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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最是寡言少语江家子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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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便是那人!”齐影指着床上那已被换上精白长衫侧躺着的男子道。
然后指着案上的碎衣道“这是那人的随身物品。”
江于榛一眼便瞧见了那镶云纹玄玉。
随即他皱眉道“出去!”
齐影得令退去。
江于榛顺手拿着那玄玉走至床前,眼见着那人呼吸一滞。
装病?
随即那人恢复了平静。
玄玉!他是……王?
“不必装蒜,以我的身份还不足以伤你!”他静静道。
那人双眼一睁,翻过身来,端的是一双明亮亮的桃花眼,笑若星辰。
“无趣!你怎知本王的身份?”他懒懒道。
江于榛一怔,孩子?
那人见他发怔,不满道“你莫要瞧不起本王,本王虽说只有九岁,可地位却是高你许多,免了你的礼已是极限了!快说,你怎么知道本王的身份?”
……
“本朝为王者方佩戴玄玉!”江于榛一把将那玄玉还给他,转身离去。
那人怒气冲冲道“你还未给本王行礼呢!”
……
“王爷虽说身份尊贵,可你的马今日伤了我幼妹,我便是不怪你已是仁至义尽,若说要行礼?万望王爷治臣之罪!”
……
呆住!
“你们京都之人就是小肚鸡肠,本王开个玩笑嘛!”那人嘟囔道。
听他这话,江于榛停住脚步“我们京都之人?”
那人见他大有不是大周王爷便杀了自己之势,连连摆手道“本王封地江陵,怎么说,也不算京都之人!”
“江陵王!”江于榛皱眉。
传言江陵王乃先皇第五子,因其母身份低微便从小就被派往江陵,封江陵王。
自古皇家多无情,兄弟相残是常有之事,可这江陵王偏偏深得宣宗喜爱,因江陵王实在是年纪太小,宣宗倒也亦兄亦父。
前些日子宣宗诏令江陵王来京都,只是江于榛人在临安,故尚不知晓。
江陵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江于榛,江于榛早已离去。
“无理!”
“伤了他幼妹?什么时候?没印象啊!”
“喔呦!胳膊伤了!”
江陵王恍然大悟“蹑景!你又伤我!还要伤人家!本王回去剁了你!”
“记住你说过的话!”折回来的江于榛幽幽道。
“你!”
一旁的齐影道“既然王爷无碍,便去皇城复命吧,皇上正派兵寻你呢!”
“寻我作什么,大活人一个,又死不了!”江陵王摊手道。
“送客!”江于榛转身离去。
齐影得令“王爷,请!”
江陵王黑脸道“我的蹑景呢!”
“晚上做汤!”江于榛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敢!”
“本王命令你将蹑景还我!”
“那谁!
“这是哪个府!”
齐影冷冷回道“此乃尚书右丞江府!”
“江思政?”江陵王若有所思道。
“王爷请!”
“催什么催,本王还不想待在一个四品官员府上呢!”
……
江于榛虽心中有气,但也颇有分寸,便任那江陵王偷偷将那匹疯马牵走了。
“公子!”齐影皱眉道。
此时已过了三更了,江于榛还是静静地矗立在窗口。
“你且下去吧。”
“可……”
江于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齐影只能应声道“是!”
月色如银,黑影交错,等到江于榛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北江府了。
今日北江府的管家来满亲自守门,待他看到江于榛时,心中大感疑惑道“大公子?”
“是来看小姐的吧!周老夫人他们还在幽芳居呢!”
江于榛想问的来满已禀明,他便静默地穿过回廊,到了幽芳居。
“子宁!你来了!”王氏看到自家外孙,心下宁静了些。
“外祖母!”
王氏泪眼朦胧道“是外祖母没有照顾好子笑,是外祖母的错。”
“外祖母不必自责!”他淡淡道。
一旁的周灵跃愣愣地看着江于榛,一言不发。
“你也不必自责!”
等到周灵跃反应过来江于榛这话是对他说的时,泪如雨下。
“对不起,兄长!灵跃没能护得了长姐!”
这一次,江于榛却任他哭泣,抽泣,哽咽。
不一会儿,云来姑姑急急赶了进来道“夫人!”
佟氏蹇眉道“何事!”
未等云来姑姑回话,门外便传来声音道“还问何事!这么大的事妹妹也不打算通知我?”
佟纳语!
可先身而进的,却是,杨止元!
“止元?”佟氏惊诧道。
杨止元恭敬行礼道“姨母!”
佟氏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明日要随你父亲去迎江陵王吗?”
听闻江陵王,江于榛心中一怔,可表面却毫无波澜。
杨止元拱手道“姨母不必担心,止元有分寸。”
天知道当他知道她受伤时心里的绝望!
