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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是我食言了! ...

  •   转眼已到了五月末,王氏着人给江于归传信,说过几日要与周家老太太一同去礼佛,到时江于归与佟氏一道去,佟氏以病为由推辞了,最终只有江于归一人随王氏去了大慈恩寺。
      “长姐,你来了。”周灵跃一脸笑意,江于归只点点头。
      周老太太嗤笑道“这孩子日日念着长姐怎地不来府上,我让他去北府他又不肯去,今日,可算见着长姐了,可得把没说的想说的话都说完啊,不然啊,我家后院又得被你小子糟蹋。”
      王氏也笑道“你家后院?莫不是他又把你的老古董弄出来砸了?”
      “可不是,我那白瓷瓶可是我的老祖宗赏的,偏偏这家伙眼睛毒,将那瓷瓶弄出来顽,一个不小心便砸了,你说我老家伙可怎么办,他再这么折腾我便要早早去见西天佛祖了!”
      一旁的周灵跃贼贼道“祖母,我再不砸了,您莫要去西天了,这大慈恩寺便有佛祖可见,别去那么远。”
      王氏与周老太太大笑,江于归也低低笑着。
      周灵跃不解道“你笑什么!”
      江于归轻声道“无他!”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见着,你又吵吵闹闹的,我看啊,你小子就是欠的。”周老太太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样子看着他。
      王氏拉着江于归的手道“好孩子,外祖母与姨奶奶要祈愿,你一会儿上了香便与灵跃在寺里逛逛,等着外祖母啊。”
      江于归恭敬回道“是,外祖母!”
      周灵跃拍拍胸脯道“姨奶奶放心,灵跃会护着长姐的!”
      王氏欣慰道“好!好!好!灵跃长大了,姨奶奶甚是放心。”
      菩提树下,江于归静直而立,长发飘飞,素色罗裙也随风而动。
      周灵跃嘀咕道“两江府近日没什么人,长姐也不来与我说说话。”
      江于归摇摇头道“你这坏习,得改。”
      周灵跃侧躺在菩提树上,嘟囔道“长姐许久不见我,一见面便又训斥我!”
      “这是佛门净地,你这样子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可有你受的。”江于归没好气道。
      周灵跃听了这话,干脆放肆一躺道“我怕什么,有人瞧见便说本公子是在参悟佛理呢!”
      ……
      江于归懒得与他争执,只静静盯着那叶子瞧。
      周灵跃心下不好道“你莫不是打这叶子的主意吧?我与你说,这菩提树叶不适宜做茶,我躺这儿最多被训斥,你若是摘了这叶子,住持大师指不定会留你出家为尼的。”
      ……
      江于归不解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忽的心生戏谑之意淡淡道“为尼甚好,佛门清净,无欲无求,虽说清静无为是我本愿,可这道佛两家倒有异曲同工之处,终是殊途同归,也不是不可。”
      这下周灵跃急了,转眼便跳到了地面,面色微红道“我不许!我答应兄长了,要护着你,便是我未曾答应,也绝不让你遁入佛门,江于归,你休想!”
      江于归,你休想丢下我!
      因一句玩笑,他便这样急了?
      “你这是做什么?”瞧着他这样认真,江于归哭笑不得。
      “我说了,你休想!”
      这一刻的他竟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稚气,多了份莫名的压迫感。
      江于归轻笑“我说笑呢,虽说你生气,可也别没大没小啊,我还是你长姐!”
      瞧着周灵跃一副气煞我也的样子,江于归也不拿他打趣了“好了!莫急,两江府统共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丢弃不了。”
      瞧着他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江于归叹了叹气道“且随我一同去大殿吧,祖母一会儿得着急了。”
      周灵跃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果真是个孩子,一转脸便笑嘻嘻地道“寺院里有什么可逛的,不如,我们去寺外逛逛吧,听闻大慈恩寺外面还有一棵菩提树,有一百多年了,你定会喜欢的。”
      江于归想要拒绝,可瞧着自个儿适才惹恼了他,便由他去了。
      “果真苍老已极!”江于归对着那繁盛的菩提树慨叹。
      “本公子就说你会喜欢嘛!”
      ……
      远远地清岚与周灵跃的小厮清正便瞧见了这两人。
      清正摇摇头道“我就说我家公子一定会在这儿的。”
      他打赌依照周灵跃的性子不来瞧瞧这菩提树是绝不可能的。
      清岚忿忿道“我家小姐最是温婉有礼有规有矩,每每遇上你家公子都会被你家公子带偏!下次再别遇见你家公子才好!”
      想着周灵跃故意甩开他们她就来气,清岚着急地翻遍了整个大慈恩寺也没见着踪迹,没法子了才听清正这厮的话,随他一同来这儿看看。
      果不其然,知主莫若奴!
      待清岚正欲上前时,她却忽然“啊!”地一声,动弹不得。
      一旁的清正道“你怎么了?”
      见她不回应,清正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菩提树……
      “公……”他想大叫却叫不出来。
      一匹脱缰了的野马四处乱蹿,马背上的鞍早已被甩得倒挂在马肚子上,眼看着……
      它冲着那菩提树去了!
      清正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地跑向那野马,眼角早已不争气地掉下了泪水!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嘶……
      周灵跃试图去推开江于归,却被江于归反推了回来,他一惊,倒在了一旁!
