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无痕知于归》蝉林幽

18、以锦束发 屋里正说着

　　屋里正说着笑呢，来满急急地进屋禀道“夫人，周家少爷……他……”
　　又来了！
　　佟氏沉沉道“请他回府吧！”
　　来满顿了顿道“可是，夫人！”
　　“我说的话不作数了？”
　　“是！夫人！”
　　一旁的江于归愣愣地看着佟氏，周家少爷？
　　“娘！”她言语间有些哀求之意，也有些漠然之意，佟氏分不清她的意愿到底是哪一种。
　　“让他进来吧，娘！”她轻声道。
　　佟氏怔了怔，一旁的李氏也轻声道“嫂嫂莫要怪灵跃，那孩子虽说顽了些，可他心地纯良，你若说他想害别人我倒半信半疑，可你若是说他想害子笑，那必然是不可信的。”
　　来满得了佟氏允许，急急前去将周灵跃请进了府。
　　“长姐！你又哄我！”周灵跃进了幽芳居第一句便是这句你又哄我！
　　等他看到满堂的长辈，耳根一红，连忙低头赔礼道“是灵跃失礼了！”
　　江思政瞧着这孩子虽皮了些，可却莫名有他父亲那股子大将风范，心下喜欢道“没什么礼不礼的，既来了便坐下吧，不必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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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拘谨！
　　江于归也是默不作声，但脑海里却是疑问：哄他了？何时？
　　江于归自然不知道，自她养病起，周灵跃已上门求见了数十次，可就是被佟氏拦在了府外，各种理由都用了一遍，可他就是见不到她。
　　他想着她那句“回去吧，得了闲你便来看我即可。”
　　最后却是，搪塞不见？
　　她不知道他为了这事，最爱的羊角蜜都吃不下了。
　　总算见着她了，却又是这样的，尴尬境地！
　　等到江于归说要去花园走走，周灵跃才兴高采烈地跟上去。
　　李氏摇摇头道“这孩子从无兄弟姐妹，许是认定了子笑这个长姐了吧！”
　　江思歧点点头道“这孩子虽顽劣，可子笑与他一起时能说好些会儿话，我瞧着他就很好。”
　　李氏点点头，随后催促着江于榛道“你是兄长，快去瞧瞧去，莫要让那孩子失了分寸令你妹妹旧伤复发。”
　　“是！”
　　江于榛远远便看到了躺在树上的周灵跃，真是无处不上树！
　　待他近前，只听得周灵跃愤愤地道“长姐食言了！”
　　“何时？”
　　“这些日子你都不见我，可不是你食言？”
　　“我病着！”
　　“病着便不记挂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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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错！”
　　待周灵跃一转头，一眼便瞥见了静静站在一旁的江于榛。
　　吓得他急急跳下树，皱眉道“兄长！”
　　江于榛只低低回了声“嗯！”便再没下文了。
　　“兄长，你怪我吧，是我没照顾好长姐……”
　　周灵跃局促地立在一旁，这倒是江于归见过最乖巧的周灵跃了。
　　江于归轻声道“因果相循，我自有我的劫数，你不必自责。”
　　“可！”
　　周灵跃还想说些什么，却没由得被江于归看着，心虚了起来，只好耷拉着脑袋，任尔东西南北风了。
　　倒是江于榛低声道“下不为例！”
　　周灵跃听了这话，兴冲冲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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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于榛看了看江于归耷拉着的左臂，冷声道“可还疼？”
　　江于归低头回道“好多了。”
　　“近来无事，好好休养。”
　　“是！兄长！”
　　周灵跃好不容易见着江于归，这会儿子又话多了起来“长姐，止元哥哥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着了！”
　　“朝事繁忙！”
　　“他来看过你了？”
　　“十日前”
　　“长姐见他也不见我？”
　　“……”
　　“算了算了，我权且不怪你了！”
　　“……”
　　自江于归病后，再未出府，宾客宴席也一概推却了。
　　京都之人对江家小姐的印象一点点模糊，到后来，已没有几人能真正想起江于归这三个字了。
　　转眼已是至元十二年。
　　这一年京都的盛事便是年轻一辈最出众的两人都行了束发礼。
　　一位是尚书右丞江思政独子江于榛，另一位是太常寺卿杨尚云之子杨止元。
　　李氏乐呵呵地道“咱们子宁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们果真是老了！”
　　江思政难得没板着脸，也是满面笑容道“既有生便有老有逝，夫人不必挂怀。”
　　“是！是！是！老爷说的有理！”
　　李氏瞧着好不容易乖乖将长发束起来的江于榛，温情不足但威严有余，剑眉厉目，身有八尺，一袭镶云纹蓝衫相衬，可当得一句一表人才！
　　“老爷，这束发礼已过，你在朝中多多留意，看看哪家小姐待字闺中，也好为咱们子宁选个贤良淑德的夫人！”
　　“噗！”茶水溅地！
　　“灵跃不是有意的，世伯莫怪！”周灵跃急急地道，生怕自个儿出了什么错，被江于榛赶出去，只好抱紧江思政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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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他确曾被赶出去过！
　　江思政干脆地道“无妨！”
　　周灵跃愣愣地听着李氏的话，夫人？这尊大佛谁嫁了他还不得受天大的罪？
　　想到这儿，周灵跃心中怒气冲冲，至元八年，他被江于榛生生从北江府赶了出来，原因是：你引得幼妹旧伤复发，她痊愈前你不得再来北府！
　　至元十年，江于归好全了，周灵跃立马就冲到北府，他又以：于归年龄已长，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拒了他。
　　自那以后，周灵跃想要见江于归比登天还难，只有江于归生辰时他才能逮到机会跑到北府看看她，心中是说不出的郁闷。
