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21、暴风 “这个走进

　　“这个走进银行的就是张兵。”陈子飏低声说道。
　　何小荷躺在副驾驶，慢慢起身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形消瘦，鹰钩鼻，乍一看很精神。
　　专案组现在是停滞阶段，谁都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线索不会等人，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里搜集证据，一旦延误将会为之后的侦查和起诉工作带来诸多麻烦。何小荷与陈子飏在确定了张兵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向上级汇报，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个人私自跟踪张兵继续摸排，想看看他身后还牵扯了哪些大鱼。
　　可惜的是，张兵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基本就是上班和回家的两点一线，除了接女儿放学基本上没有什么爱好和娱乐活动，他也极少参加单位的聚餐或者应酬，在同事的眼里张兵是一个自律严谨的领导。
　　“查过杜娟的通话记录了吗？”何小荷问。
　　陈子飏说：“早期筛查过，没有跟张兵的通话，估计，张兵并不认识杜娟。这有一份张兵的简历，他是部队转业到公安局的，以前在部队是工程兵，还立过三等功。”
　　何小荷点点头：“从爆炸车辆上提取的物质送检结果出来了吗？” 最近几年，国家加强了对□□品的管理，炸药和□□的使用都是可溯及的，就是说，每个□□和每斤炸药从生产、运输、销售、储藏到使用，都要有据可查，并可以追踪。如果能从□□上检测出炸药的质地就能追溯到生产处。
　　陈子飏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现在一切侦查活动暂停，我打听不到技术那边的情况。”
　　看着张兵从银行里出来，骑着自行车融入进车水马龙中，两个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挫败感压了过来。明明知道线索在哪里，明明看到凶手在逍遥法外，可是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们维护的是他妈的哪门子正义。
　　陈子飏开车将何小荷放在星河城小区门口：“何检，今天是周末，你也没休息。”
　　何小荷说：“不都是一样么，周一你能不能调查一下张兵的社会关系，从里面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案发现场他出现过并且有工程兵的经历他对爆破知识比一般人要懂得多，我们没有理由放弃继续侦查。”
　　陈子飏点点头，他知道两个人做的这些都是违反司法程序的，也许最终都会受到处分，但是却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为的就是追寻事实的真相。法律人如果不能坚信真理，执着于真相，那么这个国家的法治就没希望了。
　　何小荷走进自己所住楼的电梯，手机铃声响起，她从口袋里拿出电话，跟在自己身后走进来一个穿黑衣的男子也上了电梯。
　　“喂……”何小荷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个阴影冲着自己盖了下来，肩膀迅速被人紧紧抓住，整个人被对方狠狠的撞向电梯壁，脑袋重重的击打在电梯壁上，疼痛，晕眩。
　　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何小荷本能的推着面前的男子，看不清楚脸，只觉得他用了全身的力气要把自己撞碎。何小荷要紧嘴唇，用尽力气抬起腿向他踹了过去但却无济于事，对方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狠辣的力道像是要扭断自己的脖子，呼吸困难，何小荷渐渐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抽离，在僵持中何小荷用膝盖重重的顶在对方男子的要害，他痛得松开了手，何小荷连忙按开门按钮，电梯门还没有打开那人从背后抓住何小荷的头发把她甩向电梯里，何小荷被甩在地上，电梯门打开，何小荷用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大喊：“救命！救命！”那人见势不妙，慌张的从电梯门里出去，何小荷无力的靠在电梯里，喊着：“救命……救命……”

　　“小荷……”
　　何小荷睁开眼睛，脑袋疼的让她皱起眉毛，一皱眉又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处，右眼肿的只能睁开一道缝，印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屋顶，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自己是在医院里。
　　沈钧霆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小荷，哪里疼？”
　　浑身疼，何小荷想说话可是嗓子哑哑的发不出声音，她皱皱眉头，沈钧霆轻轻抚她的头发：“别着急，医生说你这是应激反应，因为外来冲击太过强大暂时失声了，没事儿的，慢慢就好了。”
　　何小荷微微点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只记的在电梯里刚接通沈钧霆打来的电话，后来就是如噩梦一般的被袭击。
　　沈钧霆把吸管塞到何小荷的嘴巴里，说：“喝点水，不用怕，小荷，我在这儿陪着你。”
　　何小荷看着他，嘴巴做出口型，说着什么。沈钧霆认真的看着干涸起皮的薄嘴唇努力要说什么，她是说……监控……
　　“监控，你是说调电梯的监控么？”
　　何小荷眨眨眼睛，表示赞同，取证永远是检察官遇事时的第一根弦。
　　“我让秘书去调了，但是物业说那天电梯以及附近的监控都坏了,什么都没拍到，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沈钧霆坐在床边说。
