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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同行 只要能和你 ...

  •   大漠。
      花寒衣率斑衣教众人远眺着已是一片火海的万马堂。
      一名教众前来禀报:“启禀教主,他们都从密道逃跑了,属下马上带人去追。”
      花寒衣淡淡道:“不必了,整个天下都已攥在我们手上,他们还能跑到哪儿去呢?”
      “是。”

      不远处,二人相携着踉跄行来,仔细看去,只见其中一人怀中还横抱着一人。
      原来是傅红雪和花白凤,傅红雪抱着重伤昏迷的沁蓝。
      蓦地,花白凤一个踉跄跪坐在地。
      傅红雪连忙腾出一只手想扶她。
      她一把甩开傅红雪的手,道:“我早就说过,马家是我们的仇人,可是你呢?你本来有机会杀掉他们的,但你没有,还让那个贱/人给你下了乌云蔽日,还害得沁蓝身受重伤,呵···”
      傅红雪连忙跪下,小心地护着怀中的沁蓝,道:“娘,我错了。我以后一定都听您的,我一定会手刃仇人!”
      花白凤点点头,勉力站直身子,转身欲离。
      “娘,你要去哪儿?”
      “你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你不该问我去哪儿,而是要去找你的仇人在哪儿。杀了他们,然后来迦兰山见我。娘救不了你,但起码可以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一直陪着你。”花白凤没有转身,眼泪却已流下。
      “娘,我一定会杀了仇人,然后回来见您。”傅红雪坚定道。
      “记住你说过的话,娘等着你。”花白凤抹干脸上的泪痕,踉跄着离开。
      傅红雪一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双目泛红。

      身后不远处,看戏半天的花寒衣淡淡道:“这个世间的酒有千百种,分离是最苦涩的一杯。但若无分离,又何谈相聚?”
      傅红雪闻言,眸光一冷,站起身子,未曾回头,只道:“萧老板,你藏得很深。”
      “这也便是我想做的事都能做成,而你却不能的原因。因为,我能藏得住我的锋芒,而你不能。强极则辱,你的锋芒太过锐利,伤人伤己。”
      “谢谢你的忠告。”傅红雪冷冷说道,便向前行去。
      “傅红雪,你要到哪里去?”花寒衣扬声道。
      “去做我没有完成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安顿好我妹妹。”傅红雪望着怀中沁蓝苍白的小脸,心中酸痛。
      “你的母亲是我的表姐,你便是我的外甥。跟我回斑衣教吧,那里的环境非常适合养伤,相信沁蓝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的身边也会留着你的位置。”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
      “沁蓝的伤不轻,我斑衣教医术高明,药材丰富,是她养伤的好去处。而且,马空群逃往中原,你的身份中原武林人人皆知,你就这么只身前往,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届时,你确定,你能够安顿好你的妹妹?那里是他们的地盘,你会有百倍于这里的困难,只有我能帮你。”
      傅红雪思索一下,转身上前道:“劳烦萧老板治好我的妹妹,护她平安,不要让她再卷入这些是非仇恨中。”
      花寒衣接过沁蓝,道:“这是自然。那你——”
      “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不用别人帮,”傅红雪倏地打断他,“只是请求萧老板看在我娘的面子上,照顾好我妹妹。”
      “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尽快痊愈。”
      “多谢。”傅红雪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沁蓝毫无血色的脸庞,留恋地深深望她一眼,便立刻转身一步一挪地离开,未再回过头。
      而方才他站立的地方,已是一滩血迹,这血迹随着他的脚步向远方漫延。
      花寒衣看到这一幕,震惊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抿紧了唇。

      傅红雪带着一身凌厉的气息在集市上穿行。
      血顺着他的脚步一滴一滴流到地上。
      而他,恍然不觉。
      只是行进着,朝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行进着,似乎到达了那里,就找到了他的信仰。
      而他却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人,那个他以为早已离开了的人正跟随着他的脚步,望着他的目光满含着心疼。

