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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幸为鬼魅,再不至人间 人常说 ...


  •   人常说因果轮回,左仆射刘安时任河北太守时曾石沉二女,如今却是死于黄河,众人皆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积德行善,方能和乐平安!
      刘安一死,左仆射一职空缺,众朝臣急着表现的便做出个勤于政务的样子,急着扶持势力的便举荐自家亲戚或门生,一时倒出现了天子勤政,朝臣务实的现象,行商盛行,直接促使了商业的兴旺。
      至次年秋,农业收成甚好,国库充盈,有好事者将此次繁荣称为“宣宗中兴”,宣宗也乐得如此,更加勤政爱民。
      便说回这左仆射一职罢,众臣急急表现,可到了次年秋,此职依旧空缺,朝臣不知皇上是何想法便只埋头苦干。
      无论官职大小都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无非是大的官员想坐上左仆射一职,小的官员想填补坐上左仆射一职的官员后空缺出来的职位,谋个升官发财光耀门楣罢了,倒不曾想无意中带出了一时盛世。
      至元三年于南北江府来说都是机遇的一年,江思政兄弟勤于政事四处奔波,无非也是想要升个一官半职,振兴家业罢了。
      又因佟氏旧疾并未痊愈,故两江府实则是李氏一人掌管。
      李氏爱女心切,也乐得在两府之间来来回回,全然无疲惫之感。
      这一年江于归虚岁三岁,江于榛虚岁满五岁,李氏想着自古门第知前程,可自隋文帝举“贤良”,炀帝“试策”取士起,能有大才者,依然能平步青云,故李氏认为门第固然重要,然才能也同样重要。
      遂于是年九月起请曾在丽正书院任职的学士张阅作为两个孩子的先生。
      江思政也知才识之重要,从江于榛两岁后便已教他识得些字,而江于归也是自两岁起开始认字,故认不甚全。
      张阅此人性子古怪,生平不收女弟子,因众人常存女子无才便是德之心,倒也从没女子上门求学过。
      这李氏上门固然谦逊有礼,可她让幼女跟着张阅学习之心异常坚定,这也便罢了,偏生李氏先攻克了他的夫人何氏,一顿软硬兼施之下,他只得答应给那孩子一个机会。
      李氏与佟氏说起此事不住发笑“你便是不知,那张阅最后不得不答应给子笑一个机会,明日啊我就带她去拜访先生,让他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佟氏空洞的眼神回转了几分,淡淡一笑道“外面风大,可得给孩子多添件衣裳。”
      李氏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还是嫂子想的周全,这次啊,也得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佟氏看着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子笑道“这孩子自有她的造化,放心吧。”
      次日清晨,李氏早早地便更衣洗漱,带着儿女赶至张府。
      张阅便拿出个十二分的冷脸坐于堂上,偏生其妻何氏乐呵呵地对着江于归一顿亲昵的问候,可算是杀足了张阅的锐气。
      李氏也知不能抹了先生的面子,便打趣道“先生这般模样,莫不是想要出个难题,难倒小女不成?”
      张阅一时愣住,倒是何氏哈哈大笑起来“妹子说的哪里话,我家老爷啊怕是自个儿走了神儿,忘了此事呢!”
      李氏也莞尔一笑,点头称是。
      张阅看了看眼前的小孩儿,奇怪得很,她不若其他孩子幼时或活泼或多问。
      她的双眼摆明了对世间任何事物都不好奇,也无猜疑,只安静地听着大人的对话,偶尔抬眼看看堂上的自己,那眼里不是打量,而是会意!
      张阅暗暗称奇,随即问她道“汝今有几岁?”
      那小丫头从梨花凳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回到“回先生,今已是虚岁三岁了。”
      张阅眯了眯眼道“可识得几个字?”
      小丫头道“爹和父亲曾教我识得些三字经。”
      张阅看着她,至元二年十月,京都贵妇人谈得最多的,便是两江府的事了。
      张阅无意中也曾听何氏提起过,北府之女意外溺水身亡,江思歧一蹶不振。
      就在众人以为北江府就此消颓时,南江府竟将幼女交予北江府抚养,因两家只此一女,故此女唤江思政夫妇父母,而江思歧夫妇则是爹娘。
      张阅灵光一现问道“你称南府夫妇为父母,北府二人为爹娘,你可知这其中有何不同?”
      李氏皱眉,有些无措地看着幼女,而江于榛则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的胞妹。
      正厅里忽然安静了起来,何氏见势不妙,怕是自家老爷又犯起了毛病,便和稀泥道“这有什么区别嘛,老爷这问题不好,换了罢换了罢。”
      张阅厉声道“父母双亲乃至亲之人,我看此问就甚好!”
