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飞鸿》慕云飘雪

8、翡翠蚂蟥 它昼伏夜出

　　这蚂蟥，比寻常河沟里所见蚂蟥大了许多，团起来有碗口大小，黑青相间的花纹闪着逼人寒光，像极了用翡翠雕成的小个头西瓜。
　　“翡翠蚂蝗！”少女惊呼一声，脸上腾地飞起一朵红云，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管它翡翠还是玛瑙，连死人都不放过，也太阴损！”说着，老蒋伸手就去撕那蚂蟥。
　　“别动！”少女话刚出口，却是迟了。
　　只见那碗口大的蚂蟥闪电般展成一条直线，有四尺多长，向着老蒋的脖子缠了过来，瞬间把他的脖颈裹了个严严实实。
　　宛如巨蟒缠住猎物，越缠越紧，老蒋被翡翠蚂蟥勒得气提不上来，满脸涨红，心中更是大骇不已，双手死命往下扯，但蚂蟥却是坚若磐石，丝纹不动。
　　千钧一发！
　　少女知其厉害，那翡翠蚂蟥乃是极寒之物，需要至阳之物相克！
　　刚才，用鸡血渡那戏子亡魂，歪打正着将其顺带逼了出来。想来，这宿主对它有莫大好处，舍不得离开，以至于对滚烫的至阳之物——鸡血满不在乎，硬生生随宿主浮了上来。
　　可眼下，再寻得公鸡血来降服它时，却怕是老蒋早已被憋死。
　　电石火花间，少女突然瞥见老蒋别在腰间的玄铁菜刀，不由心头大喜——真乃骑驴找驴。
　　这菜刀所用玄铁乃天外之物。
　　茫茫宇宙中，不知何等机缘巧合才落到苍茫大地。它漂泊天际之时，定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穿越大气之时，也必然经历了超高温燃烧。
　　如若不然，为何隐隐透着红光？
　　它必是至阳之物！
　　试它一试！
　　刀锋如风，一掠而过，“铮”的一声，犹如铁器碰到了玉器所发出的声音，翡翠蚂蟥应声落地，又迅速缩成一个大团子。
　　如此锋利的玄铁刀，竟未伤它分毫！
　　文心老人举枪就要射向那翡翠西瓜，少女一把拦住，“大叔，你伤不了它，还是省省火药吧。”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以蚂蟥为中心点，以玄铁刀为笔，以河滩细砂为纸，口中念念有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进得我门八卦阵，妖魔邪祟休想出得来。”
　　好险！刚刚画完阵图，翡翠蚂蝗突然又伸长了身子，携带着砂石，像鞭子一样左冲右突，“铮、铮、铮”玉器碰铁器之声不绝于耳，只不过，无论如何不曾离得开阵里半步。
　　“大叔，再去准备两只公鸡，一只木桶，要快！”少女正色道。
　　也亏得吕学礼家今年公鸡养的多。
　　原来，少女母亲算准了女尸，可没算出来翡翠蚂蝗。
　　这翡翠蚂蝗出现完全是意外！
　　只要这翡翠蚂蝗不除，任其作祟，其宿主女尸怨念就不会消，曾吕氏的病就好不了。
　　真乃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也多亏少女跟母亲在藏马县这片地儿上走南闯北，阅历丰富，应变能力非同小可，知晓有翡翠蚂蝗一说。如若不然，怕连这少女也得把性命搭上。
　　杀鸡，取血，放入木桶，刚好有一指多深。
　　那翡翠蚂蝗似是能通人性、懂人语。
　　听得鸡“咯咯”悲鸣着，绷直了身子，“唰、唰、唰”像一柄利剑向外猛冲猛刺。
　　阵法中，只见一条黛青色的影子铺天盖地，好似无处不在。
　　“你这蚂蝗，休要逞强！”少女又是一声娇斥，手持玄铁菜刀，兔起鹘落，入得阵中。
　　刀锋依旧如风，出刀依旧快如闪电，劈向翡翠蚂蝗。
　　“铮、铮、铮”又是一阵玉器撞击瓷器的声音，翡翠蚂蝗忽地收起身子，紧跟着又是缩成一团，变成一个翡翠西瓜。
　　机不可失！那少女眼疾手快，一个后空翻，顺势凌空一脚，“啪”的一声，将刚刚缩成一团的翡翠蚂蝗踢入装有鸡血的水桶之中。
　　“嗞、嗞、嗞”之声随即传来，水桶同时升起了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臊之味，翡翠蚂蝗疼苦地扭动着身子，撞击得木桶砰砰作响，垂死挣扎着。
　　也就是两炷香的功夫，翡翠蚂蝗终于平静了下来，慢慢展开了它西瓜般的圆球，变成了直溜溜的一条，再也卷不起来了。
　　至阳至纯足够多的童子公鸡血给了它致命一击，使其一命呜呼！
　　而就在此时，女尸也起了变化。仿佛地下陵墓埋藏多年的锦帛，猝不及防见到阳光、遇到微风，一晃眼的功夫，从栩栩如生的冰冷睡美人变成了一具高度腐败的尸身。
　　“这是为何？”文心老人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发问。
　　“这大水坑北高南低，本身采光少，周围三棵大槐树又遮天蔽日，见得日光自是更少。此外，水坑四周遍布大小十八泉眼，自山神庙北方而来，流出的也是极为寒冷的冰水。又阴又冷，造就极寒之地。再加上，这百年古槐为鬼神之媒，更易引得邪物前来。”少女娓娓道来。
　　“翡翠蚂蝗本性喜寒，数量极为稀少，可以说凤毛麟角。与普通蚂蝗相，有三大不同：一是，只生在大江大河，喜好呆在极寒水底，一片水域只有一只，绝不容许有第二只；二是，从不吸附活的东西和人，只有死的东西和人它才感兴趣，死前越是痛苦、充满怨气的东西和人，越是它最爱；三是，嗅觉和感觉极为灵敏，昼伏夜出，白天难觅踪迹，月明之夜邻水御风飞行。有时，为了寻得好宿主，不惜千里奔波。”少女继续道来。
　　“想来，这女主生前定时遭受了极大疼苦，心中定时充满怨恨，才招来翡翠蚂蝗吸食。也正是它身上所带的极寒之气，才保她的身子不腐不坏。”少女说到这，众人似有所悟，点头称是。
　　“尸身长久不腐，加上呆在极寒水底入不得轮回，怨念极深，日子久了，就生出些灵力来。那些时日，你娘气血弱，恰巧路过此地，才让女尸夺了心魄。”少女说得头头是道。
　　吕学礼连连点头，又摇头道：“这女人我却是认得，她是咱县城的茂腔名角柳如意，怎么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