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秋风萧瑟泪洒白衣（二） 林姑娘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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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题事件，明显是有人造谣污蔑杨夫子。这样审来审去还看不明白的，脑子有问题吧！”
此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丹克王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明帝，”丹克王问道，“这位是？”
“是我儿……玄戚的好友，李璟风。”明帝说着，朝李璟风看了一眼。
李璟风早就不耐烦了，本来那些污蔑云露的话他听了之后就想打人，今儿又在这折腾了半天。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谣言，还审来审去的也不怕麻烦。
“原来是李家公子。”丹克王笑了笑，李家的声势，他略有耳闻，“审到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了，我们自然都相信杨夫子是清白的。但购纸墨的小银小钱，心算自然容易，而矩阵中的题目可是两国学者闭关数十天研究出来的，其中的精妙绝伦不可等量齐观。”
呵，成语用得倒挺溜，李璟风瞅了他一眼，冷笑：“不如贵国和我大殷两方的学者现场出一题，让云露姑娘和当日对她对阵的选手再做一遍。不用纸墨，看谁先解出来。”
头已经开始疼了的府尹大人连连点头，起身到明帝面前，拱手行礼道：“皇上，李公子所言甚是。”
“好。”明帝点头，“就让南越和我朝的学者再出一道难度相同的题目。”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之前研究数艺矩阵的五位学者集齐。
飒凌清咳两声，低声道：“你这可是兵出险招，万一要是云露输了怎么办？”
李璟风看了一眼站在场中默然不语的云露，笑道：“心算的本事，没人能比过云露，她才不会输。”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新题目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云露和那日南越国的候补队员开始答题。
不能用纸笔演算，只能在最后用笔写下答案。
日头高挂，一片肃静，不复那日琴声悠扬、风声谈笑。空气中一丁点风都没有，落叶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沈氏站在看台上，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闺女，手中已经攒变形的帕子终于在云露提笔写答案的那一刻松懈下来。
“夫子，”云露率先举手，“我已完成，请检查正确与否。”
几位学者围上去，讨论了几句，频频点头。然后一人做代表，向明帝报告：“皇上、丹克国王，云露姑娘所做的答案完全正确。”
“好！”李璟风率先喝彩，啪啪鼓掌。在他的带动下，看台上围观的百姓都欢呼鼓掌起来。
呵，不服？李璟风心想，再打你一次看你服不服！
府尹大人看明帝笑容见显，拍板定案：“泄题一事，实属讹传。再有谣传者，定罪处罚。”
“大人！”云露忽然跪地。
府尹一愣，道：“何事？”
“此次谣言败坏大殷学者声誉，更让杨夫子含冤而死，民女恳请大人查出幕后传播谣言之人，告慰杨夫子在天之灵。”
这……府尹大人再次转头看明帝。
明帝点了点头，朗声道：“传朕令，查出幕后真凶，处以重罪，以正民风。”
……
审判结束后，长安城迎了第一场秋雨。秋风萧瑟，顿时增添了寒冷的感觉。可杨夫子出殡这天，却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云露早跟爹娘一起去杨家灵堂给夫子磕过头，可漫天纸钱飘飞下杨氏子孙的哀哭声，还是让她悲痛不已。
“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人群中的孔孟侑轻声叹道，低头默哀。再抬起头，无意中瞟见云露一闪而过的身影。
“叶宁雪！”云露叫住那个脚步匆匆的人。
叶宁雪转过身，眼底滑过一丝慌乱，脸上却是哀婉悲痛的模样，“表姐，这么巧，你也是来送杨夫子的吗？”
“是的。”云露回答，牢牢地盯着叶宁雪的眼睛，“那日校场审判，不知你去了没有？”
叶宁雪被盯地发慌，勉强笑道：“我娘亲生病了，那日我在家照顾她，没来得及去为表姐伸冤。”
“我一身清白，不需要你去替我伸冤。”云露冷笑，“皇上已经下令，一定查出那造谣之人，处以重-刑。”
“是吗？”叶宁雪脚下一晃，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当然。”云露道，又逼近了两步，顺便看了她旁边的司书一眼，“到时候不管是主犯还是帮凶，都是重-罪。”顿了一下，又道：“杨夫子德高望重，备受尊崇。那造谣的人害死了他，不知道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
“我，我不知道。”叶宁雪不自觉地后退，“表姐，我还要帮我娘去抓药，先走一步。”
