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23、波涛 沈钧霆将车

　　沈钧霆将车停好，转过身对坐在副驾驶上的何小荷说：“第一天上班，不要太拼。”
　　何小荷提起包：“尽量吧。”
　　站在云京市检察院门口，目送沈钧霆的车离开。出院第一天自己就要求上班，本以为要跟沈钧霆恶战一番，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说，我送你。如果是以前，他宁可跟自己吵的天翻地覆，也一定会找一把世界上最大的锁把自己锁在家里吧。可是现在，他不同了，她要的，他不会阻止，只会陪伴和保护。
　　沈钧霆开着车嘴角露出微笑，小荷也会放低姿态的说尽量吧，不再是那么凌厉尖锐，我的小荷长大了。
　　“喂？沈钧霆，我回来了，你来机场接我。”秦蓁的地那话打进来，破坏了沈钧霆的好心情。
　　“我让司机去接你吧，一会儿我有董事会要开。”
　　“嘿，不行，就让你接。”秦蓁顽皮的说。
　　沈钧霆无奈的调转车头：“知道了。”电话里传来得意的笑声。在沈钧霆眼里，秦蓁就是佛祖派来折磨自己的，他从没把她当女人，但却是最重要的朋友；在秦蓁眼里，沈钧霆就是天上掉下的大礼物，她总是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并以逗弄他为乐。
　　何小荷走进专案组的办公室，发现自己桌子上“7.18爆炸案”的卷宗已经罗了一尺多厚，齐悦低头认真的打着阅卷笔录，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何小荷，欢喜的跳起来：“主诉，你出院了！”
　　何小荷点点头，把包放好，拿起一本卷宗就翻阅，齐悦忙前忙后的给她冲咖啡，还问：“吃早饭了么，主诉，我这里还有面包。”以前何小荷经常不吃早饭就到单位，都是齐悦负责她的早饭和咖啡的。
　　“吃了，小悦，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
　　齐悦放下咖啡说：“张兵、段刚和“卷毛”已经归案了，陈警官他们都做过笔录了，所有犯罪事实他们全都承认了。技术那边也把尸检报告、车辆检验报告、DNA比对报告都送过来了，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也调取了。”
　　何小荷喝一口咖啡：“那就是说，就剩下大鱼没有落网了？”
　　齐悦点点头：“嗯，郑佳明好像听到风声，以考察的名义跑到香港去了，陈警官他们在申请人大许可，然后准备去香港那边抓人。”
　　何小荷翻看着卷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郑佳明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要杀死杜娟，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收拾收拾东西对齐悦说：“我们去找陈子飏，下午去看守所提审一下段刚。”
　　齐悦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发短信。
　　“小悦，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主诉。”齐悦连忙收起手机，刚才是在给吴睿发短信，主诉回来上班了，自己这个小间谍又要无间道了。唉，怎么办啊，主诉是我喜欢的，吴睿我也那么喜欢，舍谁取谁呢……
　　中午吃饭，吴睿堂而皇之的走进何小荷的办公室，齐悦睁大眼睛，这也来的太快了吧。她拉过吴睿，低声说：“你怎么来了，主诉刚出院，你别惹她生气。”
　　吴睿摸摸齐悦柔顺的头发：“不用担心，小悦悦，我……咳咳……”他举起胸前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7.18重案组工作人员。
　　齐悦疑惑的皱起眉头，吴睿捏捏她的包子脸，就喜欢小悦悦这种懵懂的样子，像是看到嘴巴里塞满了松果的松鼠，他继续说：“我们会计事务所现在要做郑佳明名下所有账户的审计工作，所以，我，也是专案组成员了，是不是该跟新同事一起吃个饭？”
　　齐悦兴奋的说：“你太厉害了，这是公安部直接督办的案子，你们会计事务所能参与审计肯定是很牛的所吧。”
　　吴睿看着齐悦的傻模样，这傻孩子，我们事务所可是全国四大审计所之首，而自己，是目前业界最年轻有为的会计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何小荷敲敲桌子：“聊天出去聊。”
　　齐悦吐吐舌头，看到吴睿就忘记了主诉还在身边的事情。
　　吴睿笑嘻嘻的凑过去：“小荷，我也进重案组了，中午一起吃饭？”
　　“那就一起吃饭吧。”声音从吴睿的背后传过来，他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沈钧霆。
　　何小荷从卷宗里抬起头：“你们去吧，我还没看完卷，下午还要提审。”
　　齐悦也说：“那，我陪主诉，你们去吧。”
　　吴睿真想敲敲齐悦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难道让自己跟小舅舅一起去吃饭么，我们什么时候不能吃啊！