      何氏被他噎住,心想,罢了罢了吧,这疯子又钻牛角尖了。
      众人各怀心事,却听得江于归清脆的声音缓缓回道“父母乃生我育我之人,爹娘则是养我育我之人,所谓不同便是一个生我一个养我,然万变归终,终究都是育我之人,能有何不同?”
      李氏诧异地看着那幼小的身子,有些许异样的情感奔涌而出,一旁的江于榛只把双眉紧皱,一切又隐没在转身之后。
      却说这张阅本未想太多,偏生小丫头的这席话像极了当年那个甩开妻子之手的次子,不同的是,这丫头年纪虽小却样样明白,而当年那已然十五的幼子虽已成人,却统统看不明白。
      张阅失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妻子,乍一看,何氏脸色已然刷白,张阅随即上前扶住她替她顺气。
      因何氏有些眩晕,故张阅请李氏稍作休息,随即将妻子扶回房中。
      张阅试了试她的体温道“幸好无甚大碍,你这是做什么,一切都已过去了。”
      何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道“他当年对我说父母如何,爹娘又如何?不过将他带至这个污浊的世界,令他万事皆不称心罢了。”
      张阅嘶哑着道“好了!”
      何氏置若罔闻继而又道“他还说,我与你打着养他育他的旗号,束他缚他,他说……他说若有幸为鬼魅,再不至人间!”
      张阅终于大叫道“别说了!”
      何氏嚎啕大哭道“老爷!你说,是我错了吗?”
      张阅饶是已近五旬,还是泪眼朦胧道“你又何错之有?”
      为人父母者,谁人不想孩子一生幸福安康顺风顺水,可他的孩子与旁人截然不同。
      他的次子一生最想要的是过上闲云野鹤,游历四海的生活,可偏偏那几年他只是一介穷酸秀才,家徒四壁,如何能助他云游四海?
      束缚的久了,他便厌恶了,再然后便仿佛换了一个人,性情暴戾了起来。
      他十五岁那年心仪太守之女,那时的他低门小户,人微言轻,怎么可能被太守瞧上,太守知晓此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女儿嫁了出去,而他,再无牵挂!
      摔门而去那日他说有幸为鬼魅,再不至人间!
      他全然忘了,予他生命的是父母罢!
      张阅失了好一会儿神,府里丫鬟来报“老爷,江夫人已回府,她说老爷不必做他想,只一切随心就可,等老爷决定收不收这女弟子后着人传个话给她就成。”
      张阅失笑道“常听人说这李氏知书达礼贤良淑德,今日一见,除这两样外,她的果敢毅决也远胜常人,难怪江思政这些年飞黄腾达,有此贤妻自可一心忙于政事罢!”
      何氏咳了咳道“这妹子处事不惊,且能体谅他人,你便看在她的份上……收了那女弟子吧。”
      张阅抿了口茶笑道“你道那小丫头就差得很?”
      何氏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摇摇头。
      张阅思索着道“那丫头不知比多少男子都聪慧,如此弟子我怎会不收?”
      何氏摇摇头无奈道“收得这般容易,外人定要疑你那不收女弟子之言怎地来的。”
      张阅哈哈大笑“民之所以愚,乃以讹传讹,迷信神灵,不察原委,只抒己见,我便想解释,倒也没人予我机会罢!”
      以讹传讹后,再没女子上门求学……
      听说张阅收了女弟子,京都可算是炸开了锅,贵妇人们的谈资又多了一个。
      说来也真是奇得很,分明张阅收了女弟子是件稀罕事儿,可人们传来传去的,却是江家幼女才能何何,运道何何,性情何何。
      张阅不禁叹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且说这张阅自收了这女弟子吧,也纳闷儿,分明这孩子眼里透漏的是无什迷茫,可偏偏自己提她问,想听她一番高谈阔论时,她只淡淡回道“学生不知,请教先生!”
      冬去春来,已是至元六年,年初起,皇上便将才子姬芮提到了左仆射一职,众臣眼里的空缺总算是补上了,但政绩确实提高了,众臣也得了丰厚的赏赐。
      说到这姬芮,人们不禁提到他那位夫人。
      姬芮已到二十八方娶妻生子,这妻还曾是冠军大将军刘蒙正妻莫氏。
      京都之人议论纷纷,刘蒙因牵涉刘安一案被问斩,偏偏姬芮向皇上求了一顿情,皇上竟放了这莫氏,且赐婚二人,真真是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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