      无名居。
      终于到达目的地,傅红雪脱力般坐在已是一片废墟的无名居前的板车上。
      血流了一地。
      他拿起一壶酒,倒在右腿的伤口处。
      伤口传来剧烈的刺痛,他咬牙拼命忍住。
      这时,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把拉住那只手的手腕,接着另一只手拉上那人的胳膊,瞬间将她制在怀中,一手扼上她的咽喉。
      翠浓。
      “你明明也爱芳铃,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万马堂?难道,你骗我?”
      “撒谎的人是她。”傅红雪冷冷道。
      “你说什么?”
      “她给我下了乌云蔽日之毒。”
      “不可能,她为了你,连我这个姐姐都不要了,怎么可能给你下乌云蔽日之毒?”
      “她把毒放在她亲手熬的汤里,那碗汤是那么难以下咽。她说,那是你教给她熬的汤,我居然相信了,居然上当了,居然一口气把所有汤都喝掉了。怎么,你还是要替她来杀我吗?”傅红雪说到最后一句时,眼中已含了泪。
      翠浓震惊地听着这番话,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什么汤?她根本···从未教过她做什么汤啊!
      傅红雪接着道:“其实她根本就用不着你保护。当初马空群让你活着,是因为他想你只为了万马堂而存在。可现在,万马堂没了,他们不再需要你了,你也不再是万马堂的暗探了。”
      “可我还是芳铃的姐姐···”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傅红雪冷冷道,“你拿她当妹妹,她把你当姐姐了吗?”说着,他转首看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心酸道:“按你说的,我不是万马堂的暗探,也不是芳铃的姐姐,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无名居的···一个舞女吗?”
      傅红雪不忍听她语中的酸涩,别开眼道:“总之,总之你,现在自由了。”言罢,放开了制住她的双手,撑在板车上。

      “哈哈哈——”翠浓突然大笑起来,自嘲道:“真没想到,曾经那么热闹的无名居,居然只剩下我们两个最不爱看热闹的人。看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一切还没有结束,现在才刚刚开始。”傅红雪坚定道。
      翠浓闻言,惊讶地看向他,道:“你还要去找马空群。”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是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沁蓝呢?她去了哪里?”
      “她——”傅红雪想起藏锋阁的那一幕,自责道,“她为了救我和我娘,受了重伤,我把她托付给萧老板带回斑衣教治伤了。”
      翠浓垂眸,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十分担忧,但她知道花寒衣的医术,若是交给他,沁蓝应当不会有事了。
      她这般想着,却突然见傅红雪拿起黑刀,强撑着站起,向前行去。
      翠浓望着他的背影及还在流血的腿,连忙起身道:“你的腿伤得很重,我来帮你包一下。”
      “不必了,我要永远记住我犯下的错。”
      “就算不上药,起码要包扎一下把血止住吧。”
      听到翠浓语中竟似带了些哀求的意味,傅红雪着实不忍再拒绝她,遂停下了脚步。
      翠浓见他似乎不再拒绝,便大着胆子拉住他把他轻轻按在板车上做好,抬起他的右腿,撕下自己的裙摆,为他细心地包扎起来。
      尽管他并未有任何痛楚的表现,翠浓仍是放轻了动作,轻柔地将伤口仔细包扎好。确认不再流血后,她才收回了手。
      傅红雪站起,提步向前。
      翠浓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傅红雪,带我走吧。万马堂没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在这片大漠里,一个没有人烟的小镇,很快就会被沙子吞没。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否则你也不会回无名居。带我离开这里吧!”
      傅红雪背对着她,不肯回头让她看到他内心被窥探到的无措,只是淡淡道:“我是一个要死的人,你跟着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在乎,”翠浓眼中的热泪滚落,认真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去哪儿都行。”
      傅红雪努力压下方才听到她这番话时眼中满溢的动容和那仿佛要将他整个包围起来的暖意,以及随即而来的酸楚,只好冷冷道:“随便你。”
      言罢,收回手向前一瘸一拐地走着。
      翠浓知他这是默认自己可以跟着他了,便擦干泪水,跟了上去。

      荒郊。
      傅红雪目光冷冷,向前行进。
      他一脚向前迈出,另一只脚慢慢地挪过来。
      翠浓跟在他身后,距离几步远,步伐缓慢却坚定,她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前面少年的身影。
      而傅红雪,虽步伐不曾停滞或放缓,却早已不动声色地偏头用余光看了身后的少女好几眼,确认她不曾落下。
      翠浓温柔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内心一片柔软安宁。
      虽然他不曾回头,但二人一前一后向前行去的身影却出奇地和谐而美好。
      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翠浓这般想着。

