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了不起》萤星渡野

4、第4章 一起吃饭吧

　　伍铭炀买了三份寿司和一大份海带汤。

　　区嘉看着餐桌上五花八门的寿司，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不光东西是肖影爱吃的，伍铭炀这款也正对她的胃口。

　　她一扭头，旁边的肖影果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伍铭炀的脸。

　　趁伍铭炀在分汤，区嘉歪下身子对肖影耳语：“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这家寿司还不错，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伍铭炀将分好的汤摆到每个人面前，扭到一边取掉帽子，顺手捋了捋头发，“对了区嘉，这个海带汤很清淡，你可以多喝点。”

　　区嘉皮笑肉不笑，“谢谢。”

　　肖影还没错开眼，直勾勾盯着伍铭炀的五官。

　　伍铭炀虽说不是双眼皮，但眼睛不小，且眉毛秀气，鼻梁宽窄适宜，整体协调相称。他笑起来右边会隐约露出一颗虎牙，给成熟气质添了几分活泼。

　　从脸蛋儿到一八大几的身高，无不是肖影喜欢的。

　　区嘉用手掐肖影的腰窝，提醒她说话。

　　肖影的睫毛忽闪几下，说：“咳咳，你们俩才吃几顿饭就这么了解彼此的口味了？”

　　区嘉嗅到肖影话里的酸味，刚想开口解释，伍铭炀先云淡风轻地回应：“我们是老乡嘛，口味自然差不多。”

　　区嘉轻轻地吐了口气。

　　肖影两手一合，“那太好了，我们三个的口味都一样诶。”

　　伍铭炀的笑意更甚。

　　区嘉看看两人，心情怪异得很。

　　伍铭炀的心愿大概是世界和平，对谁都那么亲和，对谁都有话说。

　　一顿饭下来，肖影和伍铭炀聊个没完，确切地说是肖影一直对伍铭炀问个没完。

　　从伍铭炀的年龄问到伍铭炀的爱好甚至家里几口人，已然忘了区嘉的存在。

　　不过，区嘉对肖影问伍铭炀的大多数问题心里都有答案。

　　即使六年过去了，也依然记得很清楚。

　　区嘉就自顾自地喝着海带汤，随便他们怎么聊。

　　三个人吃完饭，肖影回区嘉房里拿东西，留区嘉和伍铭炀两人一起收拾残局。

　　“问你个事。”区嘉终于找到机会跟他说话。

　　伍铭炀受宠若惊似的抬眸，将视线落于她的脸上，“你问。”

　　区嘉冷声冷气：“你下楼买饭之前，在我房间门口干嘛呢？”

　　伍铭炀对区嘉的直线球式提问还不太适应，看着冷脸的区嘉，忽然如临大敌，慌乱解释：“哦，那个，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一起吃饭。只不过那天我们回来，看你很累，估计你这两天不想被人打扰，所以就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刚刚才知道原来你并不在家，又加班去了。”

　　“嗯。”区嘉的脸色稍有缓和，“这里的房间你在外面的确判断不出来有没有人在家，下次发个微信就好，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最后一句是她顺嘴说出去的，没来得及过大脑，等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已经晚了。

　　伍铭炀瞬间眉开眼笑，口气轻松：“我还怕打扰你呢。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

　　伍铭炀的房门没关，肖影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他的话，随口问：“放心什么？”

　　“没什么，在说前两天的事。”区嘉不自觉地抢在伍铭炀前面开口。

　　“哦，就是前两天你俩一起喝酒的事吗？”肖影兴致勃勃，“下次我们一起喝酒吧，我也应该尽一下我的地主之谊。”

　　伍铭炀：“那看来我在郑都又多了一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肖影朝他伸手，语调俏皮：“很高兴认识你哦。”