佟纳语终归是疼爱这个外甥女的,一听说这事,便拉着杨止元来了北府,也缓了他莫名的焦躁。
佟氏垂眼道“她睡着呢,瞧这样子,怕是今夜醒不了了,诸位且先回吧,便是不想回府,也在北府睡下吧,更深露重,若是子笑醒来,你们却病倒了,子笑会心伤的。”
众人听这话都是蹇眉,谁也不愿先开口,像是不愿让她心伤,却也不愿成为最后知晓她醒来的人。
江于榛仍旧孤独地站立在原地,无人敢亲近。
周灵跃低着头,谁也不知他此时再想些什么。
杨止元从容地看着厅里挂的山水画,恍若无事,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的手脚早已麻木。
周老太太微闭双眼,让人分不清是打盹还是沉思。
王氏则直直地看着主室,心里莫名地无措。
倒是佟纳语坐在佟氏身旁,替她捏了捏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丑正二刻,清岚冲进东厢房道“夫人!小姐醒了!醒了!”
一时屋里乱成了一团,周老太太敏锐的双眼瞧着杨止元与江于榛,只有他们两人不急不慌!
莫不是不在意?
或者是太在乎?
等到周灵跃一心想冲进江于归的闺房时,却被清岚拦下了。
“你做什么?”从周灵跃眼里,清岚看到了星星点点的,杀气?
“这是小姐闺房,公子自重!”
周老太太赶上来一把拉开周灵跃呵斥道“再这样鲁莽,我便命人将你绑了给你爹送回去!”
……
“祖母,我想见她!”
“见谁?”
等到周灵跃正欲回话时,却惊喜地看着门口被清岚扶着的江于归!
她随意着了件深色襦裙,许是想要遮掩身上的伤,可她不知道,那深色襦裙显得她更加削弱。
她的双唇发白,面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淡淡一笑,梨涡浅见。
毫不失大家闺秀之气派!
“劳烦各位长辈挂心了,子笑没事!”
“长姐!”周灵跃低低道。
江于归依旧淡淡道“修养几日便好了,并无大碍,你且回府歇着吧。”
江于归视线有些模糊,恍惚中曾听到过江于榛的声音。
她便胡乱叫了一声“兄长!”
江于榛蹇眉,却还是从黑暗里踏出半步,冷冷道“好好养伤!”
“是!”
说完,他便转身隐没在黑暗里,朝府外走去。
佟纳语纳闷呢,适才还一副吃人的样子,此刻便什么也不说便走了?这孩子!
周老太太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耀眼的杨止元,微露笑意。
原来,不是不在意,也不是太在乎,而是……
太了解!
“妹妹无碍我便放心了。”他轻声道,那声音像是刮过心上的羽毛,柔柔软软。
江于归视线依旧模糊,可她就是知道,那穿着隐隐发亮的精白长衫的人,是止元哥哥。
“劳烦兄长挂心了!”她轻点头道。
“止元,快回去吧,寅时快到了。”佟纳语催促着。
杨止元苍白的脸浮现笑意“妹妹好好养伤,得闲了我便来看你!”
“是!”
“乖孙女醒了便好,快些歇着吧,莫要让病情加重才好!”王氏慈和地道。
“是!外祖母,你老人家也歇着吧!”
江于归真是累着了,没来得及再与周灵跃说话,便被清岚扶回里屋了。
一众人这才散去。
六月中旬,李氏与江思政刚回府便风风火火地去了北府。
瞧着江于归苍白的小脸,李氏心疼道“我的儿,你受苦了!”
一旁的江思政只是沉默不语,然而江于榛还是看到了他攥紧的拳头。
江于归露出一丝笑意“大夫说并无大碍,都快好全了。”
李氏眼里含着泪,双眼通红,却还是柔声道“那也要好好休养,你这次伤着筋骨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还早呢!”
“是!”
“听子宁说那野马是江陵王的坐骑?”佟氏问道。
李氏冷冷回道“可不是!王家尊贵,这事,咱们莫要追究了!”
江思政开口道“听闻江陵王已到了京都?”
一旁的江思歧低低回道“前些日子已被接入江陵王府。”
江思政沉思,却又听得江思歧沉声道“且不说这江陵王如何,此次皇上忽然召见他,我看,朝局近来应有大动向。”
江思政摇摇头道“未必,原先皇上派兄长去琅琊,如今又召见江陵王,我想着,或许皇上是想稳固朝局也未可知。”
江思歧颇有些赞同,便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氏道“我本妇人,这朝政之事颇不通晓,可我前日听闻皇上密令落宁去了琅琊?”
江思政忽的呵斥道“既是妇人便莫谈国事,既是密令那便不应当泄漏!”
在座无不讶然,这江思政还从未对李氏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当着孩子的面。
江于归蹇眉,却一句未语。
江思歧圆场道“好了,二弟也不必责怪弟妹了,这事虽说弟妹有错,可在座都是至亲,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当从没听过这话即可。”
“至于孩子们嘛”江思歧看着江于榛兄妹道“这两孩子若是真能说出这许多话来,我等也不必这么忧虑了!”
佟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老爷也莫要说他兄妹了!这两个孩子足不出户的,能有什么可担忧的,正如老爷所说的,他们二人平日就寡言少语的,你便是刀挂在他俩脖子上,他们也未毕说得出太多话来。”
这话一出,李氏适才的怨气也消了,展露笑颜道“他们俩啊,也不知是承了谁的秉性!”
……
最是寡言少语江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