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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身世 琴胭原是想 ...

  •   琴胭原是想去暖阁里将法器当面还给玉冲玡的,却不知为何,她刚从石林中跑出来就觉得头晕脑胀,不知不觉走到了湖中的凉亭,趴在石桌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玉冲玡了结了阿婵,用妖力辨了辨方位,很快便找到了还在睡梦中的琴胭。

      她又一次梦见了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即使睡着了也紧张的攥紧拳头,微微上翘的小嘴带着委屈的神情,看着叫人瞧着心疼。

      玉冲玡并不着急叫醒她,而是伸出二指点在琴胭的额头,以此窥见了她的梦境。

      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梦境猝然断了,琴胭鼻息间尽是他衣袖上淡薄的香。

      她挣扎着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池中荷影摇曳,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出现了。

      “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琴胭又惊又喜。

      玉冲玡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像长者对待幼童那般慈爱,“府里的人可都在寻你,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躲在这儿睡着了。”

      她受宠若惊,赶忙将那枚法器拿出来双手呈上,“小女是为了归还此物才在这儿等大人的,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玉冲玡略一顿,伸手来接,寒凉指尖掠过她温软手心。
      “此物自与我结缘,就未曾离身,不想有一天竟会落在你这儿。”

      “小女十分好奇,不知道大人能否告诉小女这是什么法器?”

      摩挲着骨柄,玉冲玡娓娓道来:“这法器能斩魂藏魄,育其血百年化碧,名为恨碧。相传,它还能使人通梦窥见前世。”
      “通梦前世”琴胭睁大双眼。
      玉冲玡眸中掠过精芒,“这几日,你可有梦到过什么?”
      琴胭虽是半信半疑,但仍将梦中所见如实讲给了玉冲玡听。

      玉冲玡听完,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从梦境看来,你前世应该是个仙童,可能在天界犯了错,所以被贬入凡间来经受苦楚。”

      若是别人这样解梦,她是不会信的,只当那人在说疯话。

      可她在玉冲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邪念,他就像脱离俗世的人,纤尘不染。

      他只需望着她的眼睛,就能轻易将她蛊惑。

      玉冲玡的身量很高,玲珑身段的琴胭仰起脸,看他湛清目光直迫向心底,几乎是要穿透。

      他揣起恨碧,掌心抚了抚她额角的软发,一字一顿的说,“琴胭,你我机缘已到,马上便可在宫中相伴了。”

      未及她悟出话中玄妙,身轻如燕的玉冲玡跳下凉亭,云头靴踏着湖水飞身离去,只觉他的背影一闪,袅袅幽香,直如梦境一般散去。

      琴胭从头到脚好像已经麻木,恍惚间她听见春衣在唤她,这才回过神。

      远远瞅见月洞门内掌了灯,琴胭发现临窗而坐的竟是父亲,似是等她许久了。

      琴仲昆似有心事,迈进门二话没说,先冲春衣挥了挥袖,“你且下去,我有话对胭儿说。”
      春衣依言退避。
      琴仲昆抬手犹向榻上一指,示意她到里边说话。
      琴胭疑惑的坐上榻畔。
      隐隐听得隔院人声嘈杂,屋里头更显静谧,令她微微心慌,不知父亲所为何事。
      琴仲昆面目正肃道,“你可知那位救命恩人是什么来头?”
      稍一顿,琴胭迟疑道:“既令父亲也礼让三分,想必是皇亲国戚吧。”
      不料琴仲昆闭目摇头,“他不是皇族,是久居深宫的帝师。”
      “女儿不明白,不知帝师是何官阶?”琴胭端直身子,托着小脸凝神谛听。
      “帝师是朝中最高神职。别说是我,就连圣上见他都要移驾亲访,可见他身份是何等尊贵。”
      一席话听得琴胭云里雾里。
      在她的印象中,这等守朝护国的人物都是仙风道骨的老者,可那玉冲玡看样貌至多二十。
      “那帝师可有名字?隐居何处?”
      关于玉冲玡的种种说辞琴仲昆早已想好,便滔滔述说起来。
      “帝师名为玉冲玡,常年隐居深宫。听闻前朝夺储之时,圣上就是仰仗他的帮助才成了大昭新主。”
      琴胭听后十分震惊。
      如此算来,帝师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
      原来自己的意中人竟然是个不老仙翁,那怎可与自己成婚。
      情窦初开的她有些失望,又忍不住追问父亲,“莫非他是谪居世间,大隐金门的仙人?”
      琴仲昆讳莫如深,“是不是仙不知道,但帝师的确有着极深的法力。”
      看到琴胭陷入沉思,他在脑中盘算着,这头先跟琴胭透个底儿,之后的事再慢慢渗透。

      琴胭歪头皱眉,“难怪帝师跟女儿说了些奇怪的话。”

      “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与他机缘已到,只待宫中相聚。父亲,您是否知晓事情的缘由?”
      琴仲昆犹在斟酌,只待她这一问,多年未敢宣之于口的秘密,经由他半真半假娓娓道出。
      “有件事深埋心底多年,为父本打算带进棺材的,可如今事无可避,不得不告诉你实情。”
      说到这儿,他站起身,绕室慢慢踱步,“十年前,帝师曾推算过,你胎里逢空,红鸾带煞,殃及母体,致使你娘染上疯病,而你则一生不可婚配,否则会祸引家门……”
      琴胭犹若惊雷拂顶,令她唇齿间打了个寒噤。
      “父亲,这怎么会……”
      沉默半晌,琴仲昆复又开口,“你自幼孱弱,为父一直小心将养,护你周全,如今终是盼得你平安长大,困在深宅这么些年,委屈你了。”
      到底是血浓于水,就算琴胭机敏过人,也不会对生父起疑。
      方才一番话字字焚心,幼年稚女如何能够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身世。
      久禁深闺,疏离众生,都是天命所归。
      琴仲昆状若哀痛,长叹道,“眼看你也快到及笄之龄了,咱们是名门望族,若不许配人家,终是免不了要入宫封妃,为父要是抗旨不尊,圣上怪罪下来,那谁也担待不起啊。帝师见你有灵根,有意收你入宫。”
      琴胭空茫呆立,仿佛一个字也没听懂。
      “这是我与帝师的约定。”琴仲昆深深看她,“胭儿,从今往后,你再不是名门闺秀,要戒娇纵,敛锋芒,学习伴君之道。跟他修行,一来可消孽涤罪,保家门平安。二来,也可为你娘积福。往后你若得帝师赏识,说不定他肯施力将你娘医好也未可知啊。”
      母亲还未到四十岁,姿容尚好,却半生疯癫,琴胭心底翻涌而出的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痛。

      琴胭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只要能治好母亲的病,女儿愿意跟随帝师一生一世。只是在入宫前,女儿想再见母亲一面。”
      费尽口舌的琴仲昆总算松了一口气,有她这句话便是成了。
      他眉眼染上笑意,“那是自然,明日就派人护送你去别院探母。”他难得痛快应允,又喜忧参半的嘱咐道:“皇城宫规颇多,一切但凭帝师吩咐。”
      琴胭含泪点点头,“父亲不是一向夸赞女儿聪慧么,您大可不必担忧,女儿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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