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共处 你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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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空群带着沈三娘不知跑了多久，发现前面隐隐约约有个红影，正在踉跄着前行。他定睛一看，唤道：“铃儿！”
前面那人听到这声呼唤，倏地转过身来，激动地跑上前抱住马空群，大哭道：“爹，爹！我终于找到你了！爹！”马空群也紧紧抱住马芳铃，欣慰地笑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啊！”
这时，马芳铃却突然倒了下去。“铃儿，你怎么了？”马空群抱住昏迷的马芳铃，大喊道。
沈三娘连忙上前为她把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马空群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怎么回事？”沈三娘思索了一下，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她···她需要好好休息。”
马芳铃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户农家的炕上，沈三娘坐在一旁，神色不明。
“姨娘。”马芳铃坐起，唤道。沈三娘闻言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她。
“姨娘你怎么这样看着我？”马芳铃不明所以。
“芳铃，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傅红雪有了夫妻之实？”沈三娘小心地问道。
马芳铃闻言一惊，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吗，你···你已有了身孕。”沈三娘缓缓开口。
“什么？”
“你说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二人望向门口刚刚回来的马空群，只见他大步上前，急声问道：“三娘你说的可是真的？她有了身孕？”
沈三娘见父女二人紧紧盯着自己，肯定地点点头，叹了口气。
马空群难以置信地看向马芳铃，问道：“是傅红雪的？”
马芳铃的思绪顿时回到了那一日，那个令她感到毕生耻辱的日子。这个孩子是她的耻辱，不能留，绝对不能留！但是如果自己说出这孩子的父亲是公孙断的话，爹一定会让她把孩子留下来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思及此，马芳铃做出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轻声道：“是他的。爹，孩儿不孝，对不起你。”
马空群闻言，摔门走了出去。
“空群，你去哪儿？”沈三娘追到门边，扬声问道。
“去买堕胎药！”马空群恶狠狠地回道，脚下步子未停。
沈三娘心中一惊，盯着马空群快步离开的身影抿紧了唇，却没看到身后的马芳铃嘴角露出的一抹得意的冷笑。
沁蓝自离开斑衣教之后，便到处打听傅红雪和翠浓的下落。只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又会听说他们到了下一个地方。所幸，傅红雪声名远扬，所过之处皆能听说到他的消息；因而，沁蓝找寻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她重伤还未痊愈，又连日赶路并未得到很好的休养，这日便在客栈中病倒了，发起了高烧。意识混沌中，她摸索着服下了丹药，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翠浓在集市上买好了鱼和青菜向住处走去，不小心被一群疯闹的孩子撞掉了菜篮。她蹲下收拾好菜篮站起时，却发现不远处一座平房的房顶上站着一个人，正静静地望着她。
“义父。”翠浓喃喃道。
二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马空群问道：“翠浓，身体复原了吗？”
“好多了，多谢义父关心。”翠浓淡淡道。
“翠浓，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做满了五年暗探，就会放你自由，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你要让我去哪儿？”
“我本想等铃儿大婚之后，就用八抬大轿将你接回万马堂。”
“你会接我回万马堂？”翠浓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又别开眼问道，“那你如何跟大家解释？”
“如实说。你是万马堂的功臣，五年来为万马堂遮风挡雨，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究竟为万马堂做了什么。”马空群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
“可是义父你知道，我当初选择去无名居做暗探，为的并不是这些。”
“我当然知道，但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万马堂就是你的家。如果没有那个男人，这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复存在。”
“义父！”翠浓蹙眉道。
“翠浓，你和铃儿都是我的女儿。现在铃儿被那个傅红雪伤了身也伤了心，难道你要重蹈她的覆辙吗？”
翠浓闻言，沉默不语。
马空群见她那副样子，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翠浓，道：“匆匆忙忙从万马堂出来，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样东西，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翠浓望见匕首上刻的字，道：“这是万马堂的匕首。”
马空群道：“这就是当年你娘杀掉铃儿的那把匕首。”
翠浓闻言一惊，下意识扔掉了匕首。
马空群望见她的反应，继续道：“十五年前你娘用这把匕首欠下了债，十五年后你同样可以用这把匕首来偿还你娘欠下的债。”
翠浓难以置信道：“你又要让我杀他？”
“你可以的。”
“我做不到！”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把它捡起来。”
“我已经不想再碰任何兵刃。”
“为了我，为了你妹妹，为了我们的家，杀了他。”
“义父，你不要逼我！”翠浓心痛道，眼里已含上了泪光。
马空群却不再回答，而是道：“这里往东十五里有个柴家郡，我会在那里等你的好消息。”言罢，便大步离开了。
翠浓望着地上的匕首，缓缓流下了眼泪。
傅红雪回到屋中的时候，翠浓正在熬药。
“你回来啦，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翠浓问道。
“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傅红雪道，复又望向桌上丰盛的饭菜，“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都是我做的，这些都是拿手菜，你尝尝。”翠浓笑道。
傅红雪的眉眼柔和起来，他抬眼望向翠浓忙碌的背影，却猛然眸色一深，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
翠浓被问得一惊，正在倒药的手腕一时不稳，药溢出来烫到了手。她抽了口凉气，又佯装正常道：“药熬好了，你一会儿就趁热喝了吧。”
傅红雪本下意识地想起身查看她被烫到的手，却又生生忍住，只是冷声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翠浓走到他面前，问道：“什么问题？”
