩子也应该是不一样的吧，否则也不配让他去给予改变了。
“我是Monight•Mirroth•Sayvollen，我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吗？”残夜伸出了右手，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男孩做的出乎意料地好，残夜可以断定他除了红透了的耳根外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残夜愉快地挑了挑眉）！他局促不安地把手握紧又松开，背过后去（残夜可以肯定他在背后把手狠狠地在过于宽大的衣服上擦了擦，这种可爱的表现几乎让残夜笑出声来），又飞快地拿出来，轻轻地握住了残夜伸出的手，缓缓地说：“你好，塞沃兰，我是Severus•Snape，很高兴认识你。”
满分！
能够听出男孩——小斯内普——想用缓慢的语调来掩盖的声音的颤抖，当然也能听出这颤抖并不是出于害怕，相反是由于过度的激动。满意几乎让愉悦的神情沾染了残夜一向清冷的双眼，这使得残夜的声音也不再是如幽谷鸣涧虽然动听却带着凉意而是真正地有了欢快的上扬，“你可以叫我莫奈特。”他说。
男孩一怔，接着竟然也有了小小的微笑，“西弗勒斯，”他的声音低沉、谙哑，然后他迟疑了一下，仿佛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你是一个巫师，莫奈特。”似乎是看出了残夜的疑惑，他比划着解释道：“那种能力只有巫师才有，所以你是一名巫师。然后——我也是。”
……
…………
………………
……………………
在那一瞬间，残夜敢肯定他的心理活动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空白！！
难道斯内普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吗？——这是残夜想到的第一句话。
今天应该是他的生日吧？——这是残夜脑中画出的第二个问号。
这样的交换是算他通过还是没通过呢？再次找回思考能力的残夜难得地陷入了纠结中。真是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刚刚还在夸那些能力者把自己掩藏的很好呢，一转眼就碰上了一个在伦敦麻瓜的街道上闲逛的小巫师（残夜本身不算，正常来说他应该是被修改了记忆完全不知道魔法界的）。这算什么事啊！
“那个，呃，我真的没骗你，你是一名巫师。”被晾在一边的小斯内普看出了新朋友的犹疑，误解为对自己的不信任，焦躁而不安地解释。
残夜微怔，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这孩子：黑色的眼睛里带上了淡淡的绝望，慢慢地低下头，手指折磨着不合身的衣服的衣角——如此敏感脆弱而又固执的孩子。
不是决定了要把这双眼睛收藏吗？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而迟疑呢？什么时候他变成了刻板的人了？交换在那个男孩伸出手时就已经成立了啊。
残夜重新扬起微笑，握住了有些懊恼的斯内普的手，斯内普的手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紧紧地握住，坚定而有力。
小斯内普惊讶地抬头看他，那双黑眼睛深处隐藏着的那希冀的光芒如此美好，几令他陶醉。这星点光芒要好好的守护，小心地让它发展壮大，直到取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呵，这可真是够长远的，想着有趣的残夜眉眼弯弯，终于注意到了小斯内普的疑惑与期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呃，西弗勒斯，我只是太震惊了，你得给我留点反应的时间。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有什么必要去骗你的朋友呢，亲爱的西弗勒斯。”
“……谢谢，莫奈特。”男孩的声音非常非常小，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听到，然而与之成反比的是他用力地回握了那只修长清爽的手——残夜的手。
残夜瞄了一眼小斯内普孤傲的样子，决定当做自己没听到这句话，“能做到这种事的叫巫师吗？西弗勒斯也可以吗？”他摊开空闲的那只手掌，手心里摇曳着长出一朵小花。
“这个，”斯内普迟疑了一下，飞快地念了句什么，然后一枝野花飞到他的手上，“这样的事只有我们能做到，”他着重强调我们这个词，可以听出他这样说时心情非常好，“不过未成年人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但小孩子经常会有魔力失控的情况，所以只要不用魔杖魔法部是不会管的。”
“校外？巫师也有学校吗？还有魔法部是什么？”
“每一个巫师在十一岁的时候都会去读魔法学校，那里系统地教导魔法的使用。魔法部是魔法界的权力机构。”斯内普回答的极其认真。
十一岁，又听到这个关键字了。残夜敏感地想起那位魔法部贵族事务司的司长布莱克先生，看来那个能力的判别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魔法学校的入学考试了。
“每一个巫师都要去？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消息还需要确定，残夜问得有些忧心忡忡。
“是的，每一个，虽然魔法部的人大部分都势力、愚蠢，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还没错过，即使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也会收到猫头鹰送来的入学通知书。”
“猫头鹰？他们都用猫头鹰送信的吗？”
“是我们，莫奈特。猫头鹰比麻瓜邮差准确有效率得多。”斯内普带着对自己巫师身份深深的骄傲与对麻瓜的不屑。
残夜微微一惊，真是没想到原来西弗勒斯对麻瓜抱有着极深的憎恶与敌意，那如果他没用那个看似无用的交换是否交不到这个朋友呢？可能么，那种渴望与绝望。
在心里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做甚，他不是已经捡到了么，在被无知的世界丢弃以前的那微弱的光芒。
“那巫师很多么？全世界有几所魔法学校呢？”残夜转换了话题，他非常需要了解那个陌生而神奇的世界。是的，神奇，能够无视世界法则的力量哪怕是对残夜是样的非人哉都可以说是神奇了，尤其是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还多得能自成一个世界，有着完整的体系。
“我们跟那些蝗虫一样的麻瓜可不同，各个地区都有自己的魔法学校，欧洲有三所最好的魔法学校。我们应该会去霍格沃兹，那里分四个学院……”
残夜静静地听着斯内普略有些刻薄的解说，无声地微笑。
不远处，有两个长得很像的小女孩走过，其中那个红头发的漂亮孩子忽然停下，好奇地回头，她看到了树下坐着两个恍若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莉莉，你停下来做什么，还不快走。”她的姐姐——也可能是妹妹——在前面不耐烦的喊着。
“哎，来了。”红头发的小女孩莉莉答应着自己的姐妹，又回头看了看那两个黑头发的男孩子，终于向前面跑去，跑动中，她头上别的鲜艳的花化成了彩色的蝴蝶忽闪着翅膀绕着她飞舞。
彼时，那两个黑头发的男孩——残夜与斯内普，正在进行着热烈的交谈，交换着彼此的想法，感情在树荫下更进一步，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外有一个小女孩在蜘蛛尾巷的巷口也显露了巫师的能力。
时间慢慢地在互问互答中滑过，夕阳拉长了两个男孩愉悦的影子，手交握在一起。
呐，残夜，真的是很不错的生日礼物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THE LOS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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