　　思及此，上一次见她还是一同去杨府赏花！下一次见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前几日听说她病了，也不知如今好没好！
　　周灵跃自顾自地想着，一看那凶悍的兄长正看着自己，只好扮个鬼脸溜了出去。
　　正厅里就李氏与佟氏闲闲碎碎地聊着，来因忽然来报“老爷！江陵王来了！”
　　江思政一愣，江陵王？
　　江于榛扬眉，似乎意外，但片刻之后又恢复平静。
　　江思政呵斥道“王爷是贵客，还不速速与我去迎他！”
　　“是！老爷！”
　　人未至声先到，江陵王懒懒的声音传来“不必多礼，本王就是闲来无事，来南江府瞧瞧！”
　　江思政等立即行礼“拜见王爷……”
　　“都说了不必多礼了！”
　　“王爷请上座！”
　　江陵王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看了一眼江于榛，和那被蓝色发带束好的长发，果然一表人才！
　　“本王与你家公子是旧识，今日他的束发礼已过也不作他扰了，能否请你家公子借一步说话？”
　　江思政怔住，随即躬身道“自然可矣，子宁！带王爷去花园逛逛！”
　　江于榛瞥了江陵王一眼，懒懒道“是！父亲！”
　　“王爷请！”
　　“我说！江于榛，你的束发礼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那妹妹怎么不来？”瞧着江陵王一副谄媚的样子，江于榛默默白了他一眼。
　　“养病！”
　　“又生病了？这次严不严重？”
　　“受寒而已，无碍。”
　　“你都束发了，她的及笄礼也快到了，本王心里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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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饶是他明白这王爷的想法，但他还是冷冷地问了句为何。
　　“本王得提亲啊！等她及笄礼过了，本王就可以娶了她了！”瞧着江陵王一脸认真，江于榛干脆沉默以对。
　　这位王爷的马当年伤了江于归，后来无意中见到她时，如他所说，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立志要娶了江于归，弄得江于榛刻刻提防着他，以防他对幼妹图谋不轨。
　　假山后传来声响，然后是周灵跃愤愤的声音“你不许娶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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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王可叹道“以本王的身份，你再怎么不许，本王也是要娶她的！小灵跃！”
　　周灵跃愣住！
　　“小灵跃不许我娶小于归，莫不是你对你的长姐也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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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灵跃小脸噌地一下通红，结结巴巴地道“灵……灵跃答应兄长要护着长姐，反正……反正你不许打我长姐的主意！”
　　“小灵跃啊，你真是天真了，你长姐嫁了我可就是身份尊贵的王妃了，况且本王也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堂堂君子，从哪个方面看，她都不会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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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长姐不会高兴！”
　　“那你说，你长姐怎么才会高兴？”
　　“我……”
　　“不知道了吧？既如此，你怎知她嫁了我就不会高兴？”
　　“我……就是知道！”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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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灵跃气鼓鼓地道“兄长！你来评理！呃？兄长？”
　　江陵王也是一脸狐疑地四处张望，又走了！
　　江于榛看着同样以锦束发的杨止元，失笑。
　　杨止元坐在石凳上道“算来，也好些年过去了。”
　　“的确！”
　　花园那头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杨止元轻笑道“又吵起来了？”
　　江于榛叹了叹气。
　　“这江陵王不若其他皇室之人，倒也可与之相交。”杨止元倒了杯茶递给江于榛。
　　江于榛抿了口茶道“你应知他对妹妹……”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值年少，有此心意也实属正常。”
　　“他被皇上留在京都，可你……”
　　因江于榛与杨止元才能出众，皇上特地派他两人随十六卫大将军周赋雅北征戎狄，四月出发。
　　杨止元笑意盈盈道“无妨！倒是你，平日里拦着灵跃见妹妹，等你我离京，还得托他照顾！”
　　“他还小！”
　　“再小他也是对妹妹最真心的人！”
　　“兄长不去见妹妹一面？”
　　杨止元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叶，轻声道“不必！”
　　远处的争吵声传来“你又不娶，凭什么不许本王娶！”
　　“你愿娶，也要长姐愿嫁啊！”
　　“你怎知她不愿！”
　　“世上男子千千万，唯独你非那一半！”
　　“小灵跃，你信不信本王明日就求皇兄赐你白绫三尺？”
　　“长姐更不会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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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止元嘴角显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