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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心死 也好,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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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傅红雪,你放开我!”翠浓拼命要将手抽出傅红雪的钳制,然而他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傅红雪紧紧攥着翠浓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大步向前走着。他目光冷冷,眼神却是空洞,就好似只是在机械地前行。
路上行人皆对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他却似是并未看到。
二人渐行渐远,只听到翠浓遥遥传来的声音:“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傅红雪,你放开我——”
傅红雪拉着她走入一个庭院。她抬眼望见庭院中央上方的匾额,顿时似是失去了全身力气般不再挣扎,任他将自己拉入。
那边厢,马芳铃孤身一人走在城外的荒野小路,想起几日前的场景——
马空群将在集市上买好的堕胎药带回便要“逼”她服下,她佯装抵抗挣扎良久终归还是没有拗得过父亲,就要将药喝下时,却被赶来的沈三娘一把将药碗挥落在地。
而后,沈三娘对着满目震惊的马空群道:“空群,留下这个孩子吧!这孩子终归是马家的骨肉。而且,也许,这个孩子的出现会是一个转机,如果能够化解你们和傅红雪之间的仇恨,那岂不是皆大欢喜?我们不必再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的铃儿也能有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沈三娘边说着边观察着马空群的神色,见他低垂着眼不知在思索什么,遂以为他有些松动,便接着道:“马家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不要再失去第二个了。”她的语中满是怅然与难过,又望见马空群听到这句话后猛然一变的眸色,心中顿时一颤。
稍顷,马空群便侧身对马芳铃道:“铃儿,爹不逼你了。你去找傅红雪吧,告诉他你已有了他的骨肉,若他还愿意做我马家的女婿,爹既往不咎!”
正沉浸在沈三娘话中的马芳铃猛然听到父亲的话,顿时愣了愣,抬眼望着父亲许久,似是才明白他的话,连忙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不确定地问道:“爹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马空群闻言笑了笑,抬手附上马芳铃拉着自己的手,爱怜道:“当然是真的。也许就像三娘说的,这个孩子可以化解我们两家的仇恨,共谱一段佳话。爹知道你还爱着傅红雪,爹也希望你能幸福。”
马芳铃一下子扑入他怀中,感动地连声唤着:“爹,爹——”
马空群乐呵呵地笑出了声,道:“好了好了,休息好了便上路去找他吧!”
马芳铃疑惑道:“爹,那你们呢?”
马空群道:“爹当然是要回去重整旗鼓,重建万马堂,好迎接你们回来啊!”
马芳铃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我即刻上路,谢谢爹,谢谢姨娘!”
沈三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对马空群欣慰道:“太好了,如此便是皆大欢喜了。”
马空群笑着搂住她,道:“还不是你的功劳?”
沈三娘幸福一笑,依偎在他怀中,却错过了马空群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
马芳铃边走着,心中边在盘算着:想来那日傅红雪神志不清,究竟是否有和她发生关系,他也并不会那般肯定,自己何不用这个孩子来牵制住他?若是他愿意同自己在一起,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他依然要复他的仇,那么,自己便设法让他亲手害死这个孩子,然后让他愧疚终生!
不过,想来他应当也是不愿意再同自己在一起的,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她又何尝看不出他望向翠浓时的眼神?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孩子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吧!自己不好过,他们也谁也都别想好过!
思及此,她的脸上竟不自觉挂出了一个和马空群如出一辙的冷笑。
这一幕恰巧落入了迎面走来的沁蓝眼中。她那日在客栈中病倒后便歇息了几日,待到恢复了些力气便再次踏上了找寻雪浓二人的路程,却不曾想竟在这荒郊野外的遇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而且看她那副表情,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想搭理她的沁蓝径自走着,与她错身而过,未再看她一眼。
马芳铃见沁蓝竟对自己视而不见,遂转身对着已走出几步的沁蓝大声道:“你给我站住!”
见沁蓝仍是毫无反应,她跺跺脚,扬高了声音喊道:“我叫你站住,你聋了吗?”
话音刚落,她只觉耳边倏地传来一阵冷风,冻得她生疼,而她耳边的发丝已然被削去了一绺落在地上。她低眼望去,发现削断她发丝的竟然只是一片小小的树叶。
她再次向沁蓝看去,竟见她眼中露出了嘲讽之意,顿时怒火中烧道:“你不过是个我们家一个下人,竟还敢对我不敬!”在沁蓝开口之前,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般指着沁蓝道,“不对,你是个叛徒!你···我记起来了,你那日是帮着魔教的人的!”
岂料,沁蓝闻言竟并未发怒,而只是讽笑道:“下人?叛徒?看来,马大小姐果真不知我的身份。我本就是魔教中人,何谈叛出马家?”
马芳铃听罢,顿时惊怒地瞪大了眼睛,吼道:“原来你居然···你这个小狐狸,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便拔剑攻上。
沁蓝冷笑一声,道:“教训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言罢便闪身躲开,抽出腰间的软剑与其对攻起来。
沁蓝的剑术潇洒飘逸,轻快敏捷,犹如空中飞凤般翩跹自如,然威力却丝毫不减。
须臾之间,马芳铃已跌落在地被沁蓝夺过剑一剑指在喉间。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与耻辱,但她却不敢再开口,因为她知道,方才若不是沁蓝手下留情,不过片刻交手她已可以死在沁蓝剑下十七次。而她不知道的是,沁蓝此刻还起着低烧,身体并未完全复原,方才更是并未用全力。
沁蓝冷冷地说道:“我奉劝你一句,大话等你真的有了那个能力以后再说!”言罢右手将软剑缠回腰间,左手将马芳铃的剑一扔,转身离开。
怡香院
老鸨端详着翠浓,满意地笑道:“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标致!这细皮嫩肉的。以后在我这怡香院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保证你享之不尽。”说着便拿过她手中的包袱递给一旁的下人。
翠浓对一切充耳不闻,只是直直地盯着傅红雪,双眸有些泛红。
傅红雪静立在一旁,低垂着双眸,不敢看翠浓一眼。
老鸨赔着笑拉过傅红雪的手,放入一锭银子,道:“我说这位公子,这是你的介绍费。这姑娘这么美,你可不能反悔啊!”
