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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风起云涌 “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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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宫里的老太监已经有许久都没见过皇帝发这么大的火,桌上的奏折全部都被皇帝拂袖扫在了地上:“来人,去将太子和太子妃召进宫里来!”
“皇上息怒,老奴这就去将太子与太子妃请进宫里来,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老太监匆匆领命走了出去,命小太监赶紧出宫去请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太子与太子妃二人匆匆赶来,进门之前老太监对着太子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太子一路过来本就心慌摸不着头脑,见这幅模样,手心的虚汗直冒根本停不下来。
“父皇吉祥,不知父皇急召儿臣进宫是为了何事?”
“吉祥?我看你们是不把朕气死不甘心!”
“父皇冤枉!父皇身体安康乃是国之根本,儿臣日日夜夜都为父皇祈愿,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突然皇帝指了指跪在太子身边的太子妃,太子妃虽不明所以,有些惊慌地答道:“儿媳,儿媳不知。”
“你又做了什么令父皇生气的事情了?”
太子见状,偷偷拉扯了一下太子妃的衣袖,小声地质问,却换来太子妃的一顿白眼:“我能做什么事情,还不都是由你挑起来的破事,你别以为那贱人的事情我就会这样轻易放过你。”
“放肆!我皇家的血统,岂容你这般肆意轻贱,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将皇室颜面放在心上!”
“父皇,太子妃她只是——”
“你不用急着替她开罪,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下人应声将一堆奏折抬了上来,皇帝一把将它们统统扫落在太子与太子妃的跟前:“仔细瞧瞧,你这贤良淑德的太子妃,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闻言,太子战战兢兢地拾起其中一卷奏折,笼统读了其中几句,却字字珠玑都在指摘太子妃的恶言恶行,除了平日里态度嚣张跋扈,太子府人丁凋零多年无所出这些陈年罪状之外,还多了一条:污蔑二皇子,意欲挑起兄弟纷争皇室内乱。
“这些当真都是你做的吗?”
太子拿着奏折质问太子妃,太子妃惊慌之下抢过奏折大喊冤枉:
“父皇明察,儿媳自嫁入李家,恪守礼德,谨言慎行,时时刻刻不敢忘怀身为太子妃的责任,这些统统都是一派胡言冤枉儿媳的,儿媳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要令这些人这般朝儿媳身上泼脏水,儿媳实在冤枉啊!”
从未见过太子妃这般模样,太子不禁有些恻隐:“父皇,太子妃她……”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听风就是雨,白给你生了两只眼睛!”
见太子还是这般糊涂,老好人一般不明是非,皇帝心下一时气急,冲上前去狠狠踹了太子两脚:“身处高位,谁人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枉费朕与皇后这些年对你的悉心栽培与教导,孰是孰非你都分辨不清,任恶妇在府中搅得天翻地覆而无所作为,李家宗亲,哪个在你这个年纪膝下没有二三子女,现如今这恶妇更是胆大妄为,竟敢议论朝廷是非,口出狂言污蔑皇子挑拨事端,证据确凿!朕早年感念何太傅世代忠良不愿计较,却不想越演越烈养虎为患!来人,立刻拟旨,即日起,大皇子废除太子身份,太子妃贬为庶民,送到五元寺清修,无诏不得离开。”
“父皇!”
太子一时受不得这刺激,在大殿之上竟昏了过去,太子妃却大笑而起:“不过是太子妃罢了,我早就腻了!这些年你们指责我无后,是大罪人,可是都是我的责任吗!自从大婚之后,这些年,太子留宿我房里的日子屈指可数,世人只看到太子妃蛮横,逼迫太子散尽姬妾,可试问天下间哪一个女子,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无数的女人抢走而没有一句埋怨!”
“你这恶妇休得口出狂言!”
“父皇,世人景仰的父皇啊,你去问问皇后,这些年,她是否对你毫无怨言?虚守后宫之主的位子,是否得偿所愿?”
太子妃的言行举止浮夸,下人直呼太子妃是魔怔了,大太监眼瞧着事态越来越严重,赶忙派人拉住了太子妃,疾步走到皇帝跟前:“皇上莫要生气伤身,太子妃瞧着神态恍惚……”
“将太子送回东宫,看住了,没有朕的允许谁敢放他出来,统统杖责五十,至于太子妃,立刻押送到五元寺,不得耽误!”
