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寄情》苏子婧

8、错·万籁寂[七] 弟弟还是美

　　白谨垣永远忘不了那天、那个女子在朝堂上的那句话:
　　“小女子但求将军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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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双耳失聪的缘故，谨垣即便文采斐然，并且轻松夺得状元，皇上并没有按惯例将公主许配给他，封他为驸马。
　　虽然谨垣也乐得自在。
　　出于内心的一点点小愧疚，皇上命他在翰林院任职，并直上四品。往年的状元最多封七品，极好的才能轮到六品。在旁人看来，这是极大的殊荣，但因此谨垣必须日日上朝。
　　谨端回京这天，正是皇上命谨垣出城迎接他。
　　在朝堂上，谨端清晰地说明了边地要况，并自信十足地表明了自己的宏图。看上去，皇上对他非常满意，考虑到白家的权利太盛，皇上只是给了他金银赏赐，并没有在官职上做大的改动。
　　“陛下，请允许臣向您引荐一人。”
　　谨端看着时候已到，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脸上还带着神秘的微笑。
　　皇上这时正有这个兴致，便也笑着开口:“不知何人能让白大将军亲自引荐？”
　　“她是一位奇女子......若是没有她，臣恐怕早已葬在北方。”
　　谨端脸上自信无比的笑看在其他重臣眼中，便如眼中钉一般刺眼。
　　而站在不远处的谨垣却皱起了眉:从初见开始他就在猜测女子的身份，没想到竟是端儿的助力。不知端儿让她觐见圣上，究竟有什么目的呢？白家现在树大招风，此女子又洒脱不羁，卓尔不群，怕是......
　　“朕听了爱卿此言，倒是有了兴趣。”皇上笑言，“传那女子上殿。”
　　天子的一声令下，殿堂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传报声。而在这高高低低的声音中——即便对谨垣来说无用——他第二次见到了那个女子。
　　她大步跨进宝殿，高高束起的长辫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晃动。不像一般姑娘那样着裙，这女子穿了一身软甲，英姿飒爽，颇有女中豪杰的感觉。
　　谨垣第一次看一个女子看得有些恍惚，等他回过神来再去读他人唇语时，女子刚好在说自己的姓名。
　　“小女子姓元名芥，是北漠哇黎族的后裔。”
　　哇黎族......谨垣仔细想了想。
　　他之前在翰林院中的一本书上读到过关于这个北漠小族的内容。他们的祖先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天灾等原因，从更东的地方迁移过来，被中原人鄙弃后，又迁到北漠定居，自此繁衍下来，随汉姓。虽然有一段历史，但族人不多，只算得上是一个听过名字的小族。
　　元芥按礼节拜见皇上后，便直截站到了谨端身旁。
　　“禀报陛下，这哇黎族虽是北漠小族，但是对驱除匈奴等的侵略功不可没，元姑娘更是出谋划策，臣恳请陛下将臣的赏赐分与她。”谨端跨出一步。
　　谨垣暗叫一声“不好”，弟弟这一步走得不好，让圣上将赐予自己的赏赐分给另一人，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但谨垣没想到的是，皇上不但没生气，反而还摇着头笑了笑，说:“元姑娘，你上前来.......朕便不去动他的赏赐了，朕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说吧。”
　　朝上众人俱是一惊。
　　这女子要珠宝，要金银倒没什么，万一她要......
　　谨垣也是心头一跳，他自失聪就没有经历过这样随时随地就能吓他一跳的日子了。
　　元姑娘狮子大开口倒不怕，怕只怕她贪图更高的位子——比如贵妃，比如皇后。
　　元芥听闻皇上的话，竟没有一丝意外，反倒嘴角轻扬:“小女子但求将军一职!”
　　简简单单的九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人——包括谨垣在内——全都被她说话时的气势镇住了。寻常女子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却好像轻而易举地，就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
　　谨垣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即皇上也展开了笑颜。
　　“不知白翰林在笑什么？笑我一介女子不能上沙场打仗吗？”
　　元芥注意到他的笑声，有些不悦。刚才也是这个人，挡在自己的马前，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拉住了缰绳，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笑吗？看在他是白将军的嫡亲哥哥的份上，她才没有用更狠的语气。
　　“元姑娘误会了。”谨垣恭了一礼，看到皇上对他点头，便也站了出来，“只是元姑娘这番话......是要与白某的弟弟抢职位吗？他可不是那种为了红颜就能舍弃一切的人哦。”说完，他又轻轻笑了一声。
　　朝堂上的人反应过来，也都低低笑开。
　　元芥恼恼地说不出话来。谨端咳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哈哈哈......白爱卿就别调笑他们了......那依爱卿之见，朕应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谨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不站出来说话了。他也没想到皇上竟会把难题扔给他......圣上必须得一诺千金，自己必须得维护皇家尊严，可端儿又是自己的弟弟......
　　“如果元姑娘愿意的话，可先在京城任职，让陛下再考察数月。而漠北那边，就先交于白将军。如何？”
　　谨垣谨慎地说完，抬头看圣上的神情。后者竟然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突然又换脸似的笑着开口:“白爱卿此法妙极，既保了弟弟，又赚得了红颜。”
　　众人皆又低低地笑了，他们知道这是皇上在用他刚才的话反过来调笑他呢。
　　“陛下谬赞。”谨垣无奈地开口。
　　离他不远的谨端和元芥也都笑了，朝堂上一片宽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