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行至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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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北斗，远远地便看见摇光站在天边不晓得在看些什么，我过去，他便回身望着我。
我被他这么一看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也难怪，老人变少年，冷不丁被这么瞧着，愣是我这石头做的脸皮，都觉着难为情。
“不习惯么？”
摇光笑笑，正打算化成人间时土地的模样，我连忙伸出手挡了他的手势。
“不习惯就习惯习惯，总归会习惯的。”
摇光又笑了起来，目光转回天际的彩云上，许久才缓声道，“司命说你去了他那儿翻本子去了，可是翻了我的？”
我有些心虚，怎么说随随便便翻了人家地命格看总归是不好的，虽说他与摇光从前在凡间是好友，可如今……
我拱手，低头鞠了一躬向他赔罪，“是我冒犯星君了。”
摇光却伸手扶了一把我，道，“不是什么大事。”
我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因此而失了摇光这个好友，我还不如回去做桥算了。
“那你可曾看到什么了？”
摇光的声音自我头顶飘来，我心想，摇光所问必定是回天庭之后的事情罢？可那本子上自此便是空白，想来该是无风无浪，日日便这样一成不变过了，司命便懒得多写，一张白纸，如此过了罢。
我抬头看着摇光，道，“平安无事。”
摇光便又笑笑，“如此甚好。”
于是我便又和摇光星君一起过起从前那般闲适安逸的日子，直至某日摇光在云上忽然失了意识，直直往人间摔去，我被他惊得不行，幸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起来，不然这一摔不晓得何年何月才寻得回九重天上来。
原以为摇光只是北斗事务繁多一时操劳昏了过去，谁知药王到时竟然诊出摇光魂魄不全，连玉帝都被请了过来，药王直说若是寻不回那魂魄，大概又要将摇光扔回六道之中轮回，直到魂魄养全了才能回来。
我暗自惊讶，原来摇光魂魄不全这事情他们今日才知道么？司命写的本子玉帝也不瞧瞧？摇光怎么说也是个仙，玉帝不问问摇光下凡历劫如何了么？
我尚且来不及想太多，药王说将摇光放去轮回？
我断然是不肯的，好不容易将摇光盼了上来，而今又要让他轮回去，合着我又要在那空宅子里种花去了？
“小仙愿去凡间走一遭，将摇光星君的魂魄带回来。”我跪在玉帝面前，这算是我第二回同这位九重天上的老大说话罢？一回是初入天庭玉帝给他个封号，二是如今自请下凡寻魂。
玉帝沉吟片刻，我低头瞧着摇光房中的地板，心中惴惴不安。
若是玉帝不同意，愣是将摇光往六道一扔，那可怎么办？
“也好，那便劳烦清赋去人间一遭了。”
我叩谢，心历对玉帝记得我这虚有的名号甚是吃惊，也稍稍有些欣喜，怎么讲这封号还是有点小用处的。
一路疾行至南天门，我拎出玉帝给我的一块铁牌子，守门的天兵便放我出行，这是我头一遭从九重天上下界回凡间，从前想着回了凡间总要去四处看一看，瞧瞧今昔区别，可现今满心的焦灼，全然想不起曾在九重天上时对凡间的眷恋了。
我先是回了桥上，江里头的水鬼见了我倒是尊敬，只是那些个熟面孔都不在了，想来是去投胎了罢？
我挑了个看起来沉静些的水鬼上来，仔细问他这些年可曾发生过什么，那水鬼却流起了泪，“噗通”一声跪下，湿淋淋的鬼手拉着我的衣角。
“神仙大人，神仙大人，我求求你告诉我，楚高山如今在何处，他是否安好？那天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好些天兵抓去，他……”
我凝眉瞧着这水鬼，鬼魂透明的身子和湿漉漉的长发让我看不真切他的模样，我便施了个法将他带去竹林里头，再捏了个决让他化为实体，头发也替他束了起来。
“谢谢神仙大人！”
那人复又跪了下去，我却有些不耐烦，摇光如今在天上要死不活的，你个死鬼在这里耗时间，真当老子不会发火的？
我拂袖直接将他从地上掀了起来，拿水鬼像是惊慌，抬起头望我，我便也望着他。
这一望可就不得了了。
眼前这个水鬼分明就张着摇光的那张脸！
“你是谁？”我冷声问他。
水鬼流着泪，道，“我是楚高山的……家眷，他现今……”
