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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万籁寂[五] 白大少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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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七日,过路百姓只见白府大夫进进出出,面上都带着十分紧张的神色,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谨垣自不小心落水,接连七日不起。高烧发了七天,大夫换了无数个,人却始终不见醒。白老太爷发了脾气,白府人人自危。
“去......拿我的玉印去!给我把皇宫里最好的太医请来!”白老太爷用拐杖指着自己的亲随,语气狠极,手和声线却颤抖不停。
接令者诚惶诚恐地退下,在书房取得白老太爷的玉印后,不要命似的跑向马厩,挑了匹最快的马,直向皇宫奔去。
“驾!驾......吁——”那人纵马直截到了太医院,这在皇城可是大不逆!刚巧这日皇上也在太医院亲自视察,要不是陛下性子宽厚,说不定早就定了白家的罪。
“箐夙爱卿,你就随他去吧,你的工作先让你的小徒弟接手。”
皇上仁厚,直接把皇宫里医术最高明、据说还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江湖神医的关门弟子——黎箐夙派了出去。
这黎太医年轻时也是个性子古怪的人,可不知怎地,进宫后他就突然转变了,对所有向他寻医的人都态度极佳,留下千古美誉。
更何况,白家以前对他有恩,于是黎太医一听说白大少爷出事了,就随手背起药箱,马不停蹄地跟着那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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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太医,小儿如何?”
白家主每日一下朝就担忧地来到儿子床前,见到亲随竟然能请来黎太医,十分吃惊。
黎箐夙阖眼仔细把着脉,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舒展开,看得白家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令郎并无大碍,黎某开张药方,每日煎服即可醒来......只是......”黎箐夙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白老太爷急得上前。
“只是白少爷这烧的时日过长,怕是会留下病根,甚至双目失明,或是双耳失聪......”
“啊......”白老太爷听了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一下子跌倒下去。幸亏一旁有人扶着,不然这把年纪真得摔坏了不可!
“爹!”“老太爷!”“白老太爷!”
众人又急忙去看白老太爷的情况,他半睁着眼睛,无力地说:“我......我没事......先救......救垣哥儿要紧!千万......千万......”
“嗵”的一声,拐杖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白老太爷昏了过去。
“爷爷!”谨端从门口冲了进来,猛地扑向白老太爷。
后面几个丫鬟着急地说:“奴婢,奴婢们未能看好二少爷......”
白家主知道谨垣谨端二人兄弟情深,自谨垣那日落水,谨端的神色就变得很不寻常,神思恍惚,表现也怪异无比。
为了不让谨垣的高烧再刺激到另一个儿子,白家主果断下令让二少爷待在自己院子里。
如今......
“爷爷!”谨端趴在白老太爷身上大哭不已,“都是端儿的错......都是端儿的错......”
二少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失礼,连口中唤的,都不是平常规规矩矩的“祖父”,而是只有二人独处时才有的亲昵——“爷爷”。
屋中的人都愣住了。
这孩子果然有些不对劲,得让黎太医也替他看看。白家主皱眉心想。
“都是我......都是我......是我摔了麒麟......都是端儿不好......”谨端泣不成声。
可这话里的内容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叫都是端哥儿的错?什么叫摔了麒麟?
岂不是......
白家主暗叫一声“不好!”,扭头对黎太医说:“黎太医,白某的父亲与儿子就先托您照看了,白某有点事要去确认一下!”
“侯爷客气了,您尽管去,令郎......我会尽力的。”黎箐夙点点头。
白家主又恭敬地做了一揖,才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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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白家主急急地走在路上,心中惶惶。
阁楼上方也密聚着乌云,低低地压在楼顶,又厚又黑。
白家主迅速进到楼内,径直上了二楼,然而他的内心的不安随着台阶的上升也在逐渐增加。
他一甩袖子,转角就到了供奉碧玉麒麟的地方。他定睛一看,麒麟倒是好好地摆在上面,长明烟却已燃尽。
他脸上的表情此刻也算是乌云密布,但在他看到麒麟之后,表情变得更加阴森。
仔细一看,齐整整的一对麒麟,其中一只的双耳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白家主双目圆睁,瞳孔极速收缩。
难道这对麒麟,真的联系着他这一对儿子的性命!
不!
白家主将玉麒麟安放回原处,转身又匆匆下楼。虽然内心焦虑不安,但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去看谨垣,而是找到那个癞头僧!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白家主刚从阁楼中出来,守着的小厮就颤颤巍巍地迎上来:“报......报告老爷,大少爷醒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白家主凝眸。可千万别像自己想的那样。
“但是......大少爷失聪了......黎太医让奴才转告,他说他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话,白家主闭上眼,缓缓地出着气。
“先带我去看垣哥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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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垣的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然而就算出了声,他也听不到了。
白家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东西杂七杂八地都被丢在地上,谨端站在一边默默地流着泪,手足无措。丫鬟们都避在他身后,而他们对面的角落里,蹲着浑身颤抖的谨垣。他用两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双耳,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口中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
白家主狠一狠心,快步上前拉起谨垣,吼道:“本侯的儿子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吗!”
谨垣大病初愈,身子还有些无力,经他这么一拉一扯,便径直倒向地面。白家主愣了愣,他都忘了谨垣现在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
“哥——!”谨端飞扑上来抱住谨垣,“你振作点!你振作点!是我害了你......”谨垣还是无力地倒下,谨端随着他一起坐倒在地。
白家主见此情景,冷冷地开口:“听本侯指令:从今日起全城张贴搜捕癞头僧人的告示!”
“是!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