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相护 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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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已走了不知多远。
猛然望见前方一颗枯树，他走到树下，抱着刀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白衣少女也走到了树下，望见了树下沉睡的少年。
她缓缓蹲下 身，温柔地望了他半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欲抚上他抱着刀的手，却不料刚一碰上他便惊醒，出手制住她的肩膀。
她一惊，连忙换手握上他的刀柄，缓了缓气息才掩饰道：“这不是睡觉时该搂的东西，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傅红雪深深看了她一眼，二人同时放下了手。
翠浓望着他，问道：“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停下来了？”
傅红雪闻言目光一凛，坚定道：“我不会再停下来了。”
言罢，起身继续前行。
翠浓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沈三娘带着落魄的马空群找到了一处荒废的平房住下，熬好药端给他。
马空群叹口气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你可以去找你原来的主人或者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你有很多选择，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必这般跟着我。”
沈三娘道：“你当初发现我的身份时，也有很多选择，可你却选择放了我。”
“可我是你的仇人。”马空群看着她，艰涩道。
沈三娘不忍看他那样的目光，连忙别开眼道：“我当时的确很恨你，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似乎早已忘了。何况，我也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马空群却似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般，继续说道：“魔教的人也想杀我，你若想帮他们，我不怪你。”
沈三娘闻言一震，难以置信道：“你怀疑我？”
“我并非此意。只是若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结束这一切。若能死在你手中，我会感到很欣慰的。”
沈三娘轻声道：“在来到万马堂的那天起，我就为自己戴上了一张面具，一张马空群女人的面具，一张爱着你的面具，但当我真的要摘下这张面具时，我却发现，它已经长在我脸上了。”
马空群眼中已泛出了泪光，他心酸道：“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不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沈三娘妩媚一笑，轻松道：“狡兔三窟，老虎哪有家？”她坐到马空群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温柔道：“你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
马空群动容地望着她，道：“我花了半辈子建立万马堂，没想到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你的心。”
他轻轻地把她搂到怀中，爱抚着她的后背。
她闭上眼享受这份终于独属于她的温柔，心道：再等等吧，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把真相告诉他。这件事终究是自己对不住他，届时他会如何待她，她都无怨无悔。此刻，就让她沉溺在这份他赋予的温柔里吧！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马空群又默默露出了那副笑意，眼底一片冰冷。
那边厢，傅红雪已找到了神刀郭威的家。
当他一步步走入郭家时，却见郭家众人已在庭院中等他。
为首之人手执一把刀，问道：“你就是傅红雪？白天羽的后人？”
“是。”傅红雪冷冷道。
“我就是郭威，那晚杀你父亲的人之一。我等他的后人来报仇已等了二十年了。”
“我已经来了。”
“我杀了姓白的一家人，你若要复仇，就该把姓郭的一家人全杀光。现在我们一家人已在这里等着你了。”
“为何杀我爹？”
“他为了一个魔教的妖女，罔顾武林正义，他该杀！”
“你——魔教又如何？”
“自古正邪不两立，少废话，拔刀吧！”
同时，傅红雪也早已拔刀出手，同他们战起来。
以一敌数十，他依然不落下风，十几招后，除了郭威，其余人皆已负伤倒地。
而郭威也被一刀砍在肩膀，摔在地上，傅红雪的刀悬在其头顶，迟迟不落。
郭威环顾四周倒地的众人，讽刺道：“怎么？你要放过我的家人？”
“我不杀无辜之人，我只想为我爹报仇。”
言罢，他举起黑刀欲砍下，却忽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他转过身，望见一位妇人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已哭成了个泪人，手伸向郭威，哭喊着：“祖父···祖父···”
傅红雪又回身望向郭威，只见他慈爱地望向孩童，眼中却已满含了泪花。
傅红雪心中一酸，缓缓收回刀，转身向来时路一步步行去。
“你不为你父亲报仇了吗？”郭威在身后喊道。
“我已将你的武功尽数废去，今后你再也拿不了刀了。这也算是为我爹报了仇。”傅红雪脚步未停，声音远远传来。
郭威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了动容。
斑衣教
经过一周的休养，沁蓝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只是面上依然毫无血色，功力也尚未恢复。但事情紧迫，她已耽误了这许久，万不可再继续耽搁下去，恐怕上天也无法再给她更多时间让她继续休养下去了。
