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寄情》苏子婧

7、错·万籁寂[六] 垣芥初见

　　“侯爷，听说您派人搜捕一个癞头僧？”
　　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黎箐夙和白家主面对而坐，相视无言，良久，黎太医才开了口。
　　“黎太医，这就是你要问本侯的？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找到了救治垣哥儿的办法。
　　白家主面色阴沉，不掩失望。
　　“如果真是我所想的那样，那令郎的耳疾怕是无力回天。”黎箐夙说话时表情淡然，丝毫不怕白家主此时愈演愈烈的愤怒。
　　“敢问黎太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癞头僧，我也见过。”黎箐夙喝了口上好的雨后龙井，眼神却迷离起来，“黎某一生最爱的女子，就是因为用性命和那个僧人交换了玉器，才没有让我见到最后一面。”
　　白家主震了震:“也是玉器？”
　　“果然......”黎箐夙解脱似的一笑，“你看这个。”
　　他把手抬到白家主面前，白家主微微凑身，便见他右手上带着一只玉扳指。玉质剔透，色泽上乘，绝非凡品。
　　“它叫醉月溪......您现在一定都是疑惑，我当初想明白这些也花了不少时日......但您只要明白一点，这僧人的玉器可以救人、可以改命，但是，它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因果轮回，不过如此......”
　　白家主征战沙场多年，从不信这鬼鬼神神的东西，但是他想起麒麟的事，却也动摇、内心疑虑了。
　　“如果您能遇到他，那就最好，黎某也想再见他一面......如果不能，请您还是不要强行去搜捕他......因为这都只是徒劳，他，能掌控轮回生死......”
　　说完，黎太医猛地起身，没再看白家主一眼就离开了。
　　几个时辰后，全城的搜捕令都莫名消失了，并且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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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后的一天，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的，老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白将军要回来了!白将军要回来了!”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白家主的书房通报，白家主正在练习书法，听闻这个消息，手略微一抖，完成了此作。
　　“我的端儿，终于要回来了。”
　　本朝边境经常受异族骚扰，甚至是侵犯，百姓无法安居乐业，民不聊生。
　　三年前，白家二少爷白谨端接替家父将军之位统领大军，年纪轻轻就杀敌无数，对无辜的人还给予宽容和优待，是很多百姓心中的战神、救星。
　　白家主虽然现在只在家中当个侯爷的闲职，但是心中对这个儿子，可是无比骄傲。
　　白谨端年轻有为，人又长得挺鼻薄唇，眼下的泪痣更是增色不少。于是乎，谨端这两个字几乎成了京城所有长辈心中的佳婿之名。
　　提起白谨端，世人总会不由想到他的哥哥——白谨垣。此人温文尔雅，品貌不凡，谦谦君子，又是今年高中的状元，作文提诗俱出色。几乎成了全京城所有闺阁姑娘心中的如意郎君。
　　可惜他少年时双耳失聪，并不有很多人愿意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样的人。
　　不过，能生得这样一对麟儿，众人就只有惊羡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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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最热闹的大街两侧到城门口，满满的都是去迎谨端归来的百姓。
　　谨垣早早地就已经策马等在城门口，温润如玉的笑容不知酥化了多少带着面纱、听从父母之命出来一探白将军英姿的少女的心。
　　他面若冠玉，一袭白衣不染红尘，骑在马上的模样谦恭有礼。有的少女已经忍不住向他丟掷手绢、花果等物。
　　“白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百姓的目光又都投向城门，热情高涨。
　　谨垣放眼望去，果真见远处有黑点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他赶忙驱马迎了上去。
　　“白将军久行辛苦了。”谨垣见到人，拉住马，微笑。
　　“哥!别这么生分么!听说你考取了状元，恭喜恭喜!”谨端的笑容就放肆得多，眼下的泪痣如仙如画。
　　谨垣自失聪以来就去学了唇语，再加上自身勤奋，和普通人面对面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待回了府中，你与我再慢慢说罢。现在你得先回皇宫，向圣上汇报边境情况才是。”
　　“哥你说的对!我还要带个人给圣上看呢!”谨端笑着让开，后面一骑马女子极速奔来。
　　“驾——快让开!”女子洒脱地甩了甩长发，话好像是对谨垣说的。
　　然而谨垣与马屹立不动。
　　“吁——”
　　女子的马猛地被牵制住，前蹄扫过地面，扬起漫天黄沙。
　　沙雨纷纷落下，迷蒙中，世界仿佛唯余谨垣与女子二人。
　　刚才隔得远，谨垣并未看清女子说了什么，身体本能地相信她会停下。
　　而女子，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之人，神情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眼中晃动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