　　伍铭炀瞄眼区嘉，缓缓将手伸了过去。

　　这一握，肖影回味了许久。

　　送她去村口坐公交的路上，区嘉听她喋喋不休，心里担心起来。

　　看这阵势，肖影和伍铭炀不会到此为止了。

　　撇开自己对伍铭炀的心思不谈，伍铭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圈套，有着让人主动往里钻的神秘力量。

　　即使肖影自认为对各种男人的套路了如指掌，但架不住这是个集真善美于一身的超级无敌大暖男。

　　区嘉既是试探又是提醒地问肖影，“你觉得他是我们说的‘暖男’吗？”

　　肖影思忖片刻，回答她：“老实讲，他吧，还真有点像暖男。但是你知道的，在我这里，颜值就是正义。再说，我不是还有机会再了解了解他嘛。”

　　肖影说完这话才有些反应过来，大概区嘉那天问自己关于暖男的真心问题就是指伍铭炀了，恍然大悟般反问她：“区嘉，你是不是对你这老乡有意思？你要是真有，我就撤了。”

　　区嘉怔了怔，说：“哪有，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你忘了吗？前一阵子我追剧，我还跟你说我喜欢高冷、霸道型的。他整个就是一中央空调，暖的还是男女老少，我哪会喜欢他呀？”

　　“好像是这么说过。”

　　区嘉看肖影犯起嘀咕，就顺势说了一嘴：“放心吧，我宁可喜欢方仁那种也不会喜欢他。”

　　肖影听了这话瞬间又高兴起来，叽叽喳喳地说回伍铭炀。

　　区嘉连连叹气，却不敢叫肖影听到。

　　好不容易捱到公交车来，目送肖影上车，随着她的离开，区嘉心里敲起了鼓。

　　回想这几天，生活因为伍铭炀的突然出现变得不再平静。

　　时间和距离是忘记过去的良药，可他一出现，便让四年时间的药效都失了灵。

　　如果早点回潭城和母亲一起生活，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了？

　　区嘉想到这儿，才发现好几天没跟母亲联系，边在村子里闲逛，边和母亲通电话，逛完一条又一条街，区嘉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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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区嘉出门时发现伍铭炀正在公共厨房忙活。

　　吱呀的开门声让伍铭炀回了头。

　　“又这么早就去上班啊？”他说。
　　区嘉粗略看眼灶台，“嗯，你大早上忙活什么呢？”
　　“我在煮粥，快好了，你要不要喝一碗再走？”
　　“……”

　　区嘉觉得这样下去，三时三餐里两顿都要和伍铭炀一起吃了。

　　“你又忘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她说。

　　“所以你才感冒了呀，不吃早饭，身体免疫力都会变差的，哪能扛得住经常加班的工作。快来吧。”

　　今天的语气有点霸道？

　　“你听出来我感冒了？”区嘉边说边鬼使神差地往伍铭炀的方向走去。

　　伍铭炀拿着陶瓷勺子在砂锅里搅动，“你原本的声音那么细，有点鼻音还是很明显的。”

　　“哦。”区嘉清了清嗓子。

　　“已经快好了。”说完，伍铭炀拿来一只小碗，盛好八分满的粥递给区嘉，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两样小菜，一样是酸萝卜，一样是辣白菜。

　　这就是所谓的清粥小菜？碗里的热气蒸得区嘉快要掉眼泪。

　　伍铭炀把舀出来的两样菜放在她面前，“这是我问了早餐店的老板，然后自己腌制的，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你尝尝。”

　　区嘉点头，“好。”

　　她这么听话，让伍铭炀颇新奇地盯着她，“感冒让你有些蔫了呢。”

　　区嘉小脸一红，埋头喝粥。

　　心里默念，别失控，别失控。

　　伍铭炀舔舔唇，说：“要不以后这早晚两顿饭，我们一起吃吧。”

　　区嘉呛了下，轻微地，还好没被对方看出来。

　　她放下勺子，说：“我这工作加班什么的没有规律，你确定？”

　　“你不是说微信联系就可以了吗？”

