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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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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岚端着茶壶道。
杨止元示意她离开,只静静地看着梧桐树下发呆的江于归。
不知过了多久,江于归转身——
“止元哥哥?你何时来的?”
“适才……”
江于归并不细问,他总是这般,不作打扰,静待花开。
江于归为他斟上一杯茶“近日可忙?”
“虽为将军,然不过是个虚衔,日后依旧是做个文官!”
“哥哥不必忧心,以你的才智,必能成就大事。”
杨止元只摇摇头,随即将一锦盒递给她“这是送你的及笄礼物,看看可喜欢?”
江于归接过那锦盒,仔细将其拆开——
一支蝉型白玉钗子
“止元哥哥,这……”
杨止元轻笑着道“玉蝉最是适合你了,你可是不知道,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便没完没了地哭,任谁也哄不好你,我便是烦了,才会主动哄你的。”
……
“子笑没有……那么聒噪的!”
杨止元一愣,随即失笑“是!你这性子倒是与幼时全然不同了。”
江于归哑然,随即毫不示弱地翻着初次见他时的记忆“止元哥哥也与子笑想的全然不同,娘说你性子冷极,可你当日,却与灵跃颇为相似。”
……
“所以……灵跃是你的幼弟,我便是你的兄长?”他盯着她轻声道。
江于归思索一番,郑重道“他本就是幼弟,而止元哥哥本就是兄长啊!”
他淡然一笑,眼里全然是枯落的梧桐树叶。
到了至元十四年,江于归便极少见着杨止元了,倒是周灵跃厚着脸皮见缝插针,逮着机会便来瞧她。
隐约中,江于归知晓自己的及笄礼快到了,而佟氏也开始与姨母商议亲事了。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及笄礼的到来,周家老太太与杨家老太太较量了数回。
周家老太太和杨家老太太凭着各自与王氏和佟氏的关系为自家孙儿争取江于归这个孙媳妇,这事也是闹得不可开交。
因这两方分别是李氏与佟氏的代表,倒也弄得这妯娌二人关系颇为尴尬。
且说周家老太太又一次与杨家老太太交锋是在左仆射姬芮次子的满月酒上。
原本这两老祖宗是不再出门的,可偏偏周家老太太听闻杨家老太太要赴宴,她便也要一道至仆射大人府中做客。
杨家老太太端着那茉莉花茶道“此茶甚是香甜,可就是煮的不够透,采摘的时机太早,嫩了些。”
……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谁人不知这两老祖宗年轻时都是大佛,如今虽说年迈,但脾气可是不减当年,若惹了她俩,后果……
佟纳语呵呵笑着道“媳妇瞧着就挺好的嘛!”
老人家一个冷光放出去,佟纳语只好改口道“确实嫩了些!”
……
周家老太太也抿了一口那茶,颇为满意道“这茶甚好,胜在一个新字,那些个陈茶喝着果真是没意思,好在这年头谁还捧个陈茶上来?你说是吧,儿媳妇?”
尔珠氏低声道“娘!”
“是吧?”
“是!”
……
周老太太眯眼道“听闻你家止元近日颇忙?”
“哪里有你家灵跃清闲?”
……
众人皆知,周灵跃虽说年纪轻轻当了将军,可还是因为年纪小只做些闲职,而杨止元倒是忙着操练兵马,杨家老太太这是给她下马威呢!
“我家灵跃确实清闲,也还年纪尚小,不过啊,这孩子就是孩子,可以天天与孩子打交道呢!”
杨老太太一愣,这周灵跃趁着年纪小,时时去找江于归顽,这是自家那块木头所比不了的。
“灵跃的性子确实是惹人爱,不过呀,是幼弟罢了!”
“止元的性子也惹人疼,不过呀,是兄长!”
……
“娘!”尔朱氏与佟纳语异口同声道,生怕她俩再互相攻击。
“住口!”这一点两个老太太倒是默契的很。
是夜,周老太太把周灵跃叫到跟前,旁敲侧击地问道“灵跃可喜欢江家姐姐?”
周灵跃不假思索便回道“那是自然!”
周老太太会心一笑“那祖母帮你把她娶回家可好?”
“啊?祖母说什么?”周灵跃愣愣地看着她。
“你这个傻小子,你长姐的及笄礼快到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老身再不出手啊,她便被你止元哥哥抢了去了。”
周灵跃一惊“祖母!可长姐与止元哥哥……止元哥哥是她的第一适婚人啊!”
瞧着他落寞的样子,周老太太失笑“怎么?你不想娶了小于归?”
周灵跃愣神,娶她吗?
随即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字字铿锵道“祖母,孙儿的确喜欢长姐,也想娶了长姐,可……可止元哥哥比我先遇到她,孙儿知道这样说很愚钝,可……孙儿希望长姐开心,如果是止元哥哥,孙儿很放心!”
你从不知道,你与他一起时的恬静,我永远,也……
周老太太失神,不知为何,她竟眼眶湿润,许多年了,许多年没见到这么真诚的孩子了!
“所以,你不想娶她?”
周灵跃深吸一口气,失笑道“等灵跃成了她的第一适婚人吧!”