哼！看着叶宁雪匆匆离去的背影，云露咬牙切齿。叶宁雪，这次不是你作怪还好，要是你作怪，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小姐，恶人自有天收，咱们回去吧。”司琴劝道。
云露点了点头，向自家马车走去。
等人走远了，墙柱后面露出半个头，谈墨跳出来，对着云露的背影挠头：“少爷，敢情这落水的姑娘是坏人，设计陷阱的姑娘是好人啊？”
“圣人有云，毋帘窥壁听。”孔孟侑敲谈墨的头，“走吧。”
那你还不是听了，谈墨在心里嘀咕，一边摸头一边小跑跟上去：“少爷少爷，那你说，这云露姑娘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孔孟侑负手走在前面，不知是回答谈墨，还是在自言自语，“圣人有云，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
……
走了很远之后，叶宁雪才敢回头。见身后没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近靠在街边的墙壁上，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司书，你听见刚刚她说的了吗？”叶宁雪问道。
司书压低声音回答：“小姐，先别慌。这谣言已经传遍整个长安城了，要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叶宁雪自顾自地点头，就算最后查到了她，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官府也没办法。
“叶姑娘。”
一个陌生的声音，叶宁雪一惊，猛地抬起头来，却见一个穿天青色软罗烟裙的丫鬟正微笑着看她。
“叶姑娘，我们小姐有请。”
水舞间一向是长安城中最有情调的地方，不但男子喜欢到此处听歌喝酒，姑娘们也喜欢结伴前来消遣。水舞间的老板娘颇有生意头脑，特在主楼旁又建了一座阁楼，专门为女儿家提供茶点。
琴音绕耳，淡香弥漫。叶宁雪拨开珠帘，第一眼便瞧见屋子正中央的掐丝珐琅云鹤纹蟠螭耳香炉。
那香炉通体翠蓝，珐琅釉地上三只白鹤舞动，翩翩起舞于祥云之中，线条简练，粗犷奔放。釉色较为艳丽，红、黄、白与蓝色形成鲜明对比，冲击着人的视觉。
“叶姑娘请坐。”
西角传来声音，温柔娴静，宛如空谷幽兰。
叶宁雪转过头，看见一袭白衣，悠然抚琴的林舒。林舒她只见过一次，两人并不相识，为何要把她叫过来？
刚刚引她来的丫鬟走过来，恭敬道：“叶姑娘请坐，奴婢名叫含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含窗一边说着，一边给叶宁雪倒茶，之后便退下了。
“叶姑娘，这是上好的乌龙茶，你可以试试。”林舒拨动着手下的琴弦，却并不抬眼。
整个曲调舒缓悦耳，犹如春风拂晓、绿柳映垂的湖面。
叶宁雪端起茶盏，看着里面的茶叶打着旋沉入杯底。她缓缓地放下茶盏，终于问道：“林姑娘，你叫我来，所谓何事？”
林舒微微一笑：“叶姑娘，你的心思是好的，不过手段用得不太高明。”
叶宁雪手一抖，轻咬嘴唇，“我不懂林姑娘在说些什么？”
林舒轻笑，白皙的手指上下拨动着，宛如古画里风华绝代的女子，“谣言都是以讹传讹的。你只要问一句：杨夫子平日在书院里就对云露青睐有加，他会不会把题目泄露给云露？那么，杨夫子泄题的事情自然而然就传出去了。官府那边，你也可以脱身。”
叶宁雪沉默了，没有答话。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以温良谦逊示人的女子，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官府那边，我可以帮叶姑娘。”林舒道。
“你有什么目的？”叶宁雪问。
林舒又笑了，“没什么目的，就当和叶姑娘交个朋友吧。”
说罢，林舒终于停下手指，在叶宁雪对面坐下，含窗随即端来各种茶点。
叶宁雪实在摸不透林舒想干什么，但林舒似乎的确没什么其他目的，陪着她聊天、吃糕点，交谈甚欢。
送走叶宁雪，含窗关上门，走到林舒身边：“小姐，那叶姑娘既没钱又没势，咱们干吗要拉拢她啊？”
林舒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花盆里清新淡雅的小雏菊。
“因为像这么笨的人，只能做别人手里栓线的木偶，放在外面会碍事！”
……
坤宁宫内，冷清而阴暗。
自从五皇子与外族勾结的罪名作实以后，她这个生母所居住的宫殿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冷宫。
“吱嘎”一声，佛堂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随即卷了进来，带着落叶腐烂衰败的气味。
皇后娘娘正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一个年级稍大的嬷嬷走近，低声道：“娘娘，林姑娘已入住张府，安顿下来了。”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册封一事呢？”
“册封倒是已经定了吉日。”老嬷嬷回答，“不过因杨夫子逝世，不宜大喜，所以林姑娘和李家公子赐婚的事怕是得推后了。”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急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秋风萧瑟泪洒白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