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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世之约 春花美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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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美丽吗?可是折下来就死了,甚至等不到秋时结果,开春萌芽,你虽对她有爱慕之意,但是你也深知皇帝猜忌心重,一旦说出来,第一个被牵连就是她,所以你只能将自己远远放逐,不与她有牵连,便是对她最大的保护,你只是固执地选择了一条你以为对她最好的道路,可是你有否想过,这便是她想要的吗?心爱之人终生不得见,被困在庭院深深的宫墙之内,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讨好一个不爱甚至厌恶的人,最后老死宫中,若换做是你,你是否愿意苟且一生换这样一个安稳生活?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东西,别人不懂,但你必定是明白的。
这是一支断了一半的发钗,掐金丝的蝴蝶缺了一边的翅膀显得奄奄一息,缺口处还有一块暗黑色的斑驳血迹,有些格格不入,走近一些似乎还能闻到那股血腥的味道,而再想要探究清楚一些时,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程锦端近一个每月都会做着同样的梦,每每都会在半夜中惊醒,今夜也是,满头大汗却不知是为何而心有余悸,梦中说话之人是谁,那个被困在深宫当中郁郁寡欢的女子,与他们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既然醒了也再无睡意,程锦端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到了院子里,这些时日也不知穆景行在忙些什么,终日都见不到他的身影,往往是夜深了才回府,天不亮就已经出门,程锦端都记不清是有多少天没有好好坐在一块儿吃一顿饭了,今夜看模样是一夜都未曾回来,心里隐隐有不祥的感觉,想得出神了,连身后站了一个人都未曾发觉。
“程锦端,别来无恙。”
“孟采兮!”
程锦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紧紧握住了衣角,那一夜的记忆太过深刻,眼前的这个女子,貌美,却心毒如蛇,决不可掉以轻心。
“你怎会在这里?”
“我说过,这个王府里面,有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在这个王府里面,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昙花再美,也终究只能一现。”
“孟采兮,你究竟是谁,在王府里,真的只是云嬷嬷的女儿?”
“你想知道我是谁?怎么可能会告诉你。”
“你——”
话未出口,程锦端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抹黑便什么也不知昏了过去。昏昏沉沉地也不只是过了多久,是被膝盖上传来的痛感痛醒的。
嘶——
“小姐,你醒了。”
“阿黎?”
“小姐,昨儿个你到院子里去做什么,今早下人发现你昏倒在樟树底下时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幸好大夫说你除了受了一点风寒,膝盖上有一点皮外伤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小姐,昨夜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黎,你还记得上一次我被人从湖边绑架的事情吗?”
“记得。”虽不知程锦端为何会提起湖边被绑架的事情,但是那件事情,无论如何,程黎是都很难忘记的。
“回来以后我一直都没有说,绑我的人,是孟采兮。”
“孟采兮?她怎会——怪不得许久都没有见过她,只听人说是到乡下养胎去了,难道是?”
“是景行将她赶了出去”
“难道小姐昨夜,是遇见了孟采兮吗?”
“正是,我怀疑,孟采兮绝对不仅仅是云嬷嬷的女儿这样简单,她为何要绑架我,之后为何会杳无音信,昨夜突然出现在王府里究竟只是偶然还是蓄谋,我需要查清楚。”
“小姐你切不可去招惹孟采兮!”
程黎想起那段时间程锦端昏迷床上不省人事的日子,忍不住心有余悸,赶忙出声制止程锦端这个可怕的想法。
“阿黎,你怎么了?”
“我……是听你说,绑架你的人是孟采兮,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害怕小姐你再被她给害了。”
“放心吧,我现在不是没事吗?上次是大意了,才会被绑架,以后再不会了。”
“昨夜你昏迷樟树下,必定也是她所为!”
