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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试锋芒 双脚像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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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这是唐朝花间派词人韦庄的词作《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其中两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写沽酒女子最为传神,用在藏马县城茂腔名角柳如意身上,却是最为恰当不过。
这柳如意三十左右年纪,皮肤细嫩白净,掐一把,能掐出白生生的汁来。
女人看得到这柳如意,不免心生怀疑,上天造人时,是不是偏心。一白顶三俏不说,她的身段又是极好。细腰肥臀,胸部小山一样高高耸立,走起路来,窄窄旗袍裹着宽大臀部左摇右晃,那丰满两坨颤巍巍颤抖着,引男人遐思无限。
再说那双狐狸眼睛,眼波滟涟,媚眼如丝,丝丝扣人心弦,一颦一笑很是风韵,极富挑逗和暗示,仿佛任何时候,都在对着男人不停放电。
男人遇见柳如意,只要看过一眼,便再也不会忘记。
吕学礼因织布点公务,上过一次藏马县城,只在戏台上见过一次柳如意,她那妙曼的身姿和葱白藕段似的兰花指,竟是真真没有忘记,还每每出现在春梦里。
暂且按下柳如意不表,后面种种自有交代。
且说,破得怪异的翡翠蚂蝗,解除女尸身上束缚,吕学礼的老娘豁然好了起来,先前各类不寻常举动随之烟消云散。
吕学礼千恩万谢,扣索半天,从墙角腌咸菜的瓷缸底摸出十几枚大洋,作为酬劳给那少女。这也是孟三炮和大奎不曾想到的藏钱地。
少女连连摆手:“钱我是万万不要,只想带走两样东西,不知可否?”
“那两样?”吕学礼问道。
“一样,翡翠蚂蝗。本门书上载,放掉污血,搁阴凉处依法晾晒秘制,就会变得至柔至刚。至柔时,为一条上佳软鞭,利刃铁器不能割断;至刚时,则可当一把青锋宝剑,无坚不摧;柔刚变化存于一念之间。四尺尺寸,正好可以随时束于腰间,用来防身。”少女道。
“本来就是你捕获,理当你带走。这蚂蝗却是最不好处理,将它碎尸万段,只要遇见水,就可变成千千万万只小蚂蝗,我们留着沤肥都嫌脏。”文心老人一言九鼎。
“二样,这把菜刀能否卖与我。对普通人而言,它只是一把菜刀,不过是削铁如泥罢了,但对我们门下来说,却是个降妖除魔、不可多得的宝贝。老叔你开个价,只要家里担得起,回去我就把钱送过来。如果你不愿意,小女也不勉强。”说罢,少女面露难色,可怜巴巴望着老蒋。
老蒋是个痛快人,大声嚷道:“你这女娃,说甚话,方才,若不是你及时伸手施救,我怕是早被那‘西瓜’报销了!我这老头子膝下无儿无女,也不留当传家宝,这刀就送你,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谢谢大叔!请受小女一拜!你赠刀恩情我定当相报。”少女眼含泪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深知这刀宝贵,也知这刀对于老蒋的纪念意义,更深知这刀能于危难时救得她和母亲的性命。
“使不得、使不得。这刀可不白给,学礼,以后我刀坏了,你就给换扬州府张小泉菜刀,多买几把备着,我活到老,你要管到老!”老将边说,边逗乐道。
“那是自然,我娘的病多亏了小师傅,也多亏了你和你的菜刀。我不仅要送你好刀,还要给老哥张罗一房媳妇呐!”吕学礼说罢,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少女这才转忧为喜,嘱咐道:“这女尸要速速处理。其一,取下那挂在身上的秤砣,放在烈日下曝晒三天,然后将其埋入藏马山深处,让白马神灵之气化解附在上面的怨气。八个秤砣代表八个方位,是害她凶手布的阵。这个阵法,让她死后即使为鬼,也是有仇不能报,有冤不能伸,凶手半根毫毛伤不得,只能嫁祸别人,你娘就是个其所为。
其二,要尽快寻得其家人,让她入土为安,免得再生事端。
其三,叮嘱其家人,找大德高僧做一场法事,超度其亡魂早日入得轮回。”
吕学礼一一铭记在心,应承下来。
夕阳西下。
北斗星已出现在墨蓝天空的北方。
崎岖的藏马山羊肠小径上,一名老者正急匆匆地赶路。
老者肩扛枪,手牵驴,驴上坐着一俊俏少女。
秋风吹来,松涛阵阵。枯萎了的山草树木沙沙作响,合着毛驴脖子上铜铃清脆的叮当声,给这寂寥清秋平添了些许寒意。
不消说,这老者就是丁老四文心老人,这少女就是给吕学礼老娘瞧病的“小师傅”。
为何着急赶路?
