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鬼》在路上的荆棘鸟

4、齐铁嘴

　　吴老狗对齐八爷有过一个评价：半仙，怂人，齐骗子。

　　列位看官要知晓，那“半仙”的评语可是放在了最前面，所以，这人在专业的领域里还是很靠得住的。

　　从北平回来之后，齐八爷着实是忙活了一阵子。有三位早年间的江湖朋友到了长沙来游历，之前曾经受人恩惠，八爷也就抹不开面子拒绝人家的“盛情”，当了多日的向导不说，还得管吃住，小金库呦，心疼死。

　　终于，这老几位心满意足地决定离开了，嘱咐齐铁嘴他们要休息几日便上路去，他也就不用陪着了，该忙啥忙啥吧！得令的八爷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八爷您慢着点儿！”

　　张府大门口，张副官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跟八爷撞了个满怀。

　　齐铁嘴见是张副官，拍了拍脑门一乐，“小张副官，你家佛爷在吗？”

　　副官被撞的有些吃痛，揉揉胸口回：“佛爷在，你找他去书房吧。不过佛爷最近军务忙，连矿山的事情都暂时搁置了，要是闲事，可以去找夫人聊聊，反正你们在北平就认识了。”

　　“夫人？新月小姐？你……”八爷抬了抬眼镜，往副官跟前凑了凑。

　　“干嘛？”张副官退后半步。

　　“没事。”齐铁嘴微微摇头正回了身子，双手背后进了张府的大门。

　　张副官踏出了大门口，回头瞧着齐铁嘴走进的方向不知所以。

　　国民政府的日子这几年不大好过。日本人的事情捅上了国联，却也不见有什么实质性的处理办法，民间抗日情绪高涨。虽说军令如山，但这些个大老爷们儿的见了东北国土沦丧却什么都干不了，心里难免窝火，而这个时候你让他们去剿共，完全无益处！

　　张启山近日收了上峰发来的电文，虽然措辞恳切，然这些个官样的言语他还是听的懂的，无非是想借他这一方的势力支持中央军剿共。他张大佛爷经营了这几年可不是白忙活的，这给他人做嫁衣又任人摆布的事儿，他不会做。运用着军政各界的关系和人脉，足足让他周旋了些日子。

　　齐铁嘴得了通报走进书房的时候，张启上刚刚得到了最有力的一个外援，心情好了很多。

　　“多日不见八爷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齐铁嘴一乐，背着手走到桌案旁，“一来给佛爷道喜，二来听了些江湖风声，想跟佛爷絮叨絮叨。”

　　张启山起身离开桌案，示意八爷一起去了一旁的沙发坐下。“江湖事自然要知，可这喜、道的就不大真诚了。”

　　八爷叹口气，“佛爷，老八一直敬您是真汉子，从来是家国天下极少儿女情长，可这……夫人都进门了，你就不琢磨琢磨这小张副官的事儿？！”

　　张启山跟着同叹气。

　　九门里这几位爷的眼睛是一个比一个毒，他张启山能瞒得了别的事，可眼神却总是很诚实地出卖他自己，以致于九门创始之初几个人熟络的时候，他就在某一天被以红二为代表的哥几个给撂了。

　　“如今国家多事，你也看到了，这日本人不会甘心一隅而治，早晚战事要起的。还有鬼车的事，你齐家人已然示了警，我张家必然接手，这里面有些个什么很难说的。这个时候我哪来的心思儿女情长啊！好在，新月虽然活泼了点儿，却很通事理，不会给我添什么乱。等等吧，再等等。”

　　齐铁嘴自然是明白人，不会在这些私事上做过多纠缠，虽然他是挺心疼这俩人的，明明就是隔着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就是谁也不去捅，真是急死身边人。想想转移了话题。

　　“佛爷可知近日长沙城来了三位方士？”

　　张启山摇摇头。

　　八爷改了个坐姿，“这老几位是我早年间认识的前辈，虽没什么大功德却也道行深远。这几日滞留长沙，我便想跟他们请教些有关鬼车的事情，不过他们似乎不大有兴趣，反而，给我说起了一桩事情。佛爷，你可知‘伯奇’为何物？”

　　张启山摇头。九门之人，术业有专攻，这些稀奇古怪的神仙异世自然不在他的涉猎范围之内。

　　齐铁嘴脸上挂着神秘，“佛爷，据说，咱们长沙城里，来了伯奇哦，这是种专吃人噩梦的上古神灵呀！”

　　“你的那些江湖友人告诉你的？”张启山顿时没了兴趣。虽然下斗看阴阳，但他仍然不大相信那些个上古神话，他只相信他看见的。

　　八爷见他不感兴趣，脸上有些失望，闭了嘴。本还想着炫耀些家学呢！

　　张启山微沉吟，“八爷也不算白来，我这几日军务忙完了，就要筹划鬼车矿山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二爷那边怎么样了。不如随我去趟红府？”

　　齐铁嘴连忙点头，可以去红二家普及下家学，他还是很乐意的。

　　出了书房门，齐八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了看门楣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该弄个符咒什么的给九门各当家发一发？虽然古书上说，伯奇食的是噩梦，但这么多年故事传下来，衍生甚多，依照他多年的江湖经验来说，防患于未然总是必要的。

　　所以，张日山办完了一天的事情回到家，就看到尹新月站在她的卧房门口仰头看着什么。

　　走近了，一张镇妖符咒，赫然出现在眼前。

　　副官一皱眉，想起白日里齐八爷来访过。

　　他自己是深受张启山的熏陶，不大信这些个牛鬼蛇神的。不过既然是挂在新夫人的门口，有驱邪避凶之意也无可厚非，毕竟她不姓张，没有那些血液里带出来的天性。想着也就没多言，往自己的屋子回。还没到门口呢，张日山重新皱起了眉头，而且更深了。

　　八爷这符咒啊，鲜鲜亮亮的，看着着实的让人慎得慌，如今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贴在自己的房门口。

　　不过有些事儿，副官是不知道的。

　　尹新月门口的那张符，确实是八爷起意贴上去的没错，想来这尹家小姐不似张家人的天赋异禀，即便身边都是煞神，得了张庇佑的灵符也是好的。

　　而张日山门口这张跟尹新月一模一样的符，则是张启山要求贴的，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不过是想着，把一切不确定的妖魔鬼怪阻挡在这道门外罢了，即便只是个念想，也不错。

　　然而，齐家八爷的功力确实不赖，只是，这张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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