“你方才去哪儿了？”
“我···我去买菜了啊。”
傅红雪垂眸闪过一抹痛色，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实话？”说着，他突然出手，掏出翠浓别在身后腰间的匕首放到桌上，道：“你身上为什么凭空多出一把匕首，还是万马堂的匕首？”
“傅红雪，你听我说——”
“你见过马空群了？”
“是他来找我的。”
果然，她果然见过马空群了，然后呢？她还是想杀我吗？傅红雪心中一痛，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他让你来杀我是么？你为什么不杀？”
翠浓闻言，急声道：“我怎么会杀你呢？你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傅红雪却不肯再听，只是站起身来，逼近翠浓问道：“马空群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马空群在哪儿？！”
“他···他说他会在城东十五里的柴家郡等我。”
傅红雪闻言，拿起刀大步离开。
傅红雪赶到时，发现那里除了翠浓并无他人。他心下低叹一声，上前道：“是你放走马空群的，对吗？”
“不是，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翠浓垂首低声道。
傅红雪看着她那副愧疚的样子，无奈地又在心中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翠浓连忙快步跟上，却发现前方的身影突然一颤，继而一手扶在墙上，又吐出了一口血。她慌忙上前将他扶住，心疼地望着他。
傅红雪轻轻拂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翠浓望着他的背影，心道：他的毒发作得愈发频繁了，我得赶紧再去多抓些好药才是。
思及此，翠浓护送傅红雪回屋安顿好之后，便连忙来到了药房，开了诸多珍贵的抑毒药材。在付钱时，她不好意思地道：“大夫，我今天身上带的钱不太够，可否容我几日，我一定抓紧还上。”
老大夫看她一眼，叹道：“好吧。不过，姑娘，老朽这也是小本买卖，以后尽量还是不要赊账了。”
“我一定想办法筹钱，谢谢你，大夫。”翠浓鞠躬致谢后就离开了药房，走在集市上却突然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她转过身，只见是一名药房的伙计，他道：“姑娘你想知道如何赚钱最快吗？”
“如何？”翠浓急问道。
伙计望望四周，见无人看向这里便凑近翠浓低声道：“你向西行大概二里，左手边那家店。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翠浓闻言还欲细问，却见那伙计说完便快步跑离了。翠浓垂眸思索一下，便向他方才所说的地方行去。
软玉楼
“什么？卖艺不卖身？姑娘好大的口气。你倒说说，你都会些什么啊？”老鸨不屑地甩甩手帕道。
“歌、舞、琴，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会。”翠浓淡淡道。
“嘁，你说的这些啊，我们这儿的姑娘都会。这有什么稀奇的！”
“说起来确实不稀奇，但做起来还是会有高低。”翠浓淡笑道。
老鸨瞥她一眼，道：“那这样吧，你先来给我们暖暖场，要是行的话，你就留下来，我们给你现银；要是不行的话，趁早给/我/滚/蛋！”
翠浓傲然一笑。
音乐响起，翠浓站在场中央翩翩起舞。曼妙的舞姿瞬间赢得全场喝彩。
晌午
傅红雪静静地坐在庭院外的石桌旁，低垂着眼眸，神情严肃。
翠浓开门走入，她身上背着一个颜色艳丽的包袱，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她快步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到桌上，取下包袱，笑道：“我当了一些首饰，给你买了几身衣服，待会儿你试试是否合身。”
说着，又打开食盒，将精致的饭菜一盘一盘端出来，边道：“我还买了很多东西，都是你爱吃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很香的。”
她兀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傅红雪的眸光越来越冷，双拳越攥越紧，似在极力隐忍着让自己不要发作。
“你先吃东西，我去帮你煎药。”翠浓将药包拿起，正欲转身。
只听“砰”的一声，接着便是瓷盘摔碎的声音。
在翠浓怔愣之间，她已被傅红雪一把拉过逼到墙边。
只听傅红雪冷冷道：“被一群臭男人紧紧地盯着，你感到很舒服、很自在、很高兴是吗？！”最后半句，他的声音已然带了怒意。
翠浓心中一惊，别开眼掩饰道：“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再装了！我全都看到了。看来软玉楼的男人比无名居的，更捧场是吗？”
翠浓连忙抬手抚上他的手臂，急声道：“傅红雪，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想换一些银子——”
“换银子，你拿什么换？！”傅红雪怒吼着，双手大力拍上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翠浓的手已然抚在傅红雪的胳膊上，焦急地解释道：“傅红雪，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只是唱唱歌、跳跳舞而已，你相信我！”
“翠浓，我告诉你，你现在，要么回到马空群身边为他效劳，要么回无名居去继续当你的舞伎；我傅红雪不需要你的照顾，你明白吗？”傅红雪收回手臂，后退几步道，“你赶紧给我走。”
言罢，他转过身前行几步。
翠浓心中一颤，连忙追上去拉着他，凄声道：“傅红雪，傅红雪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去了——”她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傅红雪心中一痛，似在无法承受般怒吼着：“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说着便发疯般将石桌上的食盒全都横扫在地，又不解气般将那个精致的包袱也向门口扔去，“你走，走！”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冲着翠浓大吼道。
翠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而后垂下眼眸转过身，拾起地上的包袱向门外走去。
傅红雪眼睁睁望着她离去并关上了屋门，心中窒痛。他双手撑上石桌，低垂着头，眉间盈着一抹痛色。
稍顷，他眼神一颤，拿起刀快步向外走去；因心中太过焦急，在经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个踉跄，紧紧扶住墙壁才不致跌倒。
立在门外，他茫然四顾，却并无翠浓的身影。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傅红雪突然觉得心口空空的。正兀自黯然魂销之际，却突然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他闻声望去，竟见她正蹲在墙角暗自垂泪。同一时刻，她也似有感应般抬眼望见了她。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难过、心疼和祈求，她亦看到了他眼中的疼惜、愧悔和无措。
她哽咽着乞求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着你。可是，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见傅红雪抿抿唇没有说话，她站起身擦干眼泪道：“我去帮你煎药。”
言罢，刚欲抬步，却猛然被傅红雪一把拉住向外快速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