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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焚堂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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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握着黑刀向藏锋阁行去。
目光坚毅,满身杀意。
一步。
一步。
终于走到了藏锋阁门外。
武师们望着他目中的狠绝凌厉,有些胆战心惊地拔刀与他对峙着。
终于,他顿住脚步,右手握住刀柄正欲拔出,只听藏锋阁里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傅红雪,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让他进来吧!”
武师们闻言退散开,并打开了藏锋阁的门。
胸口一阵闷痛,傅红雪强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抬步走入。
只见一人背对着他,正在虔诚地祭拜着半空中高高挂起的巨大灵位。
傅红雪抬眼望去,上书“先兄白天羽之灵位”。
傅红雪冷冷道:“马空群,你一定没想到,他的后人还活着。现在,拔出你的刀,转过身来!”
那人果真拔出了刀,却未曾转身,只是一刀挥向自己的脖颈。
顿时,血溅三尺,染红了半空中的灵位。
傅红雪大惊,上前几步查看。
那人却猛然起身,向他发出暗器。
他翻身躲过,却见半空中一人将灵位用力向下一推。
眼见灵位将要掉到地上,傅红雪连忙飞身上前将灵位抱住。
同时,他的四肢也被早已埋伏好的众武师用铁链牢牢缚住,吊在了半空不得动弹。
刀,灵位,皆摔落在地。
傅红雪望着这一幕,顿觉自己的心似乎也摔落在地,碎成几瓣。
藏锋阁门再次打开。
一人带着众武师得意地笑着走入。
“距离喜宴还有几个时辰,怎么?我的乘龙快婿已经等不及了吗?”
“放开我!”傅红雪吼道。
马空群笑笑:“放开你?你刚进万马堂时,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给过你几次机会让你离开,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如今要我放开你,晚了!”
“无耻!我要杀了你!”
看着傅红雪盛怒的脸,马空群心情大好,道:“我还以为你从花白凤那里学到了什么盖世绝技呢!看来,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杀/人是要用刀而不是用嘴的。”
“马空群,有本事跟我面对面较量!”
“我知道你刀法了得,但那又如何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伤不到我。我承认,二十年前,白天羽的武功天下第一,但可惜他是个笨/蛋。我真没想到,他的儿子比他还笨,被我的女儿耍得团团转。你真以为我女儿看得上你这个穷小子?哈哈,我真想知道你那天是怎么捂着鼻子把那碗汤喝完的!哈哈哈哈哈哈——”马空群放肆地大笑起来。
傅红雪想起了那日的场景,马芳铃为了骗他将汤喝下,甚至还把翠浓搬了出来!顿时怒目圆睁。
马空群拔出了手上的刀,看着它道:“二十年前我用这把刀砍下你爹的脑袋,没想到二十年之后,我还要用这把刀送他儿子去见他。”
话音未落,他已提气上前,挥刀砍向傅红雪。
蓦地,一道黑影从空中落下,一剑格开了马空群的刀。
“娘。”傅红雪惊讶道。
花白凤同马空群对打几招,又被众武师团团围住。
“马空群,你可还认得我?!”她愤恨道。
马空群道:“魔教大公主花白凤,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当年若不是你,我大哥也不会变成那副鬼迷心窍的样子,我跟他仍然会是好兄弟。可是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少为你自己找借口!二十年前你欠我们的,我要你今天全部偿还!”
“何必呢?二十年前若是你认命咽了气,所有的烦恼就都没了。可你偏偏要活下来,自己白白忍受这二十年来的罪不说,还要拉着你的儿子受这二十年的苦。到头来,结果还不是一样。”
“马空群你少废话,我活着就是要向你来讨债的!”
