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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令相邀 当初升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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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升的日光刚刚能照的见平顺镖局的牌匾时,一人一马风尘仆仆地向这边赶来。
来者一身素衣,不着片甲,距离镖局大门还有二三十步时,来人便翻身下马,仰起头来,目光在“平顺镖局”四个大字后面的那三条深深的竖痕上停留了几秒,这形似“川”字的图案便是平顺的标志,平顺大大小小的镖旗、来来往往的信件上,都有它的身影。
来人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制令牌,双手举过头顶,朗声道:“云会镖局镖头曲逆,携掌门令牌前来,拜见尹总镖长。”
“来的是曲逆?”尹川略略有些惊讶,那曲逆是云会掌门冯珑的亲信,几乎相当于胡越之于烟溶羽。
“是,曲大镖头素衣白袍,未持兵刃。”掌事刘浚答道。
商空在一旁插话道:“尹叔,曲大镖头亲身拜会,又行不刃之礼,想来是来赔罪的,莫非昨日之事真的是意外?”
尹川在房中踱了几步,问刘浚道:“拜帖呢?”
“没有拜帖,他是持掌门金令来的。”
“哦?”尹川心中一惊,与商空对视了一眼,论常理,只有掌门之间互相约见才会请出掌门金令,曲逆此来若真为赔罪,那真可以说得上是诚意十足了。
“金令现在何处?”
刘浚道:“属下不敢妄自传递金令,现在曲大镖头手中。”刘浚身为亭州掌事,行事一向谨慎,现在尚不知曲逆来意,不传金令乃是防止云会以假金令栽赃生事。
“尹叔,我去迎他进来,看看他们到底作何解释。”
“金令拜局,恐怕得我亲自去迎。不过……”尹川顿了顿,“嘿嘿”一笑,“不急,商空,昨晚趁着城门没关,我叫人给你带了五仁酥来,咱们吃个早饭先。”
商空最爱吃亭州城里陈氏居的五仁酥,全平顺都知道,因为烟溶羽曾专门下令,但凡从亭州出发路过松州的镖队,都要带上几包五仁酥,故而商空虽久在松州,五仁酥却也没少吃。烟溶羽过分宠爱商空的言论。也因此更加形象生动起来。
曲逆在大门前等到日头从牌匾爬上镖旗,左等右等也不见回应,莫说平顺实力本就远超云会,单就今日之事云会也是理亏在先,曲逆打来时便料到平顺不会给他好脸色。
曲逆咬了咬牙,将金令放在石台上,自己单膝跪了下去,抱拳喊道:“小人曲逆,有要事相告,求见尹总镖长。”这次喊的不同上次,未亮名号也未提云会,其意在辱的只他曲逆一人而已。
“哎呀,罪过罪过,”尹川终于从门里赶了出来,“原来是曲大镖头,恕罪恕罪,下人们有眼无珠,只道是杂人闲事,现在才告诉我,曲大镖头千万不要见怪。”
曲逆被尹川从地上扶起来,双手托起金令,送到尹川面前:“曲逆奉掌门之命,面见尹总镖长,有要事相陈。”
尹川接过令牌,见上刻“云会镖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底部绘着一朵金色卷云纹,确是云会金令无疑,点点头,送还给了曲逆:“曲大镖头请正堂说话。”
商空此来亭州,虽不是秘密,但也尚未公开,故而不愿露脸,便躲在了正堂屏风之后,以防曲逆发难。只听曲逆说道:
“昨日在独鹿谷,小局的人行事鲁莽,冒犯了贵局,今日特来赔罪。”
“冒犯?嘿嘿,”只听尹川冷笑了一声,“贵局高手如云,随便几个路过的便能打得平顺镖队四死一伤,敝局胆战心惊,‘冒犯’二字,实在受不起。”
商空听得这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日在独鹿谷,赵冲他们押的是重镖,镖队五人都是高手,怎会轻易地输给路过的云会三人?自己倒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又听曲逆说道:
“尹大镖头息怒,掌门得知此事,已连夜查了个清楚,冒犯贵局的,乃是小局三位镖长燕松、李任、张透。”
商空听得此言,便明白了为何昨日赵冲他们五对三都输得那么惨,原来碰上的是云会一等一的高手,那燕松凭着“危涧渡”的轻功名扬江湖多年,单此一人便极不好对付,李任、张透二人商空倒不太熟悉,不过曲逆既是称他二人为“镖长”,自是不可小觑。
北地镖局惯例,掌门最大,下有镖长、镖头、镖师、趟子手等位,到镖头一级,已是镖局中的佼佼者,镖长则不仅要武艺高强,往往还有理事决断之权,平顺镖局跨州而设,分局众多,享镖长之称的竟有十一个之多,而尹川地位特殊,旁人便又加一“总”字,敬称为“总镖长”,而曲逆、胡越之属,虽没有实权,称不得镖长,却为掌门亲信,旁人往往便称为“大镖头”。
商空心想,云会镖局之中,镖长者不过七八个,这下一下子便是三个,倒要看看那冯掌门如何处置。
只听曲逆接着道:“掌门已将事情原委查明,此事起由口角之争,发展至此实在荒唐,燕松三人跟随掌门多年,竟犯下如此大错,云会上下皆是错愕惋惜。”
“冯掌门治下甚严,今日所见,果然不虚。”隔着屏风,商空也能想象得出尹川脸上浓浓的讽刺之情,好在昨晚尹川气消了之后,,又到赵冲房中细细地询问了一遍事情经过,得知最初是云会的人先动的手,这才讥讽云会局规松弛,平顺这边虽也有责任,但毕竟没有先动手。
尹川此言,尚有另一层意思,所谓冯掌门“治下甚严”,是要曲逆说清楚这三个人最终的处罚结果,别想就一句“错愕惋惜”便敷衍过去。
“掌门与这三人情同手足,突遇此事自是痛惜不已,但贵我两局大局为重,掌门不敢顾念兄弟私情,而有伤两局和气。”曲逆停了一下,郑重道,“掌门已缚了这三人,亲身押往屏山亭,听由尹总镖长亲自发落。”
“既是贵局的人,依着贵局的规矩办就是,尹某不敢僭越。”尹川慢慢地回道,他和商空此时都在飞快地思索冯珑此举为何,毕竟掌门亲押人犯,太也不合常理,为了……引诱尹川去屏山亭赴约?
“掌门交代小人,若是尹总镖长宽宏,不肯赐罚,云会愿斩下这三人头颅,向贵局赔罪,还望贵局派人赴屏山亭做个见证。”
商空听得心惊,云会掌门亲临屏山亭,又有掌门金令相见,尹川不可能只是派人前去,难道真是为了引尹川赴会,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好在一点,商空心想,云会镖局不知道他商空也在亭州,由他陪着尹川同去,不管云会打的什么算盘,动手前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在屏山设下的埋伏,和兀勒尔大帐相比,哪个更难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