　　何小荷慢慢做出口型：不是巧合，是想掩盖事实。
　　沈钧霆皱起眉毛，这也正是他怀疑的。当赶到何小荷所住的楼时，她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血水染红了衣领，整个人昏迷不醒，那个瞬间沈钧霆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已经停止流动，他不敢想象如果小荷有什么事，自己该怎么办，无所不能的沈钧霆在那一刻也会慌乱，也会无措，也会害怕。一路他都紧紧握着何小荷的手，一句话不说神色异常冷峻。从昨晚抢救到早上何小荷醒过来，沈钧霆一直守着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他生怕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了。
　　这样残暴的伤害，既没有劫财，也不像劫色，碰巧监控也坏了，实在是匪夷所思。沈钧霆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别想那么多了，有我在。”
　　何小荷点点头闭上眼睛，肿胀的眼睛睁开久了确实酸胀的难受。她轻轻握住沈钧霆的手，感受那手掌传过来的温暖，平时即使再冷静，其实也只是一个比别人多懂点法律知识的女人而已。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黑暗和令自己恐惧的孤独，身体微微颤抖，害怕，真的害怕，第一次知道自己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第一次离死亡那么的接近，它扑面而来我却毫无反击的能力。
　　沈钧霆轻轻吻了吻她的手：“小荷，我在。”
　　何小荷眼角沁出一颗泪水没入头发里，害怕，但是不会退缩，保存体力，尽快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望着熟睡的何小荷，沈钧霆轻轻关上病房卧室的门，在病房的客厅里拨通了电话：“秦蓁，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端传过来喧闹的音乐声，秦蓁拿着酒杯躲到酒吧的洗手间：“怎么了？”
　　“我给你寄了一份材料，需要你交给你家老爷子。”
　　“能问关于什么的吗？”
　　沈钧霆沉吟了一下：“小荷在电梯被袭击了……”
　　秦蓁惊讶的掩住嘴继续说：“是跟爆炸案有关？”
　　不得不佩服秦蓁的智商，沈钧霆冷冷的说：“敢伤她的一分一毫，我要他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秦蓁点点头：“明白了，我倒想看看是谁在阻碍案子正常进行，让我爸一个个的揪出来。”
　　沈钧霆放下电话，在中国如果只是单纯做商人，做到顶端无非就是个有钱人，而从商的最高境界就是政商结合，只有与政界相互交织才能地位巩固，才能真正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过去的两年虽然沈钧霆人在英国，但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对云京市政界的渗透。所以当7.18爆炸案发生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何小荷进入了专案组，也知道因为案子涉及省部级领导所以被上面的利益集团压住了。凭着对何小荷的了解，她这样认公平正义这种死理的人一定不会放弃案子，所以这次奇怪的袭击沈钧霆一想就明白，这是在给何小荷敲警钟。
　　对于沈钧霆来说，以前从商就是利益最大化无论是用什么手段，说什么话，结交什么样的人只要有利可图，那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而现在他知道即使是商人，也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最重要的人被伤害，管你是谁，即使是天王老子，我沈钧霆也要去地狱把你找出来，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那么就先从继续启动这个案件开始吧。
　　再醒过来的时候，齐悦和吴睿站在床边，齐悦小心翼翼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吴睿明朗的眉头皱在一起。何小荷努力想挤出笑容，但是浮肿的脸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有嘴角微微动了动。她伸手拍拍齐悦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主诉，我一定找陈子飏把坏人抓住！”齐悦鼻子囔囔的说。
　　“星河城这种小区怎么保安措施这么差，还能出现抢劫的。”吴睿说。
　　何小荷只是看着他们两个，自己也发不出声音，沈钧霆推门进来：“你们两个，时间到了。”
　　“小舅，我再陪一会儿小荷。”吴睿耍赖的坐下。
　　沈钧霆说：“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你们两个太吵。”
　　“我不走。”吴睿在沈钧霆面前就像个孩子。
　　“那好……”说完沈钧霆就拿出手机按了号码：“喂，大姐，有件事情……”吴睿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抢过沈钧霆手里的手机挂断电话：“走还不行……你算哪门子舅舅。”说着拉着齐悦气呼呼的走出了病房。
　　何小荷抿嘴笑了笑，沈钧霆终于能看出她是在笑了，看来那两个也不是全无作用，还能博小荷一笑。
　　吴睿发动车子，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问齐悦：“小荷跟我小舅很熟么？为什么我小舅守在医院？”
　　齐悦说：“沈先生是主诉的师兄吧。”
　　吴睿总觉得哪里不对，小舅舅说话的语气哪
　　里像是师兄，分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