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飞鸿》慕云飘雪

7、玄铁菜刀 闪耀着低调

　　那是一把极为沉重，通体乌黑如墨，没有白刃的菜刀！一把传了四代的菜刀，一把老蒋用了50年的菜刀！
　　老太太步步紧逼，老蒋步步后退。
　　退到门口，已是无路可退！
　　再退，老太太就会蹿出小屋，夺路而逃！
　　菜刀一挥，清晨阳光闪过，照在乌黑刀面上，隐隐透出红光，似有嗡嗡之声传出。
　　老蒋沉声喝道：“婶子，别逼我，再上前一步，我就要动刀了！”
　　老太太望了望那把黑漆漆的菜刀，倏地眼神呆滞，止住脚步。
　　老蒋心里高兴：“兴许是我把她吓住了！”
　　他哪里知道，是这把菜刀把老太太给镇住了。
　　老蒋家的这把菜刀可是大有来头，只是其中故事年久失传，或者长辈不愿意说，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把菜刀乃是老蒋的曾爷爷传下。
　　老人年轻时，去新疆天山一带替人放牧牛羊。闲暇之时，在草原上偶然捡得一块天外陨铁。老人见闻广博，识得此物，深知极其珍贵，可遇不可求。
　　当下，辞了放牧的活，遍访草原天山南北锻造高手，精心打造而成。
　　为何不铸利剑宝刀而打菜刀？老人认为，剑，如倚天剑，刀，如屠龙刀之样，锋芒毕露，容易引人注目，引来灾祸；菜刀，无人注意，但一样好用，取大隐隐于市之意。
　　细算下来，这把菜刀有近200年的历史。
　　普通菜刀，也就是用七八年光景，顶多不过十年，刀刃中钢片就会用得所剩无几，刀也就废了。
　　反观这把黑亮的菜刀，刀和刀刃浑然一体，不像普通菜刀那样雪亮之处必为刀刃，只能从形状上知道何为刀背，何为刀刃。
　　这黑漆漆的刀刃用上十几年也是锋利如初。即使遇上坚硬之物，需大力砍伐，刀刃钝了，磨一磨，很快就锋利如初。
　　200年来，这把玄铁菜刀也不知杀过多少猪牛狗羊，不知宰过多少鸡鸭鱼鹅，不知喂过多少不小心、弄伤自己人的鲜血，也的的确确杀过几名该杀之人。
　　冥冥中，它似乎充满了血腥和屠戮，充斥着无数亡魂哭喊，闪耀着低调又高傲的霸气，魑魅魍魉为之胆寒的灵气！
　　少女捡起掉在地上的玄铁菜刀寄于老蒋，道一声：“真乃一把好刀！您收好！少顷或许排得上大用场。”
　　随即，她眼波一转，吩咐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红线不能解开，就如此将老人抱上车，咱们去你家瞧一瞧！”
　　吕学礼不敢怠慢，忙将老太太抱上车、推车前行。文心老人肩抗猎枪，老蒋腰别玄铁菜刀，分立左右。
　　少女一个鱼跃龙门，跳上毛驴，不近不远跟在后面，铜铃叮当作响。
　　此时三人听来，竟如勾魂摄魄一般。
　　就是不知曾吕氏上身的妖物作何感想？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前世，今生，来世。依稀记得有些事物好似曾经见过、经历过，人们说这是前世。
　　但是来世，你是否还能记得今生所历的点滴吗？
　　没人能告诉你，没人能参得透——这就是万物之灵人的悲哀。
　　独轮车“吱吱呀呀”在山神庙旁小屋——吕学礼家停了下来。
　　少女拿出一个上了年岁暗黄色的罗盘在家里踱步走起。
　　罗盘左右转个不停，最后在西南方向停了下来。
　　“大哥，咱家西南方向可否有个深水坑？”少女抬起头，认真地问。
　　“是有一个，前年白马河发大水，打个深滩留下的，三个年头了。”吕学礼恭恭敬敬地道。
　　“看来母亲所说不假。家里是否有一年生养、未曾配种的公鸡，捉一只过来。”
　　“十二生肖中，只有老虎与鸡能辟邪。老虎辟邪是威严凶恶。鸡辟邪是因为妖魔鬼怪都在夜间行动，‘雄鸡一唱天下白’,鸡鸣预示着天亮，妖鬼无处藏身。鸡血乃纯阳之物，能够以阳胜阴。这种公鸡为童子鸡，早晨起得最早，对阳光最敏感，阳气最旺。”少女自语补充道。
　　“有的，有的。”吕学礼忙不迭道。
　　一炷香的功夫，一只咯咯叫着的芦花大公鸡捉将过来。
　　“走，咱们去大水坑走一趟。”少女稚嫩的话音透着老练。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到得大水坑时，波浪正一波又一波冲刷着岸边，哗哗作响。
　　“鸡啊鸡，对不住，杀你，只因用你之魂渡亡人之魂，不要怨我。”少女接过老蒋的菜刀，对准公鸡咽喉，一刀割下去，随即又朝大水坑抛了过去。
　　公鸡吃疼，带着脖子上淋漓的鲜血，咯咯叫着，乘少女方才抛撒之力，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没飞多久，“扑通”一声落在了水坑中央。
　　血水慢慢扩散，公鸡慢慢下沉，坑水在慢慢翻滚。
　　少女双手合掌，脚踏七星阵，歌曰：“魂往矣，不得安生兮；鸡来矣，替汝超度兮；往生矣，莫恋尘世兮；往生矣，莫念旧情兮；往生矣，莫生新恨兮，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三遍歌后，大水坑中央竟缓缓浮起一具全身素衣的女尸。
　　女尸全身被泡得煞白，却没有丁点肿胀，眉毛、眼睛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双眼微闭似乎刚刚睡着的样子。
　　向下瞧，但见细嫩的双手，被麻绳捆绑交叉放于小腹位置，右手小拇指指甲出奇长，颤巍巍地翘着。
　　“柳如意！兰花指！柳如意的兰花指！”吕学礼惊呼，这女人她是何其熟识！这姿势与他老娘犯病时的姿势何其相似！
　　“莫要惊慌。”少女镇静自若，“赶紧打捞，下面还有八个秤砣，不要让她再沉下去!”
　　老蒋听闻，随手将早已备好的三抓铁锚抛了出去。
　　不偏不倚，铁锚正好勾住女尸身子中间的绶带。老蒋缓缓用力，将女尸慢慢拖到岸边。
　　老蒋刚要除去女尸身上的秤砣，赫然发现其脖子上正附着一只硕大鼓囊囊的蚂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