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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震撼 我为什么要 ...

  •   沁蓝来到城中,找了个茶舍打算歇歇脚。
      要了一壶清茶上来,她便斟了一杯缓缓喝着,却突然听到邻桌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她并未凝神细听,只是隐约似乎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方才有一个跛子把一个姑娘卖到了青楼。
      沁蓝顿时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佯装好奇道:“这位大哥,请问方才那二人是如何打扮?”
      那男子侧首望见沁蓝水灵灵的大眼睛和颊边若隐若现的梨涡,顿时对她生了几分好感,便热心道:“男的一袭黑衣,手里有把黑刀。女的一身蓝衫,很漂亮。按理说把姑娘卖到青楼每天有的是,并不怎么稀奇;但这对不太寻常,我这才多看了几眼。”
      沁蓝蹙眉问道:“如何不太寻常?”
      男子耐心道:“男的出来时脸上失魂落魄的,还转身拼命往里面看,好像希望那姑娘追出来还是怎的。我看根本不像什么人贩子,说是小两口闹了别扭,男的气疯了还差不多。唉,真是可惜啊!”
      沁蓝心中暗想:一定是他们!遂忙问道:“请问大哥,是哪家青楼?该往哪里走啊?”
      男子想了想,道:“怡香院。顺着这条街往前一直走,路左就是了。不过,姑娘,你真的要去那里吗?”
      沁蓝望见男子面上毫不掩饰的关心,心中一暖,笑道:“他们可能是我的故人,闹了些别扭,我总得去把自家姐姐找回来。”
      男子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我就说嘛,小两口吵架何必闹得这么凶呢?那姑娘,你自个儿可要小心啊!”
      沁蓝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大哥。”

      怡香院
      沁蓝抬头望着顶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抬步欲进,却被门口正在拉客的妓/女拦了下来,只听她道:“这位姑娘,我们这里已经不缺舞伎了。”
      沁蓝歪头笑笑,道:“谁说我是来当舞伎的?”
      那女子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沁蓝玲珑的身段,又接着道:“歌伎我们也不缺了。”
      沁蓝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来当歌伎的。”
      那女子嗤笑一声,道:“哟,不是来当歌伎舞伎的,难不成还是来逛青楼的?”
      沁蓝潇洒一笑,道:“有谁规定女子便不能逛青楼的吗?”说着便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问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可以,姑娘快请进!”
      进得楼中,老鸨听说来了个姑娘,出手阔绰,便急忙迎上来。
      沁蓝淡淡道:“给我开一间厢房。我听说你们新招了个舞伎,让她来见我。”
      老鸨笑容一僵,试探道:“姑娘,我们这儿的舞伎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沁蓝闻言笑道:“呵,老板娘说笑了,我也是女子,如何让她卖身呢?我只是想单独欣赏一下她的舞姿罢了。”
      老鸨一愣,讪讪道:“呃···可是她已经不跳舞了。”
      “哦?那她现在做什么?”
      “就是洗衣打扫等杂活,这会儿该是在后院洗衣吧。”
      “可否带我去见她?”
      “好,好,”老鸨连声道,“迎香,带这位姑娘去后院。”

      后院。
      迎香指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洗衣的女子,说:“姑娘,你要找的人是她吧?”
      沁蓝望了一眼,道:“不错,有劳姑娘了。”说着便递给她一对耳环。
      迎香伸手接过,笑道:“谢谢姑娘,你们聊吧,迎香就不打扰了。”

      翠浓不知是没听到她们说话,还是听到了却不想回应,仍是低着头洗着衣服。
      直到沁蓝来到她面前站定,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真的是你?”沁蓝心中一揪,看到了翠浓空洞的眼神。她那一向充满灵气的大眼此刻竟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怎么会这样?”沁蓝激动道。
      翠浓却只是垂下了眼,继续洗着衣服。
      “姐姐!”沁蓝一把拉起她,说,“我找了你们很久。在街旁听到有人议论,我还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为什么?”
      见翠浓还是不语,沁蓝拉着她便要走,边说着:“走,我给你赎身,我们去找他!”
      “不,不要去找他了。”翠浓的泪已然落下。
      沁蓝看她这个样子,知道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也不好逼问太过,只好柔声道:“那起码,我们总要先离开这里吧?”
      翠浓不再言语,却是乖乖跟在了沁蓝身后。

