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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终有一日,你为他人着绿装。 恍然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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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一梦,至元十五年一月。
三月便要及笄了吗?
“小姐,杨公子……杨公子来提亲了!”清岚急急忙忙地道,恍若她才是被提亲的那人。
“嗯!”江于归翻着新制的花茶淡淡地应了一声。
清岚只好乖乖退了出去,她怎么忘了,便是天大的喜事,她也是宠辱不惊。
半刻钟后,清岚又忙慌着冲了进来,不断喘气道“不……不好了,小姐,杨公子他……”
“怎么?”江于归料想着,今日提亲应当无事,莫不是一时高兴,被爹爹灌醉了?
“不是!是皇上!皇上下了旨,说是,说是为你赐婚!”
“赐婚?”江于归蹇眉,随即继续翻着那花茶“皇上念及止元哥哥的功,为我们赐婚?这有何不好?”
清岚急的眼泪直往下掉“不是,是皇上为你和临安嗣王赐的婚!”
哐当!
茶盏落地!
“临安……嗣王?”
正厅
“江大人还不快快请你家小姐出来接旨?”那白发公公一脸威严道。
江思歧拱手道“公公海涵,烦请公公通报一声,微臣想面见圣上!”
那公公冷哼一声道“难道大人想要抗旨不成?”
“微臣不敢!只是……小女……”
“既不敢便叫你家闺女出来接旨!”
“公公!我家闺女与杨家公子早已定了亲,这旨……”
“定了亲?可有三媒六聘?”
“这……这……不瞒公公,今日便是定亲之日!”
“今日?巧了!皇上的旨也是今日到,怎么,江大人两者相较取其轻?”
“公公!”
“嗯?”
“微臣这便请小女接旨!”
半刻钟后
身着华服,步步生莲,珠花点缀,风姿绰约!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紫金光禄大夫江思歧有女于归,才德兼备,知书识礼……”
“谢主隆恩!”
“子笑,止元他……在□□等你!”
江于归远远地看着他,那个少年,仿佛那句“满园深浅色”就在昨日一般。
“止元……哥哥!”
他转身,黯然一笑“我常以为,我终会娶了你。”
蹇眉,淡然,你,在想什么?我常在想,你在想什么?
“可我明白,我与你,终究,不过过客。”他失神道。
她,像是水,谁也摸不透,解不明。
她,无爱,无伤。
“是子笑承不了……”
“你不知道吧,那日我险些拒了父亲的提议,向你提亲的提议。”
沉默!
“我常说,若是真要评个最了解江于归的人,除了我,再没有了。”
“我不想提亲,因为我知道,你心中毫无波澜,至少,是对我。”
“可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知道,除了我,再没人能照顾好你了。”
“如今,他……他比我果决。”
“他是好人,这一点你不必担忧。”
“可你不必对他有何幻想。”
“因为他与你一样,无爱无伤。”
“至于娶你,我想他并不单单想要打击我。”
“或许,他对你来说,可以是例外。”
“止元……哥哥”
“从今往后,我于你,也是个例外!”
江于归,你的心,原来,也会疼?
久久,不能平静。
江于归倚着石凳坐下,像是被溺在水中,无法动弹。
“长姐,你在啊?”
抬眼,灵跃?
“我听说了,不就是没嫁给止元哥哥嘛!没事,本公子打听过了,那临安嗣王虽说性子太冷,可好在没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若是不喜欢他,嫁我就行啊。”
“我与你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皇上改了主意,他早想要收回军权了,可我爹也没时机退隐啊,若是你愿意,我便让我爹以军权换你这个儿媳,怎么样,划算吧。”
灵跃!
“长姐,你哭了?”周灵跃心下着急。
她,从没哭过。
“我没事!”江于归强自镇定。
可他,也是第一次,流泪!
止元哥哥!
欠你的!
该怎么还!
才好!
“还说没事!本公子来晚一步,你便要伤心断肠了!看不出嘛,原来长姐那么冷淡,却还是喜欢止元哥哥的。”
“他……”
若是我真的,心仪他,便好了!
“他什么他,你若真喜欢他,灵跃便用军权换你一道圣旨怎样?”
“不必了,灵跃!”
他与我,早年间,便在海棠园里,迷了路!