　　“那，我给你外带回来一份。小睿，走吧。”说着胳膊搭在吴睿的肩膀上把他硬拉出了何小荷的办公室。
　　吴睿有些炸毛的喝着杯子里的大麦茶，看着面前一碟一碟的泡菜：“小舅，你怎么带我来吃韩餐，你不是最讨厌这些的么？”
　　沈钧霆喝了一口汤：“小荷喜欢。麻烦，外带一份牛肉石锅拌饭和牛骨大酱汤。”
　　吴睿撇撇嘴，小荷，叫得到亲切。竟然跟侄子抢女朋友，这算哪门子小舅舅。
　　“小舅，你知道的，我喜欢小荷，我是轻易不会喜欢谁的。”
　　“知道。”
　　“那……你还跟我……争……”吴睿说的底气不足。
　　沈钧霆抬起眼看着吴睿：“我没有跟你争，是你……来晚了。”
　　“什么？”吴睿疑惑的问。
　　沈钧霆说：“小荷，她……才是你的……小舅妈。”
　　“咳咳……什么意思？”吴睿声音有些大，引来旁边人注视的目光。
　　“就是字面的意思。”
　　“那秦蓁算什么？”
　　“我从来没说过她是我妻子。”沈钧霆一脸无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小睿，你喜欢的是何小荷，还是你自己的梦？”
　　吴睿有些瞠目结舌，有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的狼狈。是梦吗？他曾跟何小荷说过自己看过她的庭审，准确的说第一次见到何小荷是自己在英国的时候，其实他知道小荷与小舅舅是旧识。那是一个午后，自己睡醒午觉走到小舅舅房间的时候，电视机里放着录影带，是庭审的录像，小舅舅拿着遥控器睡着了，地上放着乱七八糟的酒瓶。吴睿看着电视里的那个女子，锐利的丹凤眼，粉嫩的薄嘴唇，字正腔圆的反驳律师的观点，那份自信和从容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那就是吴睿第一次见到何小荷，他深深被这个女子折服，自此开始搜寻所有跟她有关系的消息。
　　她在全省优秀公诉人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她又参办了一起重大案件，她去小学进行法制宣传教育，她为所办案子的被害人争取到了救助资金……所有的所有，吴睿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粉丝收集整理。直到他千方百计的安排了那次相亲，他才能跟何小荷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天知道那天他换了多少套衣服，要见面的前晚他根本就没睡着。
　　可是，他爱她吗？
　　是爱的面前那个有血有肉有脾气的何小荷，还是报刊信息上的那个标志人物呢？是爱的自己想象出的她，还是真实的她呢？
　　吴睿迟疑了，他回答不出来。
　　“小舅舅……我……”
　　“小睿，你不用回答我……只要你自己能想明白。好了，我先把打包的饭拿回去了，一会儿我怕凉了。”说完提着外带离开了饭店。
　　吴睿一个人傻傻的坐着。

　　何小荷跟陈子飏到看守所提审段刚，看起来他穿着整齐，仍旧精神很好。
　　“何检，你好，曾经听说过景兴检察院一支寒梅傲立风雪，没想到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段刚说话仍维持着自己领导般的口气。
　　“想问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作答。”何小荷淡淡的说。
　　“知无不言。”段刚回答。
　　“郑佳明跟妻子关系怎么样？”
　　“我叔跟婶是一个村的，两个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而且我叔最难的时候也是靠我婶家的关系走上仕途的。”
　　“我看了看户籍信息，他们两个没有孩子？”
　　“唔，我听说我婶身体不好，早年怀过后来流产就没法生育了。但是，我叔对我婶还是一样好。”
　　“既然他们关系那么好，那怎么还会找杜娟做情人？”
　　“我记得我叔说过，杜鹃是省委宾馆的服务员，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所以我叔跟她说过几次话，后来有一次喝多了，第二天早上就发现杜娟睡在被窝里，加上杜娟又会哄人，我叔就半推半就的跟她继续发展了。可是，后来我叔一提到杜娟就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说杜娟非让他离婚，不然就把他搞得身败名裂，不知道一个小服务员怎么敢说这种话。”段刚聊的极其有兴致。
　　何小荷听完，点点头，她大概能了解这两个人的纠缠了，夫妻感情，孩子……囡囡……估计杜娟的死一方面是因为她逼郑佳明离婚逼的太紧，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因为杜佳玢生下的那个孩子，想必孩子是郑佳明的逆鳞，对于十几年没有孩子的人来说，如果谁拿这个孩子作要挟，自己肯定会恨她入骨。
　　尘归尘，土归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能是财富，也可能是生命，也许杜娟的死并不是偶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