      二人走出怡香院。
      “我想喝酒。”在沁蓝开口前,翠浓说道。
      沁蓝惊讶地看着她,望见她眼中的悲凉,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酒馆。
      翠浓一碗一碗地灌着自己。
      沁蓝看着她这个样子,担心不已。
      在喝完了整整两壶酒之后,沁蓝终于忍不住轻轻按住她又欲端起酒碗的手,唤道:“姐姐。”
      翠浓缓缓启唇:“这个世上,没有人清楚我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理解我。”
      沁蓝道:“就算别人不理解,我想,他也一定懂你。”
      “可是他却用了世间最恶毒的方式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那是因为他心疼你,不忍让你跟着他受苦。”
      “呵,”翠浓突然笑出声来,看着沁蓝,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不忍让我跟他吃苦?难道他不明白,在这个世上,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苦吗?”
      她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了那枚竹子口哨,轻声说道:“这个是他给我的,是我们会合的信号。他说,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吹响这枚口哨,他就一定会立刻找到我,赶到我的身边。可是现在,我若吹响这枚口哨,他还会再出现吗?”
      她这般说着,泪意便涌上了眼眶。
      沁蓝心中一酸,道:“我听说他中了乌云蔽日之毒,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你有没有想过,若那毒真的无解,你准备如何?”
      “我和他一起死。”翠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和踟蹰。
      “这番话,你如果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出,局面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沁蓝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既然爱他,想陪着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你为他做这么多,只是因为爱他,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报恩!”说到最后,沁蓝的眼眶已然泛红。
      “可我就算说了,又能如何?复仇是他二十年的执念,除此之外,任何情感对他来说,都是负担,也会让他两难。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要怎么说,我爱他,想陪着他,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翠浓的声中带了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滑落。
      沁蓝亦是双眸凝泪,刚欲开口,却见翠浓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来一枚木制的断簪,上面有一朵精致的木头花。
      沁蓝思索了下,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曾说过的那枚他送你后来却自己亲手折断的木簪?”
      翠浓微点了下头,而后便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断簪,不言不语。
      沁蓝看着她,缓缓启唇道:“你一定不知道,男子送簪给女子的意思吧?”
      翠浓一怔,抬眼望向她,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他送你簪子只是因为弄丢了你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
      “难道不是?”
      “不只是。”
      “还有其他意思?”
      沁蓝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开口,认真地说道:“正妻。”见翠浓浑身一震,惊讶地望着她,又继续一字一字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说完,沁蓝的眼中已溢满了泪水。
      翠浓不可置信地愣愣望着她,震惊地张开了嘴,呆呆地说不出话来,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扑簌簌落下,怎样也无法停止。

      半晌,才听她颤抖着唇瓣开口:“也许···他不知道···送···送簪···是这个···这个寓意···”
      “呵,他不知道?”沁蓝眼泪落下,嗤笑了一声道,“这是我师父——他娘亲口告诉我们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望见翠浓还是难以置信的眼神,沁蓝缓缓望向远方,回忆道:“他爹生前虽然没有娶他娘,却是真心爱她,便把祖传的发簪送给了她,也告诉了她男子送簪的寓意。所以,你说,我哥他会不懂,会不知道吗?”
      沁蓝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他心里清楚,也许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他也许根本就不能娶你,但是,他依然这般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他把自己的心给你,这样,就算他走了,心也不会离开你···”
      翠浓回忆起当时他为她插上发簪时那副小心翼翼而略显笨拙的样子,再难抑制自己的感情,颤抖着将断簪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住放在胸口,垂首哭得不能自已。
      沁蓝望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抑制不住地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
      “伙计,给我来壶酒。”
      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沁蓝抬头,“沈三娘?”
      沈三娘笑着走过来坐在二人面前,道:“翠浓,沁蓝,这么巧。”
      “你怎么会来这里?”沁蓝疑惑道。
      “你没跟义父在一起?”翠浓也问道。
      “我们要赶夜路,他只能每日白天疗伤,我不想打扰他,就出来打点酒。”
      “马空群在哪儿?”沁蓝声音骤冷。
      “沁蓝,万马堂已经覆灭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我们现在只是想安度晚年。你就不要再去找他了,好吗?”沈三娘语带乞求。
      “马空群在哪儿?”沁蓝不为所动。
      “沁蓝,你听我说,你不能杀他,绝对不能,别人可以杀他,但你不可以。你若杀了他,会天理不容的!”
      “天理不容?你这是何意?”
      “因为你,是他的女儿。”沈三娘一字一字吐出。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般将翠浓和沁蓝震在当场。
      沁蓝紧紧盯着沈三娘,半晌才突然笑出声来:“呵,看来你真的很爱马空群,为了保住他,连这样的话也编得出口。”
      “我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沁蓝冷冷道。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难不成,你不是沈三娘?”沁蓝语带讥讽。
      “我是沈三娘,但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是你师父花白凤的婢女。”
      “什么?”沁蓝惊呼出口。
      “为了帮主人复仇,十七年前,我来到万马堂做卧底。而十七年前,将尚在襁褓中的你偷出送到你师父手中的人,就是我。所以,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世。”
      翠浓难以置信地道:“不可能,这些年从未听说万马堂丢过一位小姐,而且也从未见义父派人去寻找过。”
      沈三娘道:“那是因为我当时买通了产婆,让她找了一个濒死的弃婴替换了当时的沁蓝,然后偷偷将沁蓝送到了主人的身边。后来,那个弃婴就死了。因而,万马堂所有人都以为,二小姐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
      “那个产婆呢?”沁蓝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世上,最能够严守秘密的,就是死人。”沈三娘嗤笑了一声,面上却露出了痛苦之色。
      沁蓝和翠浓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三娘眸中闪过一丝悲哀,道:“我在他身边呆了整整十七年,等待红雪来复仇也等了整整十七年,终于将他等来了。我在这里等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帮助他。”
      翠浓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失声道:“难道他说的那晚的女人,是你?”
      “他跟你说过?”沈三娘疑惑道。
      “没有,他只是提到过有一晚有个女人来看他。我当时怀疑过,是他的内应。”
      “那晚他毒发,我去安抚了他。”沈三娘轻描淡写地说道,又看了眼兀自沉默的沁蓝,说:“沁蓝,如今你已知道事实的真相,你还要去杀他吗?”
      “你已经爱上他了,所以现在的你,选择了他,是吗?”沁蓝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反问道。
      “现在的他,只有我了。”沈三娘垂眸,轻声道,“好了,我也该走了。沁蓝,我相信你一定知道该怎么选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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