傅红雪一把抽出手,没接那锭银子,转过身就要走。
翠浓望着他,眸中已含了泪。
傅红雪顿了顿,下意识地想回头再看她一眼,却又生生忍住,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翠浓就那么望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要追上去,却被老鸨拦住。
那老鸨喋喋不休地说道:“姑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男人啊,没有一个好东西,你掏心窝子给他,可他呢?说不要就不要你了。以后啊,我这怡香院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翠浓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直深深地望着傅红雪离去的方向,双眸凝泪,她下意识地膜上腰间想掏出他送她的那枚竹口哨,却又颓然地放下了手,嘲讽地嗤笑了一下,再未向前踏出一步。
步出庭院的傅红雪向前走着,只觉身后似乎和平时不同,他疑惑地转过身,却并未发现那个曾经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身影。他登时瞪大了眼睛,又使劲眨了眨,似在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没有看错。他拼命地向那庭院的门口望去,然而,那个他想见到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会?她为何···为何没出来?以她的身手,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根本不成问题啊!
傅红雪想再次确认地继续执拗地望着那个方向,在原地伫立良久,似是明白了什么般,垂下眼眸,轩眉狠狠一皱,才缓缓转身离开。
也好,这样也好。她不必再跟着自己继续颠沛流离,不必再为了自己整日担惊受怕,不必再陷入两难的境地,不必···再在他和马家之间做出选择······他这般宽慰着自己,然而,天知道,为何此刻,他的心却似破了一个大洞,冷冷的风灌进来刺得他如窒息般疼痛,无论如何也再填补不满。
马芳铃继续向前走着,竟突然望见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而显然,那道身影也已望见了她。
她孤身一人走在这荒郊野外,方才又受了极大的侮辱,待看到这个往日一直爱护她的人,只觉心中委屈。她快跑着扑过去,被那人一把揽住。
“公孙大哥,公孙大哥——”马芳铃高声哭喊着。
“小姐···”公孙断受宠若惊地将马芳铃在怀中护好,傻笑起来。
马芳铃哭了一会儿便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公孙断连忙歉意道:“是属下救驾来迟,让小姐受惊了。”
马芳铃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小姐,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也好。”
二人相携着来到一处茅草屋。
公孙断将打好的猎物清洗干净放到火上进行烤制。
马芳铃静静地坐在火旁发着呆,见公孙断将烤好的猎物先掰下一只腿递给自己,便伸手接过,又听公孙断道:“条件简陋,吃食粗糙,委屈大小姐了。”
马芳铃听罢一笑,道:“公孙大哥言重了。”言罢,刚欲张口啃下一块肉,却猛然感觉胸口一闷,紧接着就涌上一股反胃的感觉,令她恶心欲呕。
公孙断望见马芳铃难受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想去扶她又不敢逾越,就那般尴尬地立着。
眼见马芳铃脸色愈发不好,公孙断才恍然回神,急道:“小姐,您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给您找大夫来!”说着便要往外跑,却猛然被马芳铃一把拉住。
公孙断疑惑地回身问道:“小姐?”
只听马芳铃道:“公孙大哥不必惊慌,我没事。”
“可是你——”
“这是正常反应,”马芳铃顿了顿,又低下头道,“我怀孕了。”
“什···什么?”公孙断一愣,紧接着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猛然有些惊喜地看向马芳铃平坦的小腹,搓搓手开心道,“小姐,我——”
“是傅红雪的。”马芳铃低垂着眼淡淡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静,但在公孙断听来却不喾于一道惊雷,生生将他劈在原地无法动弹。他脸上的笑意甚至都还未来得及散去,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良久,他才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般,艰涩地问道:“大小姐,这···这是真的么?”
“当然,”马芳铃抬起头,直视着他,再次肯定道,“我跟他已有了夫妻之实,算算日子,是他的无疑。”
公孙断听罢,冷哼一声,拿起刀便向外走去。
马芳铃连忙起身跑上前拉住他,问道:“你要干什么?”
“他竟然对你做出了这样的事!在亵渎了你之后,还要去杀大老板!我要去杀了他!”公孙断怒吼着。
“你想让我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了父亲吗?”马芳铃一把甩开拉住他的手,侧过身冷声道。
公孙断闻言一怔,呆呆地望向面色已然冷下来的马芳铃,喃喃道:“小姐···”
马芳铃意识到自己太过冷淡,遂努力扯了扯嘴角,转过来看向他,放柔声音道:“公孙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替我出口恶气。只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公孙断问道:“所以,大小姐的意思是?”
马芳铃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微笑道:“我想去找他,告诉他,我已有了他的骨肉,我要化解他和我爹之间的仇恨。到那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又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你说对吗,公孙大哥?”
公孙断望着马芳铃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黯,但还是强颜欢笑道:“对,大小姐,你一定会幸福的。”
马芳铃开心地笑出了声,又抱住公孙断,娇声道:“我就知道,公孙大哥对我最好了!”
公孙断压下心中的酸涩,也抬手拥住了她,却未曾发现她眼中的一抹冰冷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