      蓦地,傅红雪停下了脚步。
      翠浓疑惑地看着他,也立在了原地。继而便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遂心下了然。
      傅红雪飞身而起将树上隐藏着的一个人一脚踢倒踩在脚下,冷冷道:“从万马堂出来的人,不管躲到哪里,我都可以闻到你们身上的马骚味。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天而降十数名马师,将傅红雪团团围住。
      傅红雪扫视一眼,淡淡道:“我还要赶路,节省时间,一起上吧。”
      紧接着,他便同他们混战起来。
      转眼间,他们已尽数被打倒在地,只余一人被傅红雪扼住喉咙。
      “马空群在哪儿?”他冷冷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倒也硬气。
      “我再问一遍,马空群在哪儿?!”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傅红雪双眸一凛,还欲再逼问,却倏然心口一痛,吐出一大口血。
      一旁本在思索的翠浓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神俱裂般瞪大了眼睛。

      那武师见状一把推开他,大喊道:“快走!”
      众武师也连忙爬起随他逃离。
      傅红雪一手抚在胸口,口中的血还在滴滴落下。
      翠浓急忙跑向傅红雪,一手扶住他的身子,一手心疼地抬到他唇边要为他擦去唇畔的血迹。
      傅红雪推开她的手,缓了缓内息,便继续向前走去。
      翠浓望着他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斑衣教。
      自沁蓝被带回来已过去了三日,她终于脱离了危险,悠悠转醒。
      “沁蓝姑娘,你终于醒了。”
      沁蓝望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疑惑道:“这里···是···”
      “这里是斑衣教,是我们教主救了你。”
      “斑衣教?斑衣教不是···十几年前···就···覆灭了吗?”
      “不,斑衣教没有覆灭,我们只是在韬光养晦。”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参见教主。”众人行礼。“你们都先下去吧。”“是。”
      沁蓝吃力地偏头望向来人,一惊:“萧老板?”她惊讶地看着他健全的双腿,又自语般道:“不,你不是萧老板?”
      “我是萧别离,但我还有一个真实的名字——花寒衣。”
      “花···你是···师父的弟弟?”
      “不错。”
      “你竟然···隐藏了十几年?”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身体还很虚弱,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不,我要去···找他们···”
      “身体养好了再去也不迟。你好好歇息,我先出去了。”
      沁蓝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由于伤势沉重失血过多,又说了这半天的话,早已耗完了所剩不多的体力,昏昏沉沉地又沉睡了过去。

      集市。
      翠浓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汤药端放到傅红雪面前,轻声道:“我没有办法帮你解乌云蔽日的毒,我让伙计帮你煮了一点补血的药。”
      傅红雪始终垂眸不语,听着她语中掩饰不住的关心与疼惜,他竭力压下眼中的动容,握住刀猛然起身便向外走。
      “你要去哪儿?”翠浓也连忙站起问道。
      “时间不多了,我还要赶路。”
      “可是你的身体——”
      “我撑得住。”
      言罢,傅红雪不再犹豫,抬步离开。
      翠浓无声叹了口气,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连忙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傅红雪倏然停下脚步,望了望天色。
      自己近乎自虐般不吃不喝走了这么久,而她也就这么一直跟着,不喊不闹,甚至没有一丝丝抱怨或不满的情绪,陪着自己不吃不喝,走了这些时日,肯定早已饿了吧。
      这般想着,傅红雪便进了旁边一家面馆。
      二人坐定不久,两碗面便端了上来。
      傅红雪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面前的阳春面。
      而翠浓不知看着何处,不言不动。
      “诶,你知道他是谁吗?”面馆的伙计闲下来开始窃窃私语。
      “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个傅红雪吗?我听说就是他把马空群赶出了万马堂,呵,不过是个靠烟花女子养活的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红雪和翠浓皆是习武之人,且伙计也并未特意压低嗓音,因而这番话就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二人的耳中。
      翠浓道:“这家店有点吵,我们换一家吧。”
      “不用。”
      翠浓看看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唤道:“伙计,叫他们做最好的。”
      小二刚欲伸手去拿,却被一把黑色刀鞘拦住。
      “下去吧。”冷冷的声音响起。
      小二看了看说话者的脸色,有些害怕地点点头,连忙跑开了。

      傅红雪将银子推还给翠浓。
      翠浓道:“你的身体不好,又走了很远的路,应该吃些好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傅红雪道:“你放心吧,在杀掉马空群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翠浓深深地望着他,不再言语,仍旧不动筷子。