“是,老奴这就去办。”
眼瞧着皇帝是真的懂了大怒,大太监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得先领命将两个人先送了出去。
“慢着——”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废太子一事,暂时不得外传,若有泄露一字之人,杖毙。”
“是。”
大太监匆匆领命而去,皇帝将所有的人赶出了大殿,只留自己孤身一人坐在高高在上的皇位上,一时间,竟是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失落之感,太子,自小就被寄予厚望长大,在他身上加注的期待越多,当目的无法达成,其失望自然也就越大,皇帝心里自然清楚明了,太子本性纯良与人为善,对谁都是彬彬有礼,毫无城府算计,这样的性子,若是放在平常百姓家,兄友弟恭合家欢睦,然而身处皇室,肩上挑着继承大统的担子,以太子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根本是不可能在那个位子上坐稳,更有可能因此而断送大好江山!
思绪百转千回,皇帝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二皇子李安承。
这个儿子,其生母淑良媛早早亡故,自小由宫里的老嬷嬷养大,一直到了七岁才过继给良妃抚养,这样一个小孩子,失去生母的庇佑要在沉浮诡谲的深宫里生存,肯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他不仅活了下来,现如今还得到众多大臣的支持,其势力与太子早已形成了对年对峙的局面,若是将来由其执掌江山,将来能够扩张疆域领土,也并非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太子妃娘娘,您莫要太过伤心,伤了自个儿的身子便不值当了,此次事发突然皇上大怒降罪,但毕竟您与太子结发多年,皇上念着这份情分,总有一天会将您召回来的。”
“情分?”
听到小太监的话,太子妃嗤笑:“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同我讲什么情分,不觉得可笑吗?”
“娘娘——”
侍女沐兰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隔墙有耳小心言语,奈何太子妃却不再似从前般精明谨慎,大谈阔论:“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盼头了,这些年跟着太子表面上风光无限,可是谁都不知道我暗地里忍受的痛苦与无奈,无后?这样的罪名压在头上真是生生能够将人给压死,可是有谁不愿意成为母亲?不愿意拥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是有过孩子的,我也是有过孩子的啊,沐兰!可是孩子尚未足月就死在我腹中,大夫告诉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那种犹如被刀割心的疼谁有问过我是否能承受,我不敢说,不能说啊!一个不能生育的太子妃,即便不被休离,这辈子也是再无出路与盼头,还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娘娘!”
太子妃突然冲出疾驰的马车,马儿受了惊吓,驾车的人费了好大劲才将马车停住,沐兰等人匆匆跳下马车跑到太子妃的身边,一身青白衣裙沾满了泥沙草叶,面色煞白,嘴角竟有黑红色的血迹。
“娘娘你这是何苦呢,如今只是暂时落难五元寺,不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太子对您情深义重,现如今没法子,以后必定会将娘娘您接回来!您这样,让老爷如何接受?”
“父亲……”
提及老父亲,太子妃的眼中涌现一丝动容:“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没有为何家光耀门楣,反而给何家抹黑,我无颜面见父亲,无言面对何家的祖宗。”
“娘娘,现在不要说这些,我这就带您去找大夫!”
“没用的,我吃的是鹤顶红,无药可解。”
“娘娘——”
“沐兰,你听着,莫要说我是服毒而死,就说我是意外摔下马车而亡,否则,必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打击我何家,我已有愧父亲,不能再令他蒙受伤害。”
“娘娘,沐兰知道。”
“还有,我戴罪之身,已被废黜太子妃的身份,不可能葬入皇陵,若是皇上开恩,留我尸身,沐兰,你将我葬到小时候我最爱去的竹林里可好?”
“沐兰知道,沐兰哪怕拼死,也会完成小姐夙愿。”
“你要好好活着。”
此生已是无奈,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一生困顿于庭院深深,费神伤心,临了,总算能够任性一回做主自己的生死,却也是何其无奈,沐兰,你不同于我,你比我自由,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看这大千世界,体验爱恨情仇,活着,等到一个爱你的人,两个人生好多的孩子,恩爱白头。
“娘娘!”
太子妃的手无力地滑落下去,一生也算是走尽繁华,奈何终究落寞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