“楚高山是谁？”我又问他，心里隐隐觉着这个楚高山搞不好就是摇光的前世。
“他是……从前这方的土地。”
我觉着我快昏过去了。
摇光啊摇光，你说你对谁动凡心不好，非得和个水鬼搞在一起干什么？难不成自我走后你口味都变重了么？
这一瞧就知道，缺失的那些个魂魄，是给了这水鬼吊着口气别魂飞魄散了。
“你可知道，他如今快活不下去了，”我叹了口气，道，“他留了自己的魂魄在你身上罢？”
水鬼点头。
我瞧着他，思索了一番，才说，“你可愿……”
“我不准。”
我的肩头忽然一重，回过神时摇光正靠在我身侧，勉强稳住身形。
“高山！”
那水鬼叫唤一声便作势要扑上来，我皱眉，将摇光往后拢了拢。随后念了个咒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摇光如今这般虚弱，这水鬼再一扑，寒气入体，阴气更甚，摇光想不入轮回都难了罢！
“你想作甚？”我看着那水鬼在原地挣扎着，“摇光如今虚弱，你这般只会害了他。”
水鬼一听会伤了自己的心上人，顿时停了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一双眼全是情真意切，看得我浑身发麻。
摇光不知何时变了个拐杖出来，他杵着拐杖走到水鬼面前，道，“你这是何苦？”
“我想着……等你回来。”
摇光似是苦笑，“你明知……罢了……”
罢了？我在一旁听得甚是混乱，这两个瞧着倒是情投意合，与之前我还是个桥的时候见过的那些个怨侣相似得很。
“清赋，我们走罢。”
摇光有些虚弱地靠在我手臂上，脸色苍白得能和九重天的云比了，我瞧瞧他，又望望那个一直流着泪的水鬼。
“你这魂若是收不回来，可就得轮回去了。”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摇光却不为所动，“不过是轮回，我又不是没轮回过。”
偏是他这清凉凉的态度，惹得我胸中一股子邪火，轮回轮回，你个缺心眼的，可知道司命写本子的功力，足够你在轮回里头跳七八次江了。
“你可愿意跟我走？”
那水鬼猛一抬头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瞧着我都觉着心疼，也不知摇光是怎么样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这副模样还能说“走罢”。
“感谢仙君大恩大德！”
水鬼拼了命地磕着头，声响大得我都替他觉着疼。我瞧瞧摇光，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拿出一个小药瓶，将那水鬼收进瓶中，摇光还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我正思量着要不要先带着摇光回去好好修养一番，据说天上有块池子不错，泡着对身体也好些。
“清赋，你接下来要去何处？”
摇光又变出那根拐杖杵着，我走到他身侧，道，“便是去你曾去过的地方，将你的魂收齐，好救你性命。”
“如此也好。”
摇光的步伐有些漂浮，“今日便在这方土地庙里落个脚罢。”
“你不回北斗天宫去？”我拧眉望他，这般虚弱，摇光还是别在凡间留着较好，怎么讲回天宫躺着都比在人间躺着强些。
摇光笑了一声，道，“我在老君那里求了颗仙丹，又在药王那里拿了些草药，无碍。”
我只当他是心疼着瓶子里那只水鬼，生怕我一个不小心拍得他魂飞魄散。
在土地庙后院落下，我扶着摇光同土地客套了一番，随后便将摇光扶进一间整洁的小房间内，本想着让摇光在床上躺下休息，结果他却是抓着我的衣袖不撒手，愣生生盯着我看了一个多时辰。
若是平时，便由他看着去了，这种看这无聊又孩子气的事情在我与他之间意识常事，可今日，摇光眼中的异样却是提醒着我——我这素白衣袖里头，装着摇光心尖上的那个人……不，鬼。
“你若是身体好些，我便能放他出来与你说话，可你如今这副虚弱相，偏生他又是个鬼，放他出来，与你无益，你不明白？”
摇光怎会不知晓？不过是冒着这般风险也想见见那鬼罢了，可我说的话到底是有用的，摇光这下也不盯着我看，手也松下了，自己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我心说看来我这“挚友”的良言到底有用，心底却是明白，摇光如此，不过是想早些好起来，才不必忍受这相思苦。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