      “哟哟哟,这不是翠浓姑娘吗?你怎么在这儿啊?何时来的?”从门口传来一个十分轻浮的声音。
      只见那人带着一群家丁走进来,边说着边伸手捏起翠浓的下巴。
      翠浓厌恶地一把打开他的手。
      而傅红雪,虽吃面的动作未停,但眼神早已冷如淬冰。
      那人也不以为意,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继续道:“翠浓,我不是早就劝过你吗,不要呆在那个穷地方,像你这样的女人,在我们大城里,不出两年,我保证你能把金元宝一车车往家拉。”
      翠浓依然不开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人这才觉出不对,问道:“诶,你怎么不说话?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可别把我给忘了。”
      言罢,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安静吃面的傅红雪,似乎这才注意到他一般,了然道:“哦,我说你怎么不敢说话,原来找了个男人。你说你找谁不好,怎么还找了这么个穷小子!”
      边说着,他边把刀往桌上一扔。
      傅红雪望见那把刀,停下了拿着筷子的手,坐直了身子。
      只见那人站起身,捧着翠浓面前的那碗面,讥讽道:“这就是他给你吃的东西呀!是猪食吗?”
      傅红雪闻言看向他。
      而后那人又自顾自笑了,接着道:“当初有那么多人看上你,你都不跟他们走,现在非得跟着这个穷小子,这不是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吗?哈哈哈——”
      傅红雪冷冷地望着他。
      他望着傅红雪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是西山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吧。”
      “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这把刀。”
      “哼,小子,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傅红雪已拔出黑刀飞快地在空中挥舞几下,而后收刀入鞘,轻拍桌边。
      在刀完全入了鞘之后,那人也已狼狈地仰躺在地,左颊上是鲜红的三个大字——白天羽。
      “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人彭烈,刺在你脸上的那个男人回来报仇了。等我杀掉马空群之后,就去找他。”冷冷的嗓音响起。
      家丁连忙扶起他,落荒而逃。
      那人边跑着,还叫嚣着:“你给我等着!”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傅红雪继续拿起筷子吃着面,一边道:“你跟刚才那个人,很熟啊!”
      翠浓望着他道:“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傅红雪放慢咀嚼的动作,问道:“何为‘普通的客人’?”
      “你知道,我以前在那种地方,免不了会认识一些男人···”
      “他一定在你身上花了很多钱。”他说这句话语气虽平淡,但眉间几不可察的一皱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翠浓深深地望着他,认真道:“你为何要想这些?过去的事情,我全部都忘了,我现在只记得你。”
      傅红雪闻言,眼中一瞬间的光芒被自己强压下去,轻声道:“但你跟我在一起,过不了你喜欢的日子。”
      “我不在乎。只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如此,我身上的银子还够。”
      “那是你的钱,跟我没关系。”
      翠浓听着他冰冷的话语,难以置信道:“你看不起我?”
      话音刚落,只见傅红雪一抿唇,将筷子拍在桌上,道:“也许你一开始就不该跟着我。”言罢,拿起黑刀就起身向外走去。
      翠浓看着他良久才起身追上去,问道:“你要去哪儿?”
      “下马坡。”

      下马坡。
      马芳铃请了一众杀手来到酒馆。
      “都准备好了?”她喝了一口酒,问道。
      “是啊,马大小姐,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马大老板会出现在下马坡的消息全都散布出去,就不信那个傅红雪不上钩!”
      马芳铃勾起一抹笑,道:“很好。”
      这时,酒馆老板又为他们上了一壶酒,而后走到一旁擦拭着桌子。
      马芳铃走过去,将一个玉镯递给他,道:“大叔,我身上的钱不够,这个镯子给你,就当是酒钱,还有等下可能会打坏你店里的东西,这些都一并付了。”
      “恕老朽直言,这傅红雪不是万马堂的乘龙快婿吗?为何马大小姐却要潜伏在这里找人杀了他呢?”
      “因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是我的仇人!”马芳铃愤恨道。
      “这——可是老朽听说,他中了乌云蔽日的毒啊,还瘸了一条腿。”
      “他真的中了毒?”马芳铃怀疑道。
      “不错,据说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我恨不得他今天就立刻死去!”马芳铃闻言,冷冷道。
      “你就不曾想想,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才不管什么误不误会,我只知道,傅红雪要杀了我爹,杀了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他瘸了一条腿算什么,他那样欺骗我、伤害我,一条腿又能还得清吗?!”
      “你——”
      “好了,大叔,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只有血才能了清。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言罢,马芳铃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头走到杀手们旁边的桌前坐下,不再理会任何人。