“二十年前是我的疏忽,让你捡回一条命,还生下了这个野种。二十年来,你可以做很多事,可惜你只做对了两件,一件是让自己变得越发衰弱,而另一件,就是养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语气中满是嘲讽。
花白凤愤怒地长啸一声,又上前同马空群对打起来。
百招过后,二人隔开一段距离对峙着。
蓦地,空中又跳下了几人向花白凤砍去,将她头上的斗笠挥开。
花白凤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娘!”傅红雪心急如焚。
花白凤定睛一看,道:“神刀郭威。”
郭威大笑道:“马老板没说错,你果然会来。妖女,你记性倒不错。”
花白凤哈哈一笑,随即冷冷道:“我做鬼都记得你们的脸。”
言罢,再次迎头而上,与十几大高手对打起来。
他们人多势众,纵然花白凤有三头六臂,时间一长也有些体力不支。
就在一把刀即将砍到她时,却猛然被打偏。
郭威一惊,看向打偏他刀的那件物什,竟然只是一枚小小的飞镖。
众人只见一道月白色身影来到花白凤身边。
竟是一个小姑娘。
小小年纪竟能只凭一枚飞镖就打偏自己灌了内力的刀,这个小丫头不容小觑。郭威心道。
但他却不知,若非沁蓝内力还未完全恢复,那枚飞镖就不仅仅是将他的刀打偏而已了。他的刀将会被打断。
“沁蓝姑娘?”众武师大惊。
十二大高手也惊疑不定地看向来者。
沁蓝却似没有看见他们般,只是低声对花白凤道:“师父,徒儿来晚了。”
花白凤欣慰一笑道:“不,你来得正好。”
言罢,二人再次和十二大高手对攻起来。
马空群瞅紧一个时机,趁花白凤不备一掌向她击去。
那道掌风狠辣,将花白凤击飞很远才掉落在地。
同一时刻,一个牢笼从天而降,将花白凤擒在其中,内里满是尖刺。
“娘!”
“师父!”
眼见花白凤被擒在牢笼中无法动弹,众人趁机乱剑刺向她。
沁蓝一边格开袭来的刀剑,一边要护着身后牢笼中的花白凤不被刺伤。
然她本身体力就未完全恢复,方才发出飞镖为花白凤挡刀又耗费了不少内力,因而时间一久,便有些体力不支。
突然,一把刺刀从花白凤身后袭来,沁蓝要格开已来不及,只能飞身上前挡住刺刀。
刺刀深深刺入她的腹部,而身后两人也趁机将刀剑从她的后腰刺进又狠狠拔出。
沁蓝吐出一大口血,不支倒地。
“蓝儿!”花白凤尖叫失声,拼命伸手想拉住她。
“蓝儿!”四肢被紧紧缚住的傅红雪眼眶已然泛红。
沁蓝望向牢笼中的花白凤,艰难地开口轻唤:“师···父···”每说一个字,血就会从口中涌出一些。
“蓝儿!蓝儿!”傅红雪大叫着。
沁蓝吃力地抬头望向半空,轻声呢喃:“哥···”她终于唤出了这声久违了三年的称呼,满含眷恋。
她突然笑了,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
“哈哈哈哈,真是师徒情深,兄妹情深啊!”马空群拊掌大笑,“不要着急,你们很快就可以去陪她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应该喝一杯。”
伸手接过下属递上的酒壶,马空群喝了一口,道:“我这辈子喝了这么多酒,这一次喝得最是痛快。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喝一口啊?什么血海深仇,一杯琼浆玉液下肚,统统抛在脑后。我就做一次好人,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言罢,他顺势一扔,酒壶摔落,酒撒了一地。
武师们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坛,全部摔在地上。
囚住花白凤的牢笼同马空群之间,酒水已汇成一条河。
马空群点燃火把,扬手扔去。
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就顺着酒水蔓延到了花白凤眼前。
“娘!娘!”傅红雪失声大叫。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仰头大笑,看着妹妹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看着火势将要烧到他的娘亲将她化为灰烬。
他奋力地睁大眼睛,他要牢牢记住这一幕,牢牢记住今天的屈辱。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罪魁祸首!