原本也还没有想到,听程黎这么一提,程锦端心里倒是起了疑惑,昨夜孟采兮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是被人从后面袭击导致昏了过去,难道是孟采兮的同谋?可是按照孟采兮对自己的痛恨程度,当时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要杀要罚都只能够悉听尊便,而自己却能够安然无恙,这事细想起来也甚是怪异。
“不行,这个孟采兮实在太可疑了,我必须查清楚她究竟是什么人,她说的王府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
嬗易长公主的院子里设了一个佛堂,平日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待在这佛堂里面,而外人不知的是,这个佛堂底下,还藏了一个暗室。
“我多次警告过你,不许去动程锦端,现在你是不是将我的话全部当成耳旁风,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是吗!”
“我怎敢?嬗易长公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长公主的眼里,我不过一介蝼蚁,卑微如我,怎敢不将长公主放在眼里。”
孟采兮的眼神冷漠,用了敬辞,语中却并无敬意,嬗易长公主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孟采兮,心蓦然刺痛了一下,放软了语调:“采兮——”
“今次进府,并无意冲撞长公主,若是惊扰了,采兮实在抱歉,现在便离开。”
“采兮你要往哪里去!”
嬗易长公主急急叫住孟采兮:“离府这些日子,你都在哪里?我让那么多人去寻你,却都没找到你,我瞧你又瘦了许多,是否又吃了许多苦?”
“现如今同我摆出你这副慈母的模样,是否晚了太多?”
“我是对不住你,但是采兮,你要相信我总不会害你,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希望你能够好的,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尊贵与否我并不在意,你从来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从小我就喜欢穆景行,我只要穆景行,我只要和他两个人厮守在一起,可是你非要叫他娶程锦端,现在我变成了这幅模样,全部都是拜你所赐!”
“采兮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回来王府,你不想做孟采兮,可以换一个身份,我认识一个能够改变人容貌的易容师,你可以——”
“够了,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
“采兮!”
孟采兮离去,嬗易长公主想要去追,却被她一掌震了出去,从胸口涌起一股血腥味,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却走不出一步。
穆景行今日回来得早,赶在晚膳之前匆匆回到王府,程锦端正嗑着瓜子无聊地坐在院子里,台上程绣请来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唱着听不懂的调子,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穆景行,倒有些惊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身上可有哪里受了伤?”
猝不及防将程锦端抓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瞧着怀里的人确无大碍,心里的一颗石头才算是放下,一夜未归,听到程黎派去传话的下人说程锦端昨夜遇袭,放下手上的事情就匆匆赶了回来。
“你做什么呀!”
程锦端有些羞赧地推开穆景行,却被他牢牢抱在怀里:“不要乱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穆……景行,你没事吧?”
“许久没有这般待在一起了,你就不想为夫吗?”
话还未讲三句,穆景行便又开始不正经,程锦端狠狠踩了他一脚,道:“你不在,我吃好喝好玩好,自在得很。”
“夫人这般讲,为夫心里既高兴又难过,喜的是夫人身宽体胖日子过得自在,悲的是夫人心里丝毫不记挂为夫,心中难免受到打击。”
“穆景行,请你讲句正常话,可否?”
“我要去京中一趟,会有些时日,你在王府,要好好的,知道吗?”
“你又要去京中?为何不带我去?”
“是一些宫里的事情,一路上带着你不方便,况且你自从上次大病了一场,身子总是不好,一路上颠簸我怕你身子吃不消,你乖乖在王府等我回来,我会将周记的点心给你带回来。”
“穆景行,是不是京中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
与穆景行相处的这些日子,程锦端也深知,他不想要说的话,任谁都不能逼他说出来,便只得作罢不再刨根问底,夜里转辗反侧难以入眠,蓦然想起了这几日困扰自己的梦魇,从床上拥被坐起,却惊扰了一旁的穆景行。
“怎么了?”
“景行——”
“嗯?”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断翅的发簪?”
“从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莫想太多了。”
穆景行将程锦端拉近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母亲哄着新生的小婴儿入睡的姿势。程锦端莫名感到鼻子一酸,反手紧紧拥住穆景行:“景行,若是对我好,就请你一辈子都对我好,你若半途而废,我会恨你终生。”
“不止这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