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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一) 看来孔孟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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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云露崴了脚,尤项元直接将她带回锦绣山庄,没有再回逐鹿书院。
云露为张靖阑开心,但一想到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不禁有些羞愧和尴尬。沈氏见闺女撅着嘴,便问道:“怎么了,赢了比赛还不高兴?”
云露继续撅嘴:“您和爹专门去看我比赛,花了那么多银子买看票,结果我却从马上摔下来,还把脚给崴了。”
“傻丫头。”沈氏发笑,摸了摸云露的头,“我跟你爹当然更关心你的脚了。再说,马球是团体比赛,注重团队结果,每个参与的人都有功劳,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记住,不可以一时之得意而自夸其能,亦不可以一时之失意而自坠其志。”
母亲这样安慰,云露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这段时间她不在,倚梅阁都是司棋管着。院子里秩序井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云露将司棋好生表扬了一番。
司棋是个直肠子,心里的高兴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走路都带劲的,“小姐,你不在的时候表小姐来找过你呢。”
云露皱眉:“她来找我干什么?”
司棋笑道:“说是来看夫人,路过咱们倚梅阁就进来瞧瞧。刚好是你去逐鹿书院的那一天,奴婢猜想她是听到小姐被选中的消息,专门来确定一下的。”
有点本事的人才能被逐鹿书院选中,叶宁雪肯定又眼红了,云露在心里嘀咕。这种心眼又小又爱搞小动作的人,真想一辈子都与她没有交集。
飒凌带着张靖阑和李璟风等人前来探望,给云露开了药膏,嘱咐她的脚不要过度用力。
李璟风则送来了很多宝贝,哄云露开心。明帝寿辰,他每日都要入宫陪同,因此见云露的机会就少了。
张靖阑说接下来几天南越国和大殷朝会交流琴棋书画、诗书礼乐方面的知识,有关数艺的比赛安排在最后一天,让云露安心养伤。还说马球比赛结束后东大街的校场就被围起来了,准备数艺比赛的场地,谁都不让进,看上去挺隆重的。
孔孟侑听说云露直接回家了,不由得斥责她没规格。林舒在一旁笑道:“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娇养了些也是正常的。”
……
最后一天的比赛很快就来了,场地依然设在东大街的校场上。云露的脚已经大好,不过走路的时候还是微微有些痛。
校场正中间被一块巨大的红幔子蒙着,也看不出下面是什么。
明帝和丹克王到了之后,便有公公出来宣读比赛规则:接力式答题,每队五人,参赛四人,候补一人。
大殷队这边的人员分配由孔孟侑决定,云露被选为候补。
凭什么啊?云露有些不服气,她最后几次测验都是第三名,为什么被选为候补队员?不过两国帝王都在场,她再有意见也要以大局为重。
这次比赛的主掌官上前,高举手中的黑黄两色三角旗:“起!”
洪亮的声音,伴随着四个侍卫用轻功带起的红幔,一个巨大的四方矩阵出现在众人面前。矩阵中纵横交错,分布着无数个小隔间。乍看上去,宛如蜂巢一般。
“数艺比赛,现在开始!”主掌官宣布,“逐一答题,遇难题者举黄牌。”
矩阵有东西两个入口,大殷队和南越队各占一个。主掌官说罢后,双方的第一名队员同时走了进去。
李璟风看着校场正中央迷宫一样的矩阵,有点糊涂了,这是解题找出路吗?怎么也没有其他的提示?
看台上的观众同样疑惑,数艺比赛……这矩阵是什么构造?怎么也没人解说一下?
就在众人都不解的时候,主掌官清咳两声,喊道:“此迷阵内含九九八十一道题目,是南越和大殷两国学者共同研究出来的,以数艺为主,天文为辅。每道关隘至多有四个出口,正确的出口方向蕴藏在题目中。遇到难题者举黄牌,先出迷阵者为胜。”
一片哗然。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李璟风叹道,也太高深莫测了。飒凌一边惊叹迷阵的精妙,一边回答:“不然为什么说这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两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走过来:“李公子,皇上宣你去听琴。”
这场比赛预测会进行数个时辰,于是明帝便专门安排了消遣娱乐的节目。李璟风往最高处看了一眼,林舒正在调琴音。
飒凌眼见李璟风面色不耐,低声道:“你先去吧,这才刚刚开始。云露是候补,能不能轮到她还是问题。”
李璟风无奈地一甩袖子,转身上去了。
飒凌看着场中正偷偷踮脚想往前偷瞄的云露。如果云露能赢得比赛,必然能够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这个机会,到底会不会就这样来了呢?
约莫过了十关,大殷队的队员举起手中的黄牌。场边的侍卫用轻功,直接将人从迷阵中提了出来。
观众们不禁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没想到居然是大殷先举牌子的。但在飒凌看来,大殷队是明智的,遇到不会的题目要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只会浪费时间。
但让她惊讶的是,第二名队员要从入口重新进去,而不是被放到第一名队员停下的那一关。
“啊?!”张靖阑瞪大了眼睛,“这样的话,每名队员都要记住前面人走过的路线。这不仅要考数艺天文,还要考记忆力!”