眼见火势已然蔓延至花白凤身边,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凌厉的掌风一扫,将火势扫向两旁,同时斩断了缚住傅红雪四肢的铁链。
重获自由后,傅红雪一把抓起黑刀砍断了困住花白凤的牢笼,并把沁蓝小心地抱到安全处放下,连点她几处大穴将血止住。
花白凤撑起身子走到沁蓝面前为她把脉。
“娘,您怎么样?”傅红雪担忧地扶住她。
“不用管我,我死不了,沁蓝也是。你快去杀了你的仇人。”
那红衣人解救完傅红雪后就飞身坐在屋檐上,闲闲开口:“马大老板,久违了。”
马空群惊讶道:“萧别离?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别离这个名字跟了我太多年,我已经很厌烦了,你还是叫我花寒衣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似惊雷一般炸裂在万马堂众人耳边。
“难道——”马空群喃喃道。
“也许花寒衣这个名字你很陌生,但我伯父的名字你一定很熟悉。他叫,花——无——期。”花寒衣一字一顿得说出这个名字,满意地看到在场众人神色大变。
“魔教教主,花无期?”马空群惊呼道。
花寒衣笑着点了点头。
同时,魔教众武士闯入万马堂,与众人交起手来。
万马堂顿时一片混乱。
藏锋阁还未受到波及。
马空群道:“你竟然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真的为我失去了一双腿。”
花寒衣道:“潜伏在你身边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昆仑派那一战,我也的确为你断了一双腿;还好,我斑衣教的祖传医术留下了我这双腿。”
马空群嘲讽道:“你藏得再好,也会是我万马堂的手下败将。在这里,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手下马上就能把你碎尸万段!”
花寒衣笑笑,道:“你的手下都自顾不暇了,你以为他们还有时间顾你吗?”
马空群刚欲开口质问他这是何意,却见一名武师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跑来禀报:“大老板,不好了,魔教的人···他们冲进来,见人就杀,大堂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血流成河,这词用得好。”花寒衣接口道,“那我再教你一句,一片火海。马上,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了。”
话音刚落,藏锋阁内便涌入了一大批魔教武士,同万马堂众人对攻起来。
花寒衣满意地勾起唇角,又对傅红雪说道:“傅红雪,有很多事情你娘并未告诉你。魔教走到今天这一步,某种意义上来说,多半是拜你娘所赐。二十年前,你娘和白天羽的私情触犯了教规。白天羽死后,你娘带着襁褓里的你被教主逐出了魔教,并被勒令永世不得回归。但即便如此,魔教仍被中原武林算计。虽然你娘是魔教的叛徒,但毕竟你们身上还留着魔教的血,按辈分讲,你该唤我一声舅舅。今日,舅舅就给你一个机会,杀了那个我们共同要杀的敌人。去吧,就由你来亲自动手,舅舅绝不会插手。”
“他说得对,”一直在查看沁蓝伤势,久未开口的花白凤大声道,“快去,杀了我们共同的敌人。”
此时,正在自己屋中的马芳铃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声,连忙起身正欲唤丫鬟进来询问,却见一名丫鬟慌慌张张地推门跑入,连门都忘了敲。
马芳铃正欲发作,却只听那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慌张道:“小姐,不好了,魔教攻入万马堂,外面厮杀起来了。”
“什么?我爹呢?还有,驸马爷呢?”