“你这孩子!”
“嗯?那老太太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她果真肯放弃?”杨老太太一脸诧异着道。
佟纳语点了点头道“这还能有假?这可是灵跃他娘亲口与我说的。”
杨老太太还是不信“这未免太蹊跷了吧,她肯放弃?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佟纳语扶着她进门道“能有什么打算?听说周家那小子亲口承诺不再打子笑的主意,只是要求我们家止元对她好即可!”
杨老太太一愣“喔?这孩子倒是奇的很,分明在意,却还是要拱手让人?”
“媳妇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怎么想的,只是那孩子肯放手,咱们是不是可以与江府商议此事了?”
杨老太太点点头道“也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是,娘!”
“哎呦呦,二位可是稀客,我啊,一早便等着你们来呢!”佟纳语拉着李氏和佟氏道。
佟氏蹇眉“姐姐可是极少请我二人来你府上啊。”
佟纳语失笑“我就说瞒不了妹妹,今日,是好事!”
瞧她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想必,是喜事!
“我说二位妹子这么瞧着我做什么?都说了是好事,你们且猜猜是什么好事?”
李氏蹇眉不语,佟氏摇摇头以示不知。
佟纳语急道“你们倒是猜猜可好?”
佟氏病怏怏的哪有精力猜她的心思,便不作言语。
李氏见状,只好轻声道“今日姐姐请我二人一起来杨府,莫不是……止元那孩子的事?”
佟纳语拍手大笑“还是你了解我!不瞒你们说,我啊便是请你们二位来商议商议咱们两家联姻事宜的。”
“联姻?”李氏与佟氏异口同声道。
佟纳语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从容道“是,联姻!”
“姐姐,不是妹妹推辞你,只是你家老太太与周家老太太僵着,我们这……”佟氏咳嗽着道。
佟纳语失笑道“现下你们不必担心了,昨日周家老太太已传信过来,说是不再与我家老太太争执了!”
李氏展眉道“果真?”
“千真万确!”
……
是夜,李氏与江思政说了此事,江思政甚是欣慰,只轻飘飘地说了句“此事全凭你与大嫂做主即可。”
可他知道,他长疏了一口气。
饶是他嘴上不承认,可他欣赏杨家那孩子却是逃不过李氏的眼睛的。
次日用饭后,佟氏特地将江于归叫至婉月阁说话,江思歧也在。
佟氏轻声细语道“子笑,你的及笄礼快到了,我与你母亲曾承诺过你姨母,若是你到了适婚之年,便首先考虑你止元哥哥,如今……如今是时候了,你姨母也与我们商议将此事定下来,你……你觉着如何?”
静默!
江于归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江思歧绷不住,又问道“子笑……这事你……怎么看?”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笑全凭爹娘做主!”
……
江思歧的声音有些沙哑,果然,你从不让替你操心的。
若是……于思……
她又……会怎样?
“子宁啊,这齐家大小姐知书达礼,才貌出众,我瞧着就很好啊!”李氏抓着江于榛絮絮叨叨着道。
第十五回了,这孩子拒绝了十四个姑娘,李氏心中着实不安。
江于归进门时便是看到两人一个是若有所思,一个是生无可恋。
“母亲,兄长!”她低低叫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于榛瞧着江于归,心下疏了一口气,只微微点头会意。
李氏瞧着闺女来了,心下大喜“子笑来了,快,来瞧瞧,这位齐小姐做你嫂嫂可好?”
……
“齐……小姐?”江于归也是佩服这位兄长,拒绝了多少世家小姐啊。
“是嘛,这齐小姐,你瞧瞧,多清秀可人,多知书达礼,多富才情,可你家兄长,不要啊!”
……
“母亲!”江于榛冷冷道。
李氏只好收住口“不要便不要吧,再找就是,我啊,定会找到你心仪的女子的!”
……
“有时间管这闲事,母亲不如忧心你的止元孩儿吧!”江于榛懒懒道。
“止元?止元那孩子为人处世,娘放心,他能出什么事?”
江于榛微闭双眼,江于归也盯着他道“止元哥哥……”
江于榛不耐道“他没什么事,只是近日惹上了新封的的那位临安嗣王!”
“临安嗣王?”李氏一惊,临安公主的孩子!
“那位王爷在我等之上,且得皇上重用,止元对他倒也恭敬,只是止元的马前日发了疯,撞了那位王爷的贴身丫头,听闻那丫头对他而言甚是重要,两人又正好政见不合,僵着呢!”
李氏心下颇定“原来如此,还好不是什么大冲突,这政见不合嘛时常有之,你父亲与你大伯还时常不合呢,不也是兄弟?”
江于榛淡淡一笑道“母亲莫要小看此事,听闻那临安嗣王自小不得长公主怜爱,在琅琊呆了数年,又在周莫宜军中又呆了几年,心性如何我等不知,且那丫头有多重要我等也不知晓,但……凭他自立门户为临安嗣王便知此人不可得罪!”
李氏听他这话心下不定“那……这可如何是好?”
江于归静静听着,不言不语,恍若无事。
这等小事,他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会温和地道一声:妹妹不必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