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岸何安》抠脚汉子

6、第 6 章

　　宋思齐把书整好放在客栈的桌上，去掌柜那里付了钱。忙完之后，他才发现顾长安一直没有说话，看起来似有心事一般。
　　"长安，我以后就这么叫你。长安，日落之后去带你买点布料，去裁缝那里做一身衣裳。我已向掌柜打听好时兴的店和稳妥的裁缝了。"他没问她有什么事，只提起了这件事。"好啊，多谢你。"她兴致索然地答。
　　两人对着灯枯坐着。终于，顾长安忍不住，道:"你都不想知道那位卦师说的异象是什么吗"宋思齐的脸埋在灯的阴影里，她看不真切。她只听到了他的声音:"我是不信的。"接着，又抬起头，问道:"长安，你可知道你跟着我于我有什么坏处？"顾长安想了想，如实答道:"不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何必还纠结于未知的未来呢，现在你还好生生的，我亦是。这便很好。"他笑着说。
　　许是灯的原因，顾长安眼里宋思齐的笑特别暖，看着自己也暖暖的。
　　北齐人是很信卦师的。除了皇权，他们最崇拜的就是卦师。中午走到街口时，宋思齐听到了一句"且慢"。回头一看，是位卦师。四十出头的年纪，透着一股正气。"公子，可有什么不该的东西跟着你？"看着是问，却是极确定的语气。宋思齐站定后，答:"算是。""公子坦然，那种东西虽然可怜，但还是驱逐了好。公子聪颖有才气，日后锦绣前程自然都会有。那东西跟着，公子的前程定会出现异象。"那人是很诚恳的语气。
　　良久，宋思齐方道:"多谢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那位卦师没有试图说服他，只是叹了口气便走了。彼时，顾长安感觉自己徐徐出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了。当然是害怕的，怕她被宋思齐送出去，连半天"人"还没做呜呼哀哉了。宋思齐沉默的时间