“不,不知道啊,外面现在乱成了一团——”
马芳铃闻言,赶忙跑出了屋。
那边,傅红雪心中的恨意早已被花寒衣和花白凤的话勾起,他握紧黑刀,飞身上前砍向马空群,二人也对打起来。
傅红雪刀法凌厉,马空群渐渐不敌。
见马空群形势危急,几名高手连忙从战局中脱身,齐齐攻向傅红雪。
傅红雪同数人对打,依然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
花寒衣看着眼前这一切,笑道:“这就是当年白天羽的逍遥刀法,哈哈,果然名不虚传。”
傅红雪将周围的人全部击退,继续挥刀砍向马空群。
眼见大势已去,众多高手都落荒而逃。
马空群一个不备被傅红雪一脚踢中,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同时,傅红雪已飞身而起,挟了内力的黑刀已逼至眼前,却猛然停住。
而一旁本在大笑的花白凤也愣住了。
因为,傅红雪的黑刀与马空群之间站着一个人。
马芳铃。
“原来你说什么婚前不能见面,只是为了把我支开,来杀我爹。”马芳铃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口,语气笃定。
“你在说什么?”傅红雪一愣。
“傅红雪,你骗我。”马芳铃自顾自地说道。
“狐狸精。”花白凤咬牙切齿道。
傅红雪冷冷道:“我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爹;但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你就不该给我下什么乌云蔽日之毒。”
马空群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他一眼。
“什么乌云蔽日?”马芳铃疑惑道。
傅红雪却接着说道:“你该一刀杀了我,因为只有我死了,你爹才会安全。”
“傅红雪你在说什么?我——”
“你不要再装了。”傅红雪冷冷打断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我娘的话。”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马芳铃问道。
“狐狸精,你少来继续蛊惑他!”花白凤愤恨道。
“你说啊,说!”马芳铃充耳未闻,只是执拗地问着。
“没有,”傅红雪斩钉截铁地冷冷道,“我傅红雪生下来就是为了复仇,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给我让开!”
言罢,一把推开她,继续和马空群对打起来。
对攻十几招后,马空群一时不察被傅红雪踢翻在地。
就在傅红雪挥刀砍向马空群时,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一边,同时右腿一阵剧痛传来。
“你——你这个贱/人,你在做什么?!”花白凤望见眼前的一幕,惊吓得肝胆俱裂。
原来是马芳铃用尽全力将傅红雪撞到一旁被火烤焦的木柴上,一截断裂的木头尖锐的边角将傅红雪的右腿生生穿透,而马芳铃则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起身。
傅红雪痛得说不出话来,只听马芳铃开口道:“尽管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男人,我也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爹。”
而马空群则趁机从地上爬起,运起轻功逃离火场。
傅红雪怒吼一声,运起内力将马芳铃弹开,自己将右腿从木柴上拔出。
右腿顿时血流如注,他勉力站起,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马芳铃。
花白凤大喊道:“杀了她,傅红雪,杀了这个女人!”
马芳铃第一次见傅红雪用这样狠决冰冷的目光看着她,顿时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
“我不杀你,杀了你,她会伤心。滚——”傅红雪大吼一声。
马芳铃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怨怼,连忙跑了出去。
花白凤望见这一幕,愤恨地闭上了眼睛。
花寒衣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飞身离开。
花寒衣来到大堂,见众人正在酣战,便飞身来到吴沧海面前。
“你——萧别离,你的腿?”吴沧海一愣。
“吴掌门,你不认识我了吗?”花寒衣一笑。
吴沧海再定睛一看,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他。
十几年前在冲霄塔,在他想逃出来时,自己狠心挥刀砍向了他。
“你——你没死?”
“我没死,吴掌门,但是你要死了。”
话音未落,花寒衣已然一剑挥出,割断了吴沧海的喉咙。
他见时机成熟,便大手一挥,而后飞离万马堂。
众魔教武士亦迅速撤退。
在众人怔愣之际,无数酒坛和火把被扔进了大堂,顿时火海一片。
叶开抿唇思索一番,虽然他亦看不惯这些所谓武林正道人士虚伪的嘴脸,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全部被活活烧死,于是道:“万马堂有条密道可以通往外界,你们随我来吧。”
众人闻言连忙跟上,从密道中逃生。
那边厢,翠浓在大漠中向万马堂飞奔而去。
跌倒,爬起,跌倒,爬起···
然而,还是迟了。
当她跑到距离万马堂不远处的沙丘之上时,眼前的万马堂已是一片火海。
那华丽的拱门,那高耸的旗杆,竟已尽数成为废墟,化为灰烬散落在地。
翠浓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蓦地瘫跪在地,痛苦地大喊出声。
这是她的家,是她生活了十五年又守护了五年的家啊!
家···她再也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