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真是觉着 ...
-
我真是觉着，这凡间越来越可怕了。
比方说这美娇娘居然是个带把儿的，而且还有着一身好本事不说，让我这小神仙最担不起的，是这位美娇娘居然生生说我与他有着夙世的情缘，是命定的情人呐。
我瞧着着美娇娘……不不，是这美少年说得一脸情真意切的模样，还真就差点信了他的邪，着了他的道，想着干脆冲上九重天去问问月老是不是真给我俩捆了红线得了。
“公子可是不信惊玉所言？”
那少年拉着我的衣袖，整个人若有若无地蹭着我的手臂，一双桃花眼含着水光直勾勾望着我，闹得我这石头做的脸皮都微微发着烫。
“你这……要我怎么个信你？”
我不着痕迹地将这小少年的手往外推了推，怎么说我也在这人间混过一段时日，这红尘里头的小把戏我还是知道的，这水做的少年不过是想撞个有钱人家将自己赎走，也算是摆脱这雪月场里头的一种方法。
若我要真是个寻常人家的少爷，说不定真就当了这个冤大头将他买回去，从此温香软玉也算是不错，可惜我是个仙，虽说九重天有没我都是那般光景，可我这要是接了个美人儿回去就得搞得修为尽失半死不活，那还是万万不行的。
少年轻叹一声，道，“我早就算到了有今日，公子只怕是不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还以为我是诓你为我赎身的罢？”
这被道破了心思，是个人都会不好意思，虽说我是个仙，活得久些，脸皮也就厚些，可心里头还是有那么一丝丝……难为情。
“咳咳……”我握拳虚掩了嘴，再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那么一小步，“倒也不是如此……”
这话我虽说得心虚，可这石头脸皮倒是挺厚，一点都不羞。
“是这样么！”那少年眼里忽地燃起了光，他又抓着我的衣袖，一双桃花眼里都是情意绵绵，他道，“那么公子可是愿意收了惊玉？”
收了金玉？这小少年的名字可真是女气……不过他方才说甚？收了他？
“不不不……”我断然是拒绝的，莫名收了个人回去，且不说摇光如何看我，这天上众位仙友如何看我，最为可怕的是我该如何看天规，以及玉帝他老人家。
少年眼中深情顷刻化作哀伤，一双泪眼瞧得我是真真有些不忍，可这趟下来是为了摇光的性命，无端带了个人只怕是会连累了这孩子。
还是作罢。
“莫不是公子嫌弃惊玉身子污秽了么……”
好家伙！
我一脸看着鬼……不，是看着阎王的神情，下巴约莫是要砸穿了土地掉到地底下的黄泉去了。
身子污秽？嫌弃？且不说自己并没有那种心思，可这身子污秽……饶是我这石头做的心也觉得揪了一把，这孩子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竟是已经有那般遭遇了么？
要说这男子之间的事儿，自己还是个桥的时候也听人说过，似乎是比寻常男女之间更加疼些？
罢了！
我咬牙，心一狠，将这孩子的手拉起来，道，“我断不能和你……呃，厮守，可我能收你当徒弟，带你离开这鬼地方，你可愿意？”
少年那双含水的桃花眼里头这回可算是有了些欣喜的神色，我心道，这才算是个孩子该有的模样嘛，天庭那边……我这回收了个徒弟，怕是要挨几鞭子，估计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大概也就好全了罢？
“唉……”
我叹了口气，原来这好人是这么难当的，怪不得凡人天天喊着“做人难”，隔三差五地就来桥头哀怨一番。
“公子可是后悔了？”
身侧的少年幽幽地飘出这句话，我顿时觉着自己的脑门上覆了一层冷汗，从将他赎出，到现今走在街上，也不过一刻钟光景，这位少年郎的性格我也算是摸清了一些。
比方说这一路上一句“你莫不是后悔了罢”就问了不晓得几千次，我这耳朵真是要起茧子了。
“不是同你说过了？你要叫我‘师父’，而不是‘公子’，你这样我可就要不认你了。”
我作起一副要抛弃他的模样，这孩子果真是怕这个的，桃花眼里升起一丝惊慌，复而拉着我的衣袖，道，“是我错了，师父，我今后不会再犯错了，你别不要我。”