      老板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转身回了内室。
      刚一进去,迎面而来一人,低声道:“你听听她那都是说的什么话?太过分了吧!”
      “嘘——小声点,你别被她听到。”
      “听到就听到,正好杀了她灭口,免得她到处去祸害别人。”
      “她虽可恶,但罪不至死。别人作恶,不是我们作恶的理由。”
      “那怎么办?消息放了出去,傅红雪肯定会来这里的。”
      “看情况,我们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帮谁啊?帮那个马大脸?”
      “呵,你啊——”男人摸了摸女子的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当然是帮傅红雪了。”
      是的,无人知晓,酒馆的老板和老板娘早已被人替换了,如今的二人正是叶开和丁灵琳易容假扮的。他们听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在马芳铃到达之前给了这酒馆原来的老板一笔银子,替换了他们,希望能在傅红雪不备之时帮他一把。

      杀手们边喝着酒边发牢骚:“这傅红雪到底还来不来?老子还有一大笔生意要做呢,没功夫在这耗!”
      “我看八成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不敢来了吧!哎,你干嘛去?”
      “干嘛去,撒尿去啊!”
      “切,来,咱们继续喝!”
      那人走到一处草垛后面,准备解下腰带。

      稍顷,从草垛后面走出一个人,却并非是方才那人。
      只见这人走路的姿势十分奇怪,他左脚迈出一步,右脚又慢慢地挪过来。
      而他身后的草垛后面,地上躺着一个人,赫然便是方才的那名杀手。

      他慢慢地走向酒馆。
      那些杀手还在边喝着酒边高谈阔论,还未有任何反应就已被他全部点了穴倒在桌上。
      而那边单独一桌的马芳铃,早已在他来之前便倒在了桌上。
      他淡淡看向那个身影,目光中不带丝毫感情,接着转身便欲离开。
      “傅红雪!”一声清朗嗓音传来。
      傅红雪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声源。
      叶开小跑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才开口:“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多谢。”言罢,又转身抬起脚步。
      “哎,”叶开一把拉住他,担忧道,“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叫没事?你身上的毒,千机引没法解,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说着,他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丁灵琳。
      丁灵琳会意,颔首道:“对,我们丁家的医书和药材成千上万,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就算不跟我们去,起码让我们知道你的消息好吗?别忘了,我们是兄弟。”
      傅红雪没有回答,在原地伫立良久,才抬步离开。

      叶开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应该不是拒绝的意思吧?”丁灵琳道。
      叶开看了看她,温柔地笑笑,道:“好了,我跟你回丁家。”
      “你答应啦?你终于答应了!那咱们还等什么,快走吧!”丁灵琳开心地跳了起来。
      叶开好笑地拉住她,又看了眼歪倒在桌上的马芳铃和众杀手,道:“我怎得不知这酒竟能有这么烈,喝了几口便能将人放倒?”
      丁灵琳咬住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人家加了点料,会让他们睡一会儿的。不多,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我们丁家的好药,我可舍不得在他们身上用很多。”说着,还厌恶地瞪了一眼马芳铃。
      叶开道:“那,就把他们晾在这儿?”
      “不然呢?怎么,难道你还要带上她?那你背着,我可不帮你抬!”丁灵琳一嘟嘴,抱胸转过头不看他。
      “小丁你可饶了我吧,背着她的话,恐怕还没到你们家,我就累趴下了。”
      “所以呢?”丁灵琳还是不看他。
      “所以——”叶开坏笑一下,然后猛然转过身跑到丁灵琳面前一下子将她背起来,大步向前跑着,笑道,“所以啊,我还是背我媳妇儿吧!”
      “喂——”丁灵琳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招,被吓了一跳,又听到他说的后面这句话,突然红了脸颊,轻捶一下他温暖的背,嘀咕道,“讨厌,谁是你媳妇儿···”
      “哈哈,你说谁是就谁是。”
      “我怎得不知你何时这么听我的话了···”
      “娘子,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你又乱叫!”
      “我没有啊,娘子!”
      “你——讨厌···”
      他们的身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待马芳铃醒过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她环顾四周,惊讶地望见众杀手都歪倒在桌上,顿时愤恨地跺了跺脚,拿着剑扬长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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