　　这话是区嘉自己说的没错，还说了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可是，伍铭炀的意思是要和自己搭伙过日子？

　　“我不会做饭。”区嘉如实说，希望伍铭炀打退堂鼓。

　　“没关系啊，我喜欢做饭，最近在研究各式各样的菜谱，写个关于美食的剧也不错。”伍铭炀顿了顿，“你愿意的话，可以负责洗碗，我这里有热水。”

　　“……”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都包了。”

　　“我愿意。”

　　区嘉话落，两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伍铭炀脸上明显还有些振奋的意思，说：“如果哪天吃腻了我做的饭，我们可以出去吃，反正，我们能吃到一块去。”

　　他敢说，区嘉都快不敢听了，忙说：“那个，你买菜的钱我们均摊。”

　　伍铭炀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会儿说：“行，听你的。”

　　这一碗粥给区嘉吃的是神魂颠倒。

　　虽然早就下定了与伍铭炀成为朋友的决心，也正因如此，现在的区嘉才可以很勇敢地面对伍铭炀，甚至可以不戴口罩，直视他的眼睛说话，且不再轻易回想起六年前的狼狈模样……但她还是担惊受怕。

　　怕自己又像以前那样，变成伍铭炀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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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公司又让后期部加班了。

　　区嘉在消息列表里找到伍铭炀，飞快打下一行字：「今天加班，不回家，你自己吃饭吧。」

　　只有远离伍铭炀，区嘉的心才不会随便动摇。

　　伍铭炀很快回了条语音：「知道了。」

　　听完，区嘉开始怀疑，伍铭炀这人是不是很清楚自己的优点，故意这么发挥的？

　　可一想到他光风霁月的少年模样，区嘉又打消了怀疑。

　　她的白月光才不会这些绿茶手段呢。

　　他们这次加班依然是为了上一个广告。

　　前期如果拍得太糟糕，素材又少，任凭后期有妙手回春的能力，也不能让五毛钱特效有好莱坞大片的既视感。

　　这必然是让人十分心烦的一个加班，后期最怕的就是按照客户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修和改。

　　肖影早在心里叫苦不迭了，休息期间拉着区嘉大肆吐槽：“这一定是假的弹性工作时间制，你说，公司欠了我多少休息时间了？”

　　区嘉说：“下次你也‘晕’在澡堂里，去医院睡个三天三夜。”

　　肖影脸一沉，“区嘉，你这是在咒我。”

　　区嘉瘪下嘴，“你傻呀，我是让你真晕吗？假晕还不会呀？”

　　方仁拿着杯子来到茶水间，听见区嘉又开肖影的玩笑，替肖影还嘴：“也是，人家哪跟你一样，说晕就晕，感冒都能躺着进医院。”

　　肖影顺势跟方仁站在一起，附和方仁：“就是就是，都跟你一样，医院生意得多红火。”

　　区嘉没想到这俩人还能统一战线，不欲多说，摇摇头离开了茶水间。

　　方仁每次看到区嘉这副样子，都觉得自己吃了瘪，憋屈得很，狠狠灌了口咖啡。

　　肖影看着方仁，突然想到区嘉说过的话：“宁可喜欢方仁也不会喜欢伍铭炀。”

　　这么看，他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方仁，你知道前几天区嘉是跟谁喝的酒吗？”肖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方仁装作不在意，口气随意：“只是跟人喝个酒，多正常。”

　　“你就装吧你，区嘉都跟我说了，那天你打电话找过她，不过，她那时候跟别人正在吃西餐，喝红酒。”

　　方仁捏着咖啡杯不说话。

　　肖影故意放慢语速：“她那儿新搬来一邻居，男的，还挺帅，是区嘉的老乡，那天就是他俩一起吃的饭。”

　　方仁动动腮帮子，哼笑一声，说：“既然是老乡，吃个饭喝点酒也没什么。”

　　肖影撞他一下，语气极认真：“我跟区嘉同事大半年，可从没见过她主动约男人出去吃饭，还喝酒。”