这语气软的，配上这小表情可真是我见犹怜，我便又叹一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那你便要听我的话，为师自然不会轻易不要你。”
少年听了我这话，那双桃花眼竟是生了泪水，直直流下来，我眼瞧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往我这身上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身衣服怕是要废了。
可这孩子委屈的模样，我实在是不忍心生生把他推开。怎么说是自家徒弟，神鞭责罚我都愿意受了，这些个鼻涕……我也一齐受了便是。
少年在我怀里哭了个够，才端端正正站好，双眼却是不敢直接瞧我，我想也是，如今我这身衣服，我自己都不愿意用眼睛去看。
“师父可是生气？”
我摇摇头，后来发觉他压根不敢看我，又怎么知晓我是摇头点头？
“我不生气。”我看着他现今男儿装束的模样，比方才在楼里的女装样貌顺眼多了，可就是“金玉”这个名字，实在女气。
我心思一转，便俯下身，望着他的眉目，道，“都说徒弟入了师门是要改名字的，我这师父虽然厉害不到哪里去，可这规矩是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你的名字我还是得帮你重新取一个。”
“只要师父不生气，徒儿如何都好。”
徒儿的这个答案，我这个师父甚是满意，于是我思索了一番，道，“为师的名字里头有个‘清’字，便将这个清送你罢……唔……这后头……要不跟个‘渊’字？你看，叫清渊可好？”
少年闻言，猛地抬头望我，桃花眼里全是震惊的光景。
我皱眉，难道这个名字不好？还是说犯了他什么忌讳？他竟会露出这般神情？
“这名字你不喜欢？要不我们换……”
“不，师父，清渊很喜欢这个名字。”
小少年抬头对着我笑，像是得了什么珍宝一般。我却被他笑的一头雾水，要说赎身那会儿，这孩子也是笑了，可从没有笑得这样欢喜。
难不成着名字里头有宝贝？
我百思亦不得其解，只好作罢，牵着清渊往土地庙走去。
才进这庙里头，刚往里头走了没几步，我便瞧着摇光站在小石桌边，又是瞧着天上的那些个彩云。
我倒是不懂了，摇光怎么到哪儿都喜欢看云，这云上有什么好东西么？
“你回来了……”
这回开口的却是摇光，他转身看着我和身边的清渊，眼里头也是诧异。
“你这是……”
“新收的徒弟，是个凄苦的孩子，只当是行善积德。”我说着便拉着清渊到摇光面前，道，“这是为师的好友，平日里你尊他一声‘师伯’便好。”
“师伯？师伯岂不是师父的同门么？”
清渊用他那双桃花眼望着我，我清咳一声，我自是知道师伯是何意思，可不这么喊，难不成还叫摇光师母么？清渊这孩子真真是傻的，问那么多作甚？难不成我还能告诉他，你跟前的是人叫摇光，对，便是摇光星君的那个摇光。
要是这么说，我可不就是挨鞭子这么简单了，傻徒弟。
“我姓楚，你叫我一声楚先生就好。”摇光对清渊温和笑笑，“为难你了，跟了个傻师傅。”
我本想说夸夸摇光聪明才智接了我这个称呼的围，可摇光这下一句又让我郁闷得紧，本想着如往常一般驳他一句，但清渊却先我一步，伸手直接抱了我，道，“才不是，我的师父是最好的师父，在找不出旁的比他更好了。”
我与摇光皆是一愣，接着摇光便道，“也是，你这个师父，确实是天上地下，最好的。”
这还是头一次摇光这么夸我。
我这石头脸皮禁不住夸，一夸吧，就容易越发得厚，于是我便假谦虚了一把，拍拍清渊的头，道，“清渊无礼，你眼前这个楚先生才是厉害，肚子里头的墨水放出来能淹了几座城。”
摇光一听便笑了起来，清渊也笑，说我实在夸张。
我瞧着摇光的笑脸，他气色好了许多，已不像我出去那时的苍白，我心里也舒爽了许多，看来老君的仙丹真是不错，什么时候我可得去老君那里走动走动，感谢他一番。
“咳……”
摇光轻咳了几声，我皱眉，未曾多想便施法变了个披风出来盖在摇光身上，还责怪了他一句“怎的出来也不带个斗篷好御风。”
可摇光却蓦然伸手握住我为他盖披风的手，眼中满是惊疑神色。
我身形一僵，这才发觉身后那道灼灼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