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鬼》在路上的荆棘鸟

5、解九爷 张大佛爷家

　　张大佛爷家的这次小规模装修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你还别说，这一捣鼓，张府确实是光鲜了不少，只是，因为某些固有的习惯和审美，还是引来了以张启山为首的一些人士的吐槽，如，解九爷。

　　九爷是个买卖人，亏本生意不做，但却挡不住被自己的兄弟坑。之前，张启山一趟北平，舍了他多少钱财不论，这人情面子可真真是亏出去不少。本想着，消停些日子闷头赚些小钱钱，哪知道张家副官三天两头地往他这里跑。

　　那小王八羔子，平日里军姿站的正，一张小脸儿端得是大义凛然，这到了给他家佛爷办差的时候就完全变了样子，那脸就跟川剧似的，变得那叫一个快呀！

　　一个星期催八趟每次的措辞还完全不会重样的！

　　下次谁在他跟前说什么张家副官比大佛爷好说话我就剁了他！这小子不是面善，是“善变”好嘛！

　　话说，解九爷就是带着以上这些情绪，看着张家刚刚换了颜色的沙发套、运气。

　　“佛爷，您这家私的颜色是不是艳了些？好歹咱九门是大买卖，您更是从军从政入了仕途，这怎么弄得跟小姐家的闺房一样！”

　　张启山今天一大早就被九爷堵在了大门口，好在副官提前打过报告，知道这位爷是带着气儿来的也不与他争，只是坐在对面微笑，“九爷果然是行家里手，本想着这次下斗凶险，便在预备的家伙里多填了几样大物件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妥了，多谢多谢！”

　　九爷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暗气咱谁不知道谁啊，可也不好说出口，只能甩甩酸，“佛爷，你家副官太厉害，之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整起人来可真是把好手。这招呼起我铺里的伙计比我还顺手！”

　　张启山赶紧打圆场，“哪儿的话呀！他才多大啊，怎么敢在九爷跟前搬弄。想来也怨我，交代任务的时候把话说重了。那日去二爷府上商量矿山鬼车的事，聊完便定下了个方向，我也是心急，回来就把后续的事情做了交待让他去找你帮着置办装备，这不就……“

　　九爷一摆手，“得了，我就不该在佛爷面前嚼这舌根，打脸。不过，说正经的，佛爷，这矿山的事您不再想想了？那地方邪气太重，不如合九门之力再多方探查些时日，等有了更确切的消息再做打算似乎更妥帖一些。”

　　张启山摇摇头，面色沉重了起来，“九门里，数你心思最细，你顾虑的都对，毕竟这一切来的太邪门儿了。可我想啊，即便真的合九门之力，短期内倚靠外围势力探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性也极小。而如今这形势，日本人打进来是分分钟的事儿，我不能为了这些谨小慎微的心思耽误了大事。不过各家我也不勉强，能助我一臂之力的，我张启山自然感激。”

　　九爷没有立即接话，而是默默地把面前的茶碗端了起来，浅浅地喝了一口，方道：“佛爷，您真的断定那鬼车跟日本人有关系？”

　　张启山点点头，表情十分笃定。

　　有些话，其实完全不用深谈。

　　解九爷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张启山也站了起来，目光炯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的抱拳拱手。

　　民族大义面前，他们分得清。

　　沉默片刻，九爷先笑了，放下手臂推了下眼镜，拉回了原先的话题，“佛爷，你是不是该想个什么名堂回谢一下我这多日来的辛劳？”

　　张启山收了严肃，脸上一派祥和，伸出手臂搭在解九肩上，“我有多忙你是知道的，刚巧副官今儿在家，我让他招待你，顺便赔不是，好吧？”

　　九爷没说话，只是刻意地冷下一张脸来，任凭张启山拐着他上了楼。

　　张府的二楼有个更私人些的客厅，平日不招待外客，多是府里人谈事情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见，尹新月穿一件淡紫色的休闲洋装斜靠在沙发里，手中捧一本西洋画册。

　　张启山刚要开口唤她，便瞧见新月冲他迅速地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歪头，对着沙发另一头比了比。

　　张大佛爷和解九爷同时多迈了几步，向着客厅深处也就是沙发的另一头看去。就见，张副官正把自己团成球，歪在了沙发里。

　　张启山一愣，随后笑了。

　　他的副官他是知道的。一张秀气的脸蛋儿，完全没有威胁性，却生生地练出了獠牙利齿。偌大的长沙城，谁不知道张家的副官惹不得！可话又说回来，收了那铁齿利爪，退了一身的磷刺，拉回到小窝里的家伙，在他眼中，其实就只是个再善良不过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尹新月站到了张启山的身边，低低的声音，“这几日你都让他忙乎什么去了？我这才开始聊，还没过五分钟人就睡过去了。”

　　张启山微一皱眉。

　　张家人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他们向来明白自身身体素质对于他们本职工作的重要性，更何况张日山所处的位置。张家副官的作息向来是非常理性而富有效率的，从来没见过他白日里的这种状态。

　　张启山走了过去，手上拉住副官搭在外面的手臂，轻轻扯了一下，人没醒。

　　这有点儿不正常！

　　“副官！张日山！”叫出名字的时候，佛爷的手上加了力道。原来去拉手臂的那只手已经探过了副官的后背，几乎是把人兜进了怀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反正下一刻，副官就醒了。就见他两只手一起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地张开一双眸子，带着迷茫和困惑看着张启山，声音有些嘶哑地应了一声，“佛爷？！”

　　脸色正常，呼吸正常，眼睛里如同孩子般的清澈正常，那，引发如今这不正常状态的究竟是什么？张启山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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