      “长姐!”
      那马蹄生生踩在了江于归的左臂上,紧随着的是江于归的惊叫“啊!”
      “长姐!”
      周灵跃早已泪眼朦胧,他找不到她,他急急地向她爬去,不能有事!不能有事!我说过我要护着你的,是我食言了,是我食言了!
      佛祖开恩!佛祖开恩!求佛祖开恩!
      清岚终于惊叫一声,迈开步子跑了过去“小姐!”
      只见她的素色齐腰襦裙早已被血色浸透,斑驳陆离!
      周灵跃愣了半天,终于恢复了些理智“清正,快去牵马车,清岚你去给祖母通个信儿。”他的脸颊依旧挂着两滴泪。
      清岚傻傻地往寺里走,却远远地听见一阵马蹄声。
      “公……子!”清岚不可置信道。
      随即她尖叫道“公子!公子!”
      饶是那距离不近,江于榛却还是一眼瞧见了清岚,随即是正前方的周灵跃,和……
      他在哭?
      他怀里……素色罗裙!
      江于榛隐约觉着不妙,狠狠地朝那汗血宝马打了一鞭,那马疯了般往前赶,当江于榛勒住马时,他冷冷道“让开!”
      周灵跃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随即眼泪直流“兄长?兄长快救姐姐!快救她!”
      看着菩提树下那正在绕圈的疯马和血迹斑斑的幼妹,江于榛已知晓了一大半,他冷冷道“还不把人给我!”
      周灵跃愣愣地僵在那儿,江于榛不耐烦地下马一把将江于归抱起来,正欲翻身上马,却瞧见清正将马车赶来了。
      周灵跃似是回了神道“兄长!姐姐的左臂被踩了,轻些,姐姐会疼!”
      江于榛一言不发上了马车。
      清正怯怯地道“公子,你……”
      周灵跃这才想起来道“这就来,这就来!”
      他踉跄地爬上了车,却被正轻轻放置江于归的江于榛瞪了一眼。
      江于榛转头吩咐随从道“将那野马拉回南江府!”
      随从领命。
      江于榛瞧着清正不动便斥令道“还不快走!”
      清正惊愕不已,随即狠狠地给了那马一鞭,那马嘶鸣阵阵,马车疾驰而去。
      清岚愣在原地,随即她打了自己一记,往寺内跑去。
      “你……说什么?”王氏身上一股冷意袭来。
      清岚怯怯道“小姐……小姐被一匹野马踩伤了!”
      周老太太也急了,厉声道“人呢!”
      “大公子恰好回来,现在已经将小姐带回去了。”
      王氏踉跄一步,随即又强自镇定道“去北府!”
      马车停在长街,江于榛呵斥傻傻的周灵跃道“还不去请大夫!”
      周灵跃愣愣地翻身下了车,一头扎进人群里。
      待马车停在北府门口,江于榛轻轻将幼妹放在背上,平日里甚是爱好洁净的他毫不在意她的血渍。
      江于归左臂耷拉着,右臂被他放在颈上,她便本能的勾着手。
      他的动作快而轻,一进门就命来满去禀佟氏,等到了幽芳居,他便已瞧见蹒跚而来的佟氏。
      “婶婶!”他冷冷道。
      佟氏泪眼婆娑道“你回来了,快,把子笑放下吧。”
      轻轻放下幼妹后,他急急出了门,临前他只留下一句“灵跃去请大夫了,就来。”
      言简意赅,可佟氏不知为何,从他的不悲不喜中,她听出了……责怪?
      “子笑怎么样了?”王氏到了幽芳居第一句话便是子笑。
      佟氏低低回道“大夫说子笑本就体虚,今日又失血过多,好在没伤了骨头,休养几月便可。”
      王氏一颗心方落了地“是我没照顾好她。”
      周老太太瞥了一眼小脸惨白的孙儿,心下愧疚道“哪是你的错,是这小子不懂事,定是他贪玩才带子笑去了寺外,老姐姐你便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教养无方。”
      周灵跃眼神涣散道“姨奶奶,灵跃知错了,您老人家罚我吧!”
      王氏长叹了一口气“好了,命由天定,佛门净地也有这等疯马出没,可见是天意,是灾,是劫,躲不掉,破不了,子笑注定要经受这一难。”
      “你且回去歇着吧。”
      周灵跃脸色更白,却一动不动,那样子,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周老太太蹇眉“算了,留他在这儿等着吧,他心里难过,莫要一会儿子发了疯才好。”
      王氏点点头。
      四下环顾,王氏却没见着江于榛,便发问道“子宁呢?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佟氏瞧了瞧天色道“他什么都没说,送到了子笑便走了。”
      夜色如墨,婉月似玉,清风微润,耀眼星辰。
      江于榛一身素色镶云纹对襟长衫,长发飘飞,杏眼微睁。
      “公子!”齐影拱手道。
      “查到了?”
      “是!”
      “何人?”
      “暂且不得而知!”
      “嗯?”
      “属下是说,那野马的主人也受了伤,许是那马突然发了疯,那人也被甩下了大慈恩寺不远处的沟渠里,浑身是血。”
      “现在何处?”
      “西厢房!”
      等到江于榛抬步去了西厢房,齐影方起身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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