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事知多少》九龄

5、第 5 章 骑白马的不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虐待灰姑娘的也有可能是亲生母亲。
　　——苏音

　　六岁以前，苏音最怕的是苏晚清，最讨厌的是陆叔叔。

　　苏晚清是苏音的母亲，而“陆叔叔”就是陆叔叔，不知道名字，只是每次他来她家，母亲都会让她这么叫。一个有一辆黑色轿车的男人。虽然他长得漂亮他的车也很漂亮，虽然他有时会给苏音一些平时见都没见过的瑞士糖果，虽然苏音和“陆叔叔”确实没什么交集更不谈过节，但是苏音就是讨厌他。

　　曾经苏音怀疑她是苏晚清从巷口的簸箕里捡来的。苏晚清不会因为她折出了纸鹤而夸奖她，不会把她搂在怀里讲故事，不会牵着她上街，不会为她整理衣裳的褶皱，即使她犯了错，苏晚清也不会像其他母亲那样发脾气骂她兔崽子，只会冷冷得看着她，用极淡的语气轻轻地对苏音说：“我真是讨厌你。”

　　小孩儿的学习能力很强，在诚惶诚恐中，苏音很快学会了和苏晚清的相处方式，少闻少问，恪守本分。

　　苏音小心翼翼的和母亲相处，闲时对自己的身世臆想着。

　　几年前在医院里，两个产妇同时产下孩子，由于护士的疏忽，两家领错了孩子。而苏音的亲生父母发现了当年的错误，此时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孩子。她的母亲温柔细心，最会煮红糖荷包蛋，她的父亲，嗯，就像电视里的那个明星。他们有所漂亮的小房子，里面还养了只白色的小狗。

　　当六岁的苏音这么跟六岁半的沈小燕讲的时候，沈小燕弹了一下苏音的额头：“吃红薯吃傻了吧！你妈是大美人，你是小美人，你百分之百产自你妈。我以前还认为我是月亮公主来着，小孩子就爱乱想，不过，正常！小孩子嘛，正常！”

　　苏音撇撇嘴，腹诽：你也才比我半岁而已。要不是沈小燕现在手里拿着嘴里啃着的玉米棒子，苏音是会说出来的。但是被玉米棒子打会很疼。

　　沈小燕和苏音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苏音从记事起就住的这个小院，土墙环绕，明明绿树成荫，却依然冬寒夏热。

　　四岁那年，苏音蹲在院子里的花坛前哭，突然空中一只手把苏音提了起来，入眼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哟!这是哪家的脏猴儿啊？哭得老娘连放了三炮！”说着拿带着香气的手往苏音脸上抹：“啧啧啧！看这眼泪鼻涕的，脏得！”提着她进了一间屋子，屋子当中摆着一个麻将桌，桌边同样坐着几个画浓妆的妖娆女人。
　　苏音当时就傻了，感觉自己进了电视里西游记中蜘蛛精的盘丝洞。“燕儿，这娃交给你了，别又哭得老娘闹心害老娘放炮！”提着苏音往里屋一送。
　　里屋中，一个小女孩拿着一挂香蕉在圆桌边摆了一圈，正围着桌子转着跑，每一个香蕉轮着咬一口，然后咧着塞得满满的嘴开心地对苏音含糊道：“来，我们一起吃。”
　　苏音一旁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这个女孩就是沈小燕，提着苏音的女人就是小燕的妈妈沈玉梅。

　　打那以后，陆叔叔到她们家来，母亲把她赶出去锁上门，让苏音在外面等时，苏音就不用像以前一样，一会儿蹲在花坛里挖蚯蚓一会儿跑出院子看门口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在不在，而是跑到沈小燕家。

　　沈玉梅会递给她一碗汤面，然后用筷子敲她的头：“你这猴崽子吃了我家不少粮食！”
　　小燕便昂着头：“她是我妹妹，你别欺负她！”
　　“嘿！小兔崽子敢跟老娘翻？！”
　　“我是兔崽子，妈你说你是什么？”
　　“去你娘的腿，小样儿！”
　　“对！去我娘的腿！”
　　“嘿！你这小蹄子!”
　　每次苏音都会边吃边观赏她们母女斗嘴，乐不思蜀。

　　整个小院，苏音只愿意去沈家。

　　她讨厌院子里的其他妇人们。
　　妇人们只会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她们说小院里只有两家没丈夫，两家孩子是跟着母亲姓的，一个是沈玉梅的女儿沈小燕，另一个是苏晚清的女儿苏音。
　　她们说这两个女人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们说跟这两个狐媚女人住在一起真倒霉，要赶紧把自己丈夫看紧了。
　　苏音还听她们说，沈玉梅是个妓女，苏晚清，是别人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