　　方仁皱了皱眉，“跟谁吃饭喝酒，是她的自由。”

　　“死鸭子嘴硬。”肖影翻个白眼给他，“反正，人家离得近，很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哟，你自己看着办吧，宝宝工作去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谁都懂。为了爱情，她肖影也不得不努努力。

　　肖影走了，方仁垂眼看向手里的咖啡杯，杯里还有一半深棕色的液体，正映着一道比咖啡更苦的影子，于是走到水槽前，把咖啡倒了个干净。

　　两天后的傍晚，区嘉完成自己那部分工作，背上单肩包回家。

　　刚出写字楼，她就看见方仁开着一辆黑色轿车等在门口。

　　两人对上了视线，区嘉不好躲着走，只好过去打招呼：“哎哟方少，这才毕业多久都有车了。”

　　“少开我玩笑。”方仁笑着说，“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这车不是新的，等以后我自己攒够钱，再换辆好的。”

　　“你赚不够也有人给你买的。”区嘉说，“赶紧回家吧，一会儿该堵车了，我去坐我的豪华大公交了。”

　　区嘉说完转身就走，方仁连忙踩下油门跟上。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早几天就说欠你老爹我一顿饭，怎么这就跑了？”

　　区嘉思量一番猛然停下，方仁也急踩刹车。

　　“择日不如撞日，闺女儿今天就给您老补上，行了吧？”说着，区嘉高高兴兴地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还能再躲伍铭炀一顿饭，何乐而不为。

　　方仁看眼区嘉的侧脸，心情大好，开玩笑说要好好宰区嘉一顿。

　　区嘉心里也在因为自己的小聪明偷着乐，欣然答应说随便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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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公司同事聚餐，不回去吃了。」

　　伍铭炀看着区嘉发来的消息有点郁闷。

　　怎么几天前才约定好的一起吃饭偏偏一顿也没见着人？

　　虽然伍铭炀白天会在郑都到处转转，拍些照片和视频，或是景物，或是郑都独有的有趣情景，看似充实，但一到万家灯火的晚上，就只有自己一人吃饭，两侧又是团圆的人家，一对比心里难免寂寞。

　　刚要感伤感伤，房东来找他了，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伍铭炀穿上外套，和七楼的邻居们一起到三楼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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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区嘉晕倒，方仁已经知道她的住处，牢记在心里，当作日后要攻下的堡垒。

　　他把车停在村口的一个停车场，非要送区嘉进去。

　　区嘉拦不住他，开始担心被伍铭炀撞见。

　　毕竟她不想碰见他的时候总能碰见他。

　　区嘉随便走到一栋楼下，停住脚步对方仁说：“我到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仁置若罔闻，掏着裤袋继续往前走。

　　区嘉愣在原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突然，方仁倒退几步回来了，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说：“你呀，不能老是这么躲着我。”

　　一股热气落在冰凉的耳廓上，区嘉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方仁，“方仁，你要是再这样……”

　　她怒目圆瞠，话都说不利索。

　　方仁被她吓得连忙打起精神，正正经经地说：“好了，刚刚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既然你到家了，我就回去了。”

　　区嘉怔怔瞪着他，没出声。

　　方仁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

　　区嘉回过头去，直到确定他走出了城中村，才转回来继续往前走。

　　到楼下时，微信响了。

　　区嘉一边上楼一边打开手机来读消息：

　　「区嘉，我们一起住吧。」

　　读完这几个字，区嘉吓得不轻，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她从备注开始重又确认几遍，确定是伍铭炀发来的消息没错，确定是发给自己的没错。

　　区嘉想立马冲上楼问问伍铭炀什么情况，奈何刚冲到三楼就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刚在房东家开完会的七楼住户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了。

　　伍铭炀一出来就看见了区嘉，眼里直放光。

　　“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我们搬家吧。”

　　区嘉喘得厉害，根本听不清伍铭炀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