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岸何安》抠脚汉子

7、第 7 章

　　眨眼间已是三月。剪裁柳叶的春风更加和煦，没了二月的凛然。
　　"是今天放榜吗？"顾长安这样问。
　　"不错，长安。你且待在屋内，我自己去看。"宋思齐边说边整理衣衫，顾长安则替他整理后面的衣襟。
　　"也好。"顾长安嘴上应着，眼睛却看的是宋思齐这一身明蓝色的衣衫。比起他以前颜色陈旧，皱皱巴巴的衣衫，这身称得他很是精神，态度也飘然了不少，且更显得少年英姿。顾长安心里佩服自己超然的审美能力，答话也显得轻飘飘的。
　　宋思齐一笑不语，只是出了门。顾长安则慢悠悠地待在屋内。宋思齐那天当了戒指，连着包了一个月的客栈，余钱不仅做了两身衣裳，还专门买了特别隔光的窗帘。顾长安当时心里十分讶异。前几天还心疼晚饭，吃着冷冰冰烧饼的人今天摇身一变成了个财主。不过也幸亏这个财主，自己白天还能在屋内有点存在感。她喝了口茶，抿了抿嘴，又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心里觉得十分无聊。
　　不知那个人成绩如何呢？中是肯定的，不知是何位呢？状元？探花？再次也就是榜眼了。她对他是很有信心的。闭上眼，她似乎可以想象宋思齐拿了帖子去参加琼林宴的场景。在一群迂腐不堪的书呆子里，那个人肯定一眼就可以认出来……他官袍加深，风光无限。而自己呢，犹如转世重投了一次，也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顾长安不由自己地开始嘚瑟了。
　　可是，晌午了，日落了，宋思齐还是没有回来。顾长安忽然有点慌。她急急忙忙地准备出门，不巧撞上了来送信的小二。"宋公子不在就请小姐代他收了吧。"小二没管她慌乱的神情，把信塞给她就下了楼。
　　小二有点慌乱。这个宋公子是有点奇怪，一口气付了一个月的钱，可看他样子又不似有钱人；看他为人正派，自己这下送信却碰见了一个女子，倒让自己有点无措。而这里顾长安呢，本来打算丢了信直接出门的，却看到了信封上四个大字:思齐亲启。落款是阿汀。是他呓语里曾喊过的姑娘。
　　她感觉头脑胀胀的，忽然不知道怎么办。是去找宋思齐，还是先找个人为自己解读这封信。指甲摩挲着信封，心里也油煎一样的热。不一会儿，她做了决定。
　　可是街上灯火阑珊，那人在哪儿呢？
　　长安城这么大，他又能去哪儿呢？顾长安的疑惑太多。他为什么不回来呢？是名落孙山了？不可能。或者，是因为阿汀？他是不是已经坐着最优质的马车去了阿汀身旁？好消息总是要和在乎的人分享的。毕竟，那是个他梦里都还在牵挂的人。可是这些天的温度不是假的，在乎也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顾长安不知道要怎么做了。直觉告诉她对宋思齐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况且，那个人，是绝不会想不开的。可万一呢！万一他是落榜想不开怎么办！
　　最终，她还是打听了放榜的所在，准备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名次。榜文上，状元:徐其修，探花:陆伯庸，榜眼:裴琪，三甲没有他。后面，再后面，还是没有！直到她都要放弃的时候，瞥见了他的名字:宋思齐。有个典故，叫名落孙山。宋思齐就是那个孙山。
　　顾长安静下来时发现自己手竟一直抖着。太多的疑惑在她脑子里，她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一盆水沸腾了，热腾腾的，没有知觉，只是难受。
　　"姑娘，夜色已深，怕是该回家了吧？"顾长安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回头一看，是位公子，含着揶揄的笑。
　　"不牢阁下费心。"她答着，却看见天上的星星都落下来一样，星光实在太耀眼了，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雀儿，你说那封信他该收到了吧？"那女子蹙眉问道。
　　"姑娘都出发多久了？那封信定然到了。"被问的女子笑着讲。
　　"贸然找他，是我不该。只是，别无他法了。"女子沉沉的继续讲着。
　　"我们是偷跑出来的，被妈妈知道了南安城是待不下去了。姑娘绝对要想好出路。"
　　"是了。你放心。雀儿。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会有个妥善的去处。"

　　被他捡回来的女子醒了。那天夜里本来是想挑逗她一番，不料她两眼一番晕过去了。可谁让他实在是个心软的人，只好带回了家。
　　待把她放在了床上，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抓着他的袖子费力道:"窗帘床帘皆换成遮光的，辛苦了，多谢你。"得，捡回了一个祖宗。
　　可他还是换了。
　　眼下，这女子眨巴着眼睛问:"看你是有钱人家的，识字断句可还行？""这个自然了。"他答。
　　"那便辛苦为我读封信吧。"她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早春的天气太冷，周围的笑声太刺耳，什么都不好，好吧，只是汉子心情不美丽···小透明失落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