“姑娘，我可否见见教主？”这日，沁蓝问替她来送药的丫鬟。
“这···请容我禀报。”
“好，有劳了。”
“听说你找我？”花寒衣缓缓步入。
“是。”
“你想离开这里，”花寒衣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是去找傅红雪吧。”
沁蓝闻言神色几不可见地一变，抿唇不语。
花寒衣也不以为意，而是曼声道：“沁蓝啊，从你来到无名居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才会不遗余力地教你一切，无论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暗探，还是医者。你以为我教你医术的缘由真的是我所说的你天赋异禀吗？没错，你的确天赋异禀，而且勤奋好学，因而短短三年，你已尽得我的真传。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你的身份。”
沁蓝抬眼望着他，轻声道：“萧老板，不，花教主，你果然藏得很深，沁蓝真是佩服之至。事到如今，教主想如何处置我？”
“哈哈哈哈，”花寒衣拊掌大笑道，“沁蓝，你多心了。我们的目的相同，你又是我姐姐的徒儿及义女，我怎会为难你？如今，你来去自如，想去哪里，皆可自己定夺。不过，我斑衣教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而且，你伤得太重，还未痊愈，还是先留下把身体养好吧。”
沁蓝淡淡道：“多谢花教主美意了。”言罢冲他一抱拳，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斑衣教的大门。
傅红雪辗转找到了马空群藏身的平房，闯进去却发现屋中已是空无一人。
他伸手探了探桌上的茶杯，水还是温的，看来是匆忙落荒而逃，应当还未走远。
丛林中，马空群和沈三娘相携着一起向前逃着，却蓦地被面前一人拦住了去路。
“翠浓，你怎么在这儿？”马空群惊讶道。
翠浓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起带三娘离开这里。”说着就要上前拉她。
“别动。”翠浓突然道。
“你——”
“放下你的刀。”翠浓继续道。
马空群了然道：“你和傅红雪在一起。”
翠浓从腰间取出一支极小的竹笛，道：“否则我吹响这个口哨，傅红雪马上就会到。”
“连你也要背叛我？”
“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还清了？”马空群嘲讽道，“五年前一个姓吕的丫鬟杀了铃儿她娘，如果我把你跟她的关系说明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会不知道吗？”
“我娘是一个善良的人，她不是故意的——”
“铃儿的娘也是个善良的人，难道她就该死吗？”马空群打断道。
翠浓垂眸不语，却没看到沈三娘看向马空群时那有些闪躲的眼神。
马空群继续道：“当年若不是我收养你，给你吃的穿的，找师父教你弹琴习武，你恐怕早已在寒夜里被恶狼撕咬，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好好想想，这笔债你还得清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还债。可是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工具而已。当年我代替芳铃去迦兰湖给魔教的人当人质，你就没想让我活着回来。”
“你别忘了，是我把你从那里接回来的。”
“可我差点就等不到了。义父你知道吗？迦兰湖的冬天那么冷那么长，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害怕。有一天，一条赤影蛇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我会葬身蛇口，可是有一个救了我的性命，自己却被蛇给拖走了。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
马空群看着她，道：“难道是他？”
“没错，那个人就是傅红雪。我差点一错再错，伤了我的救命恩人。所以今后，我再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马空群叹口气，道：“翠浓，过去的很多事情，我都是情非得已。送你去无名居是我最大的错误，这些年我只顾着万马堂和铃儿，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是翠浓，义父心里真的有你。你看我，如今已是半身入土之人，万马堂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旦，铃儿也是生死未卜，这些都是我的报应吧。如果今天就是我该死的日子，那么我毫无怨言，只是，义父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欠你的太多了，与其死在傅红雪手中，倒不如死在自己闺女手里。”说着，他拔出了自己的刀，递给翠浓，闭上了眼睛。
翠浓双眸含泪，将竹笛放回腰间，道：“你们走吧。”
“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快，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马空群闻言冲她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收回刀，拉着沈三娘转身就走。
倏地，一阵黑影飘过。
马空群转头一望，一把黑刀向他砍来，他连忙偏头躲过，退了几步才站稳。
抬眼望去，只见傅红雪站在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马空群，我看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马空群闻言，便抢先拔刀攻上前去。
对攻了数十招，马空群一时不察，被傅红雪一脚踢中胸口，仰倒在地。
傅红雪刚欲提刀上前，却猛然顿住了动作。胸口传来那阵熟悉的闷痛，他一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口中喷出一大口血。翠浓见状一惊，喃喃道：“糟了，是乌云蔽日。”
此刻，马空群则趁机一脚踢起掉落在地的刀，射向傅红雪，而他则顺势起身，飞身上前。傅红雪一个侧身避开了马空群飞来的刀，而在他回过身来时，马空群凌厉的掌风已逼至眼前，令他避无可避。
