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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酒宴 汤药一连服 ...

  •   汤药一连服了三日,确有起色。
      琴胭饱食寝安,但晦气的噩梦也被淡忘。
      今天是宴请玉冲玡的日子,相国府忙上忙下,云韶馆的琴师舞女们也来到府上助兴,一派喜气,唯独琴胭闷闷不乐。
      父亲一向忌讳自己抛头露面,今夜自己也要被关在这里不许见客。

      相国府待客是常有的事,琴胭又何曾理会过,只因这次宴请的人是玉冲玡,才叫她有了一丝在意,忍不住想去看看。

      听着外头的热闹劲儿,琴胭在屋里更坐不住了,忽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玉冲玡遗失的那柄玉刀法器还放在银匣里,她打算带上法器亲自送还给玉冲玡,这样一来她便有了见客的理由。

      这次她没敢带上春衣,就算事后父亲生气,也不能责罚不知情的春衣了。

      偷偷溜出偏殿的琴胭换上了素净的服饰,加上暮色渐深,不细瞧,任谁也看不出她是个主子。

      酒宴设在湖中心的泊紫暖阁。

      暖阁通作一间,落地花门敞开正对莲湖。
      庭中水声,和着阁内迭奏的仙韶之音,幽艳入耳。

      云破月出,玉冲玡如约而至。

      府中诸侍面目难分,穿着一水儿的莲青长袍,往檐前挂上琉璃无骨灯,灯火如千点星光,恰映着玉冲玡穿廊而过。
      他不作停留,只寥寥一瞥,便往长廊深处去了。
      侍女们纷纷忘了手上动作,四处窥看,她们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俊逸之人。

      湖边长廊石林是通往暖阁的必经之路,繁复幽深,琴胭藏在廊后的石林里,等了半天却还不见玉冲玡的身影。

      忽然身后想起一阵脚步声,云韶馆的花魁阿婵拿着紫竹烟杆朝她走来,开口前冲着她吐出一大口烟雾。

      “咳咳……咳。”琴胭被这烟雾呛的咳嗽不止,连忙捂住口鼻。

      “小丫头,你过来,快帮我找找刚才丢在草丛里的发簪。”

      云韶馆里见过琴胭的人只有云绸,阿婵误以为她是府中的侍婢。

      平日里沉闷无聊的琴胭倒觉得有趣,将错就错,她什么也没说,便随着阿婵的吩咐四处寻了寻。

      不过廊下灯光昏暗,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阿婵不耐烦了,趾高气昂拿着手中的烟杆子敲了敲琴胭的肩头,“这发簪可是相爷赏我的,你若寻不到,当心我让相爷发落了你。”

      琴胭清澈的眸中隐隐有了怒气,这个不知好歹的舞女惹恼了她,府中上下从没有人敢和她这样大呼小叫。

      琴胭个头不高,力气却不小,她一把夺过阿婵的烟杆扔在地上,“当心我让相爷先拔了你的舌头。”

      她嗓音尚稚,但语气中的凌厉绝不逊于琴仲昆半分。

      撂下狠话,偷跑出来的琴胭担心吵闹声引来其他人,便不与她置气,做个鬼脸跑开了。

      阿婵来不及去追琴胭,暗啐一口骂到,“没规矩的贱婢。待我见了相爷定要他狠狠罚你。”她拾起烟杆,转身继续去寻她的宝贝簪子了。

      云破月出,玉冲玡如约而至。

      夜色骤起,府中渐呈幽暗。
      侍女们面目难分,穿着一水儿的莲青长袍,点亮檐前的十二盏琉璃无骨灯,素净冰清,不碍月色。
      灯火如千点星光,恰映着玉冲玡穿廊而过。
      他不作停留,只寥寥一瞥,便往暖阁去了。
      侍女们纷纷忘了手上动作,四处窥看,她
      们从未见过如此俊逸的公子。

      玉冲玡看似心情不错,没了往日的凌人之势,一袭锦袍外罩紫绡,缂丝上的云龙纹隐隐透出,尤显轻逸。

      酒宴正浓,玉冲玡执扇坐于帘后尊位,笑看百相媚生。
      琴仲昆多饮了几杯,酒兴正浓,“云韶馆里这众多的美人,不知大人更中意哪个?”
      今日的玉冲玡心情大好,便随手点了云绸过来行令饮酒。
      一曲歌毕,云绸前来奉酒。
      琴仲昆献宝似的介绍云绸,“大人,她是云韶馆的头牌歌女––云绸,能度曲,善诗令。”

      撩开珠帘那一刹,云绸花容失色,脑中空茫。
      蓦然看清那张脸,她心中惊骇不已。
      十二年前,她曾见过这个男人。
      深宫火光中,他俊美异常,非人似魔。
      彼时的云绸,不足七岁。
      玉冲玡风华无双,实难令人相忘,她又怎会记错。
      时隔多年,他如何做到音容未改?
      玉冲玡见她怔仲不宁,戏问道:“莫非姑娘认识我?”
      云绸倍感惊愕,拼命遏止自己颤抖的双手,端稳酒杯。

      她平复心神,浅笑着奉酒,“大人说笑了。小女一介贱民,何来有幸结识大人。”

      筵间气氛欢和,却暗潮迭涌。
      虽是丝竹管弦此起彼伏,却有人凭一张古琴压住缭绕乐声,琴音清冽。
      白少卿抱琴独坐在南窗下,沉郁的双眸时不时望向珠帘后的玉冲玡。

      怒弦满张,抚琴之手坚如山石,琴音迸如刀剑,其技玄妙,琴人合一。

      和着白少卿的琴音,舞女阿婵逞尽风华以引玉冲玡注目。

      她那娇媚勾人的眼神,却只是月穿潭底,静水无痕。

      一曲舞罢,恃宠而骄的阿婵端起酒杯坐到琴仲昆身边,满脸委屈的将方才与琴胭发生矛盾的事说给他听,琴仲昆也不知她口中的婢女就是自己的女儿,开始还纳闷是哪个下人会如此胆大包天。

      可听完阿婵的描述,他越想越不对劲,府中婢女年岁最小的就是春衣了,可她没这个胆子。

      一想到这儿,琴仲昆突然变了脸色,估摸着阿婵说的婢女是琴胭。

      玉冲玡虽在与云绸饮酒,但琴仲昆与阿婵的对话他也听明白了。

      他在心里冷笑,这个阿婵足够美丽,但也足够愚蠢,今夜算她倒霉,既然欺了他的人,就要以命相抵了。
      琴仲昆有些坐不住了,生怕女儿又惹出什么祸端,便硬着头皮如实禀告了玉冲玡。
      出乎意料的,玉冲玡并未怪罪他,“小孩子贪玩而已,只要她不出府就好。”
      说罢,玉冲玡饶有兴致的命阿婵陪他出去赏月。
      阿婵以为自己被这位贵客瞧上了,自然喜不自胜。
      玉冲玡将阿婵带到府中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草木丛生,断不会有人靠近。
      “大人,不是说好要去赏月么……”阿婵觉察出了异样,但为时已晚。
      玉冲玡已失去了耐性,不想再与她废话,更不想引起骚乱。
      还不等阿婵做出反应,她就被拧断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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