果然,第二名队员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自己要重新从入口进去。
两队的教练都低声对身旁的队员说了几句,想来是叮嘱他们接下来要记住前面人走过的线路。
这时,在第十关磨蹭了很久的南越队员终于举起黄牌,南越国同样换人。
“夫子,”大殷队的第一名队员低声道,看了排在队伍最末端的云露一眼,“题目越往后越难。”
孔孟侑一愣,沉思片刻后向对方的教练走去。两人嘀咕了一阵,同时举起手中的红牌。
教练特权:比赛暂停。
双方队员放下手中的笔。
琴声适时停下,明帝问道:“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主掌管快步走到明帝面前,禀告场中的情况:“回皇上,两位夫子想问能不能调整队员的参赛顺序。”
调整顺序?明帝似乎没意识到会出现这个问题。丹克王爽朗笑道:“能出赛的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昆山之玉,顺序既定,何须调整。”
远来是客,既然丹克王这么说,明帝也无异议:“众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伯仲之间,毋用在顺序上浪费时间,继续比赛吧。”
主掌官向两位教练传达了皇上的意愿,比赛继续。
达林普挠了挠头,问道:“为什么孔夫子忽然要提出换顺序?”
张靖阑摇头,她也不知道。
倒是飒凌看着孔孟侑沉重的脸色,心中了然。提出调整必然是既定的安排不够好,看来孔孟侑是故意把云露排在最后一个。不过现在出现了什么原因,让他觉得这个安排不妥当。
第二名队员只解了八道题目就举起黄牌。
飒凌瞬间明白了,难怪孔孟侑要调整出场顺序。题目越来越难,他怀疑云露的实力,害怕最后的题目云露没法解出来,导致大殷朝战败。
第三名队员入阵。已经走了二十多关,意味着要记忆的路线也加长了。
“怎么样到哪里了?”李璟风急匆匆地跑过来。飒凌斜了他一眼,问:“琴听完了?皇上放你下来了?”
“那琴有什么好听的。”李璟风不耐烦地一挥手,“我说我要如厕,让阿琅先帮我顶一会儿。”说着,往场中望了望,“还没到云露,幸好幸好。”
李璟风一边庆幸,一边观察两边的比赛情况,“哎,怎么每个人都走得那么顺?难道题目很简单?”
“当然不是。”飒凌把关于记忆的考量向李璟风略介绍了一番,又道:“这个矩阵本身很具有迷惑性,要最走出来快,只能根据解出来的答案分辨哪个出口是捷径。解错了题,推错了门,就只能困在其中绕圈子了。”
四个出口种只有一个是正确的,其他出口只是烟雾弹。所有正确的出口连成一条捷径,是最短的线路;如果答错了就会产生误导,在迷宫中绕弯路。
“错了。”飒凌忽然道。
旁边的达林普和张靖阑吓了一跳,“什么错了?”
飒凌指了指场中,大殷第三名队员在第二十关时似乎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走,犹豫片刻后选了一个靠南的那个门,“那一关,正确的出口是向北的那个。”
“啊?!”达林普二人同时惊呼,一步错步步错,要是凭着错误的记忆继续走下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八十一关的阵法,走错几步算什么?”飒凌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只走错一步就跟天塌下来一样,“再说了,逐鹿书院选出来的可不是傻瓜。”
果然,在第二十一关的时候,第三名队员不再犹豫,而是拿起笔重新解题。与其依赖头脑中模糊的似对非对的记忆,不如自己计算重新找到正确的出路。
“太好了!”张靖阑拍手,
这个迷阵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每一关都有一个正确的指向。就算你走错了其中一步,只要在下一关解出正确答案,就能慢慢回归那条出阵的捷径。
第三名队员解出七道题后举起黄牌,第四名队员入阵。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两队的解题速度都慢下来。虽然举黄牌有先有后,但双方一直都只隔着一关或者两关的距离。
此时明帝发现李璟风溜走了,又派小太监下来喊他。李璟风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违抗皇命,只得对飒凌千叮咛万嘱咐,到云露的时候一定要派人去叫他。
飒扫了一眼看台,皇帝怕百姓看不懂,专门派了两人讲解。两个队员一解出题目,他们就会告诉众人如何根据数字排列和星象分布推算出正确的方位。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尤氏夫妇还有司棋等几个小丫鬟全神贯注地盯着校场中央,神情都有些严肃。
“呀,南越队的牌子先举起来了!”司棋惊道,“我们这边是不是也快到小姐了?”
“老爷。”沈氏紧张地抓住尤项元的手。尤项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安慰道:“放心放心,露丫头从小就喜欢数艺,难不倒她的。”
黄牌横举,不是认输的标志,而是队员请求暂停的标志。侍卫将南越队的队员提出阵外,大殷队队员放下手中的笔。
队员跟教练说了一些阵中的情况,南越教练向孔孟侑走来,两人交谈了几句后便共同请求增加纸墨。
这次,主掌管没有请示明帝,而是高声说明:“纸墨皆限,用完不补。”
什么?!看台上又是一片哗然。没有纸墨,怎么解题,难道要用心算吗?
南越队员无奈,重新回到阵中。
大殷队员低头看了看,后面最多还有五道题。他放下笔,根据已经算出来的部分推测出答案,进入到下一关。
第四名队员站在题目面前,嘴唇微微动着却不拿纸笔。张靖阑好奇地问道:“我们这边也没有纸吗?刚才也没见他向孔夫子报告。”
“应该是纸也不多了吧。”达林普道,“不管他有没有把握解开后面的题目,演算纸都得省着用了。”
第四名队员空手算出一题,在下一关中举起黄牌。
三十七题过后,大殷四名队员全部举了黄牌,候补人员入场。
云露迈着还有点瘸的腿小跑到矩阵门口,所幸她记忆力好,已经牢记了准确的进阵路线。但低头拿笔的时候,她一下就愣了。
只剩下半张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