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寄情》苏子婧

5、错·万籁寂[四] 命中注定

　　介子捧着装有玉麒麟的小盒，快步走向了学生宿舍。她回来的这个点儿还没有熄灯，舍友都出去了，她将盒子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拿起书籍和词典又奔向图书馆。
　　汾城大学的图书馆是二十四小时都开放的，介子到的时候，这里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
　　介子找了个常坐的位子就坐下了，桌上微黄的灯光映在书的封面上。她翻开一本史学类的书，看得很入神，有时会拿起手边的词典查查不熟悉的中文字词。
　　“你好，请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这维持已久的宁静，介子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穿着英伦式针织毛衣的男子。
　　男子长得清新俊逸，说话时从容优雅，让人很容易就对他生出好感。
　　介子愣愣地点点头，觉得他好像有些眼熟。
　　男子也向她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介子不敢抬头，视线紧紧锁在自己面前的书上，书中的内容却是完全看不进去了。
　　男子近在咫尺，她似乎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偌大个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那个......我是金融系的折原介子，你是......？”介子突然鼓起勇气，抬头问他。
　　男子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专心地看着书，但是感觉到介子的目光如炬，他立即抬眼。
　　“对不起，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介子惊了惊:“是，是啊。”
　　男子在介子说话时紧盯她的唇瓣，介子有点疑虑了。
　　“抱歉，我的双耳天生就听不见声音。”男子十分歉意地解释。
　　介子震惊了，双耳失聪竟然还能这么流利地说话，这得要多大的毅力和多久的练习？
　　男子递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介子连忙接过，在上面写下: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转给男子，男子一看，笑着写下:谢谢，你的字很好看。
　　介子也会心一笑:我刚进入金融系的，我叫折原介子，从日本来的留学生。
　　男子:我叫言深，金融系二年级。
　　介子见他竟然是同系的学长，不自觉地思绪远了......好像是在开学的金融系竞赛上见过他，难怪，这么眼熟......
　　再抬头看时，男子又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了。他微微侧着脸，脸部线条明晰地展现在介子面前。他的睫毛也很长，顶端因为光的照射显得有些金闪闪的，眨眼时一抖一抖地竟然让人觉得可爱。
　　介子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在自己的书上找着刚才读过的位置。
　　真奇怪，我的脸，怎么这么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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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地还在朦朦胧胧中涵养生息，万物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几只早起的翠鸟在低空飞着，一边互相磨蹭，一边有节奏地鸣叫着。
　　翠鸟飞过颜舜的卧房时，正巧有人推开南面的窗。
　　光线一下子深深浅浅地透入了屋中，颜舜低吟一声，没能睁开眼。
　　从窗旁走向床榻的顾秦看到这样的情景，立即皱眉道:“佟姑娘，你昨个还说自己没事，可往常这个时辰你已经起了。”
　　颜舜听到她略带斥责的声音，双眼迷迷蒙蒙地睁开一条缝，深色的眸子看向顾秦——今天的阿秦穿着一身薄荷绿的旗袍，不像昨天那样显眼，却更显她的芙蓉如面柳如眉。
　　“罗盘......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刚起就去外头试了试，还是没有别的指示......倒是进来看见你的玉如意色泽黯淡，让我吃了一惊，赶忙跑到你这儿来了。”
　　颜舜闭了闭眼，便要从塌上起来，顾秦立即上去扶她。
　　“何苦呢？”
　　“我不能让元将军永生永世都没有结局。”
　　顾秦看着颜舜发白的脸色，知道她其实表面上云淡风轻，骨子里倔得很，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决定要帮她找一个人的。
　　“阿秦，你去帮我把莞儿的画像收起来吧。”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心中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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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子再来千鉴的时候，已经是又一个周末了。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春季少有这样的天，于是踏青的人又都出现了。
　　言深原想约她这天喝一杯咖啡，但是听说介子要去千鉴，便也作罢。
　　推门进去，介子第一眼便注意到墙上的画不见了；香炉中的的香料似乎也少了，只余薄薄一缕青烟飘在上头，让她很容易就看到了上座的顾秦。
　　“顾小姐？”介子惊喜道。
　　顾秦点头:“劳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佟姑娘在玉阁，我带你去吧。”
　　“好，有劳了。”
　　“不必客气。”
　　还是上次那样漆黑的通道，只不过，这回换了顾秦来点亮它。
　　“顾小姐，请问您和佟小姐是......”
　　“算是朋友吧。”顾秦笑道，“倒是我一直在照顾她。”
　　“您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顾秦像陷入了回忆一般，眼神深邃，“都不在了......”
　　“对不起!”介子突然停下鞠了个躬，“我不该问这个。”
　　顾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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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九曲廊桥和鸟语花香，顾秦熟门熟路地带她进了小楼，颜舜正在里面保养玉器。
　　“你来了？”
　　颜舜一边问，一边向顾秦点头致谢，顾秦回了礼便关门离开。
　　“佟小姐!这次可以讲完上次的故事了吗？”
　　“得看时间吧。”颜舜望了望窗外，阳光正好，“晚了，你就得回去了。”
　　介子看颜舜坐下了，自己赶忙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
　　“佟小姐，这次你还要泡茶吗？”
　　“茶终归是要喝的，但阿秦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你也要一杯吗？”
　　“好。”
　　“那么，我们就从白大少爷落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