只因记得来时少女父亲的一声叮咛,早晚得回去报一声平安,免得家中好生挂念。文心老人应承下来的事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再难也要做。
这一老一少边赶路边攀谈。文心老人得知,少女姓荆,名莲茹,年方十六,比自己儿子大三岁。
“这女娃,论相貌、本事都是一等一,俗语又说女大三,抱金砖,将来若是能许配与我那儿子,自是极好。”想到这里,“嘿嘿”,老人心里美滋滋,不禁笑出声,引得女娃娃扭过头,诧异地看了他半天。
当下,再是无话,各人想各人的心事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这老少二人已翻过山岗。一弯上弦月已悄然悬挂在头顶,空荡的山谷中,偶尔响起一声悠长的马虎(狼)叫声,不免让人寒意陡增。
好在他们有枪。所谓手中有枪,心里不慌。
下山路,虽然仍是难走,但省了不少气力,自是快了许多。
一刻钟后,远处村庄已依稀可见,星星般灯火透过无边暗夜传了过来,温暖和希望从人心底油然而生。
“闺女,离家不远了。”文心老人话音刚落,突然,路边一人多高的枯草丛晃动,蹿出两个蒙面人来!
一人手拿盒子枪,一人双手紧握鬼头刀。
是土匪!
“留下买路财!”两人异口同声一声大喝,文心老人的火枪还没来得及举,就被下了。
“我们图财不害命,把钱财和毛驴留下,赶紧走人!”一名五短身材、瘦小如猴的土匪尖声道。
“要是不留呢?”莲茹稳稳地坐在毛驴上,毫不惊慌,淡淡地道。
“不留财,就留下你们两个的命!”高个胖土匪瓮声瓮气、恶狠狠地瞪眼道。
“我看这小妮子长得挺标致,不如杀掉老东西,掳她给咱老大做压寨夫人。”瘦猴土匪一肚子坏水。
“兄弟,言之有理!咱们老大,自从坐寨子头把交椅后,就反复告诫弟兄们不抢女人、不害人命。现在想来,那只是老大没遇见心仪的。今天,我们两个做这桩美事,怕是要让老大破戒了!”高个土匪说罢,嘿嘿笑道。
“两位山大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文心老人听到这儿,已是一身冷汗,赶紧打圆场。
莲茹一把拦住文心老人:“大叔,你退后,他们有本事,就来取我命吧。”
说罢,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那把玄铁菜刀,油腻腻、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红光的菜刀!
“哈哈哈……”,高胖子看见莲茹手持菜刀,弯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姑娘,你魔怔了,这是唱哪出戏,让俺兄弟两人陪你过家家啊!”
莲茹没有答话,猛然使劲蹬住毛驴肚子,脚下发力,高高跃起,好似一鹤冲天,举刀向高胖子劈来。
“练家子!”高胖子惊呼一声,慌忙举起鬼头刀,迎接这从天而降的一刀。
这一刀借势打力,用的是巧劲,势大力沉,冲击十足。
鬼头刀碰菜刀,火花四溅!碰出火花的,正是那口精钢打制的鬼头刀,玄铁菜刀却是丝毫未损。
紧接着,又是“当”的一声,鬼头刀应声断为两截。
一截斜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插在旁边一棵松树干上,残破的刀片颤抖不止,余音“嗡嗡”不绝。
好大的力!高胖子虎口发麻,手吃疼,不由得一松,另一截刀片,带着刀柄,“噗”的一声,正好插进了他左脚。
血,殷红的鲜血,瞬间透过厚厚鞋背透了出来,高胖子捧着受伤的左脚,哀嚎起来,彻底没了那股嚣张跋扈劲,也全然忘记了此行目的——打劫。
瘦猴本想看一出高胖子戏美女的好戏,可谁知碰上了貌不惊人的高手,一眨眼功夫,高胖子竟被废掉。
真是天天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一老一少,尤其是这少女和她手上的菜刀。
他举起盒子枪,厉声道:“把刀放下,不然,我一枪一个,结果了你们两个!”
这盒子枪可不比文心老人的火枪,两者对比,就好比手榴弹对大炮,不在一个层面。
文心老人惊骇不已,手心搓手背,不知如何是好。
莲茹依旧不温不火:“要是不放呢?”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的宁静,瘦猴对着莲茹扣动了扳机,文心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呼啦啦”,附近草丛中,惊出一片栖息的斑鸠,飞上天空,久久不敢落下,“啾啾”哀鸣着,仿佛对打扰它们的美梦极为不满。
“当”,一声闷响,紧接着“啊”,又是一声惨叫!
闷响,是子弹撞击玄铁菜刀的声音!惨叫,是瘦猴的疼呼!
生死一刹那,直觉和本能完美结合,莲茹用玄铁菜刀封住了子弹来路。
饶是如此,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噔噔噔”后退七步,一直退到方才那棵枯树上。
瘦猴目瞪口呆!
就在一愣神的功夫,莲茹借助刚才劲道,双脚像安了弹簧,纸鸢一般朝瘦猴掠了过来。
瘦猴急忙举枪瞄准。
可是,已经迟了。
红光隐隐闪现,手起刀落,“唰唰”就是两刀。
第一刀,削掉了枪管,第二刀,削掉的是那扣动扳机的右手食指。
如果这瘦猴还能活命,怕是只能左手使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