翠浓心中大骇，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做出了动作。“小心！”她一边高呼道，一边已挡在了傅红雪的身前。那凌厉的一掌生生拍在了她的后心处。傅红雪紧紧抱住她，却被那道掌风逼退了数十米才落地。
马空群望着这一幕，暗中无声冷笑，他早已猜到那个傻丫头会来挡，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翠浓，翠浓！”傅红雪焦急地唤道。
翠浓唇畔已有鲜血流下，她看着傅红雪的眼神却很是安心，“幸好···你···没事···”话音刚落，她便失去了意识。
望着她渐渐合上的双眼，傅红雪顿时狂怒，他的双眼蓦地变得通红，大吼道：“马空群，我杀了你！”声音中满是杀意，宛若地狱修罗。
在马空群还未看清他的动作时，傅红雪的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沈三娘惊恐地用手捂住了嘴。
傅红雪刚欲砍下，却只听马空群道：“等等！”
傅红雪冷冷道：“马空群，死到临头，你还有何话可说？”
马空群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死到临头的可不止我一个。”
傅红雪闻言一惊，下意识地转首望向静静躺在地上的翠浓，道：“你什么意思？”
马空群道：“方才她替你挨了我一记五毒轰心掌，若是没有解药，不出半个时辰，她便会毒发，七窍流血而死。”
傅红雪闻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马空群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继续道：“十五年前你救过她一次，如今却要让她还你吗？”
傅红雪目光一凛，冷声问道：“什么十五年前？”
马空群笑道：“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十五年前，迦兰湖畔，你在蛇口下救了一个小姑娘，不错，她便是翠浓。否则，你认为，她为何罔顾我的命令，一次次地放过了你，甚至还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呢？”
傅红雪的眼神由最初的震惊渐渐转为了平静，他缓缓放下刀，道：“只要你肯救她，今日我可以放你离开。”
马空群一笑，他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他从腰间掏出一包解药扔给傅红雪，道：“这是解药，给她服下，一个时辰之后自会醒来。”言罢，拉着沈三娘便没了踪影。
傅红雪接过解药紧攥在手中，快步跑到翠浓身边将她抱起，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空置的平房，小心地将她放到炕上躺好，又将解药熬好喂她服下。望见她额间渗出了冷汗，他心疼地用布巾为她擦拭，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珍宝。
翠浓此时悠悠转醒，抚上傅红雪为她擦拭的手，轻声道：“方才你的乌云蔽日毒发作了，没什么大碍吧？”她的气息不济，却强撑着说完这整句话。
傅红雪闻言，道：“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言罢，收回手转身将布巾洗好，接着道：“若方才马空群力道再大一点，你现在已经死了。”想到这里，他便心中有些后怕，但语中却佯装冷静。他边说着，边倒了一杯温水。
翠浓强撑着坐起，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听得他语中淡淡的担忧，便宽慰道：“他并未使出全力，我休息几日便会没事了。”言罢，没有听到傅红雪的回答，翠浓便抬眼望去，却见他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深邃，里面有着莫名的情绪。
翠浓疑惑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傅红雪并不回答，只是缓缓道：“那日在万马堂藏锋阁，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翠浓一惊，道：“你想起来了？我本想通过赤影蛇引你毒发无法参加婚礼，却不曾想到，锦猫竟会假扮我趁机杀掉你，我——”
“我知道，她不是你。我是说，你为何愿意为了救我而不惜与她们为敌？”傅红雪双眸晶亮，一瞬不瞬地盯着翠浓，似是生怕漏过她接下来要说的任何一个字。
翠浓心中有一个声音呼之欲出，却生生被自己忍下，她深吸了几口气才道：“你也曾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
傅红雪没有说话，仍是静静地望着她。她在他这般清澈明亮的目光下顿觉自己无所遁形，便低下了头，垂下了眼眸。
傅红雪一直在等着她说出其他答案，但他终归是没有等到。于是，他的目光一分一分地冷下去，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凉下来，但他还想再赌一把，于是他努力平静地开口道：“所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是为了报答我，对么？”
翠浓抬眼有些凄然地望着他，却没有开口否认，她多想说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因为她的心全都给了他，可是，这样的话，让她如何说出口？
傅红雪没有听到她反驳的话，终于死心般冷冷道：“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报答我。”
翠浓的眸中渐渐涌上泪水，她强忍着不肯让它们落下，而是认真道：“我不管你现在如何看我，总之从今往后，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
傅红雪深吸一口气，道：“翠浓，十五年前我救了你，可十五年后你也救了我，如今我们已然两清了。”
翠浓眸中泪意更甚，可她却努力扬起唇角，坚定道：“我知道你又想赶我走，没有用的，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走的。”
望着她眼中的温柔而坚定的光芒，傅红雪突然感觉自己无法直视，连忙别开了眼，默然静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