八月十五,临安嗣王与江家小姐成婚之日。
李氏与佟氏一把握着江于归的手“我的儿,今后便是你自己面对一切了,有什么事,记得传信予我。”
“那临安嗣王也不知是何性子,你莫要与他作对。”
江于榛摇了摇头,递上一个锦盒“这簪子,既是有心人送的,便不该还回去,惹得他睹物思人,权且戴上吧。”
说着,便替她将那蝉型玉簪戴了上去。
江于归蹇眉,愣愣道“多谢兄长!”
江于榛负手而立,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若你愿意,我即刻便向皇上请旨,请他收回成命。”
“不必了,兄长!”
你我,虽无争吵,却也极少交集。
可我明白,你认可我这个妹妹的。
“跨火盆!”
“却扇!”
江于归愣眼,这身着喜服,冷若冰霜之人,与印象中……
人群中,周灵跃抢下杨止元的酒杯,气呼呼地道“还不是怪你下手太晚!”
今日嘈杂纷乱,见你,原来这般难!
花钗青质连裳,青衣革带蠛履。
没曾想,终有一日,你为他人着绿装。
“止元哥哥,你醉了!”
“我从未,如此清醒!”
江于归愣愣地坐在床沿,梅园之中的那一半阴影今日得以重叠!
那云纹玄玉,她不可能认错!
吱呀——
他来了!
仿佛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周遭,江于归只直视前方,不置一词。
那人走至她面前,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抓起她的手往桌边走。
江于归只得乖乖跟着,却一言不发。
她坐下,他也坐下。
他将糕点推至她面前,低声道“饿了吧?”
江于归愕然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模样。
面如冠玉发微长,剑眉星目威严状。
她将那糕点放至他面前,起身。
临安嗣王也起身,两人正好对上,却又都不言语。
他伸手去拉她,可她敏锐地后退了一步。
“王爷今日辛苦了,且喝茶罢!”随即江于归为他递上一杯解酒茶。
她以为,他醉了?
他接过茶,一饮而尽,而她,只得去铺床。
江于归的手指发颤,她知道的,躲不过。
正在慢吞吞地铺着床,身后,一个横抱。
“你!”她惊恐道。
“你如今是我的夫人,怎么?你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墨色的眸子像是看穿了她镇定中的惊慌。
她垂眼,一言不发。
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吻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始终垂着眼。
他的手掠过枕边——
玉簪?
他愣住——
江于归睁眼看着他眼眸里的玉簪,失神。
半响,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亲吻着她。
只有她知道,他的吻里,有气极的味道。
翌日,江于归醒来发现,那蝉型玉簪没了。
案上却多了一支白玉兰簪子。
他……知道?
临安公主府
“子笑?你怎么……来了?”临安公主诧异着道。
“儿媳来给母亲大人敬茶!”江于归脆生生地回道。
临安公主深吸了一口气“那小子……”
“王爷事务繁忙,一早便去觐见皇上了,母亲大人莫怪。”
临安公主失笑,没曾想,他终究是娶了个宜室宜家之人。
只是他不知,这一次的忤逆,甚合我心呢,落宁!
“你回来了?吃饭吧!”他任江于归为他换上深衣。
“好!”
娶你,便有了家!
他眼神迷离着,她竟乖乖戴上了白玉簪子?
江于归为他盛饭,盛汤。
你,真的没有心吧,那般排斥我,却能做得毫不在意,若无其事。
“你不问我?”他若无其事地吃着饭,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问什么?”
“问我为何娶你。”
“朝中之事,我一介女流,不必多问。”
朝中之事?原来你是这样以为的!
他草草用了饭便出了府,子时方归。
可……
上善若水却依然点着灯!
他蹇眉,推门而进。
江于归正绣着荷包,却被忽然的推门声吓的不轻。
“回来了?可要用晚膳?”
“不必!”
再简短不过的对话,再简单不过的问候,可不知为何。
心里竟泛起了暖意。
“听闻你今日去了临安公主府?”
“是!”
“以后不必再去了。”
“王爷有王爷的顾虑,可于归也有于归的思量。”
他看着她,眼眸里是漆黑一片“余娶汝为妻,汝不需宜室宜家,亦不需宜吾家人,唯愿汝一生顺心遂愿,再无烦忧!”
她怔然!
唯愿汝一生顺心遂愿,再无烦忧!
“你……”她手指发着颤,连同言语也打着颤。
“为何娶我?”
他白日的话,令她心中疑问,如今,终究是问了出来。
他向她逼近了一步“为何娶你?”
他低头,恰好吻到她的额头。
“寒梅傲雪白月光,沁香扑鼻无人往!”他低声道。
“是你!”她抬头看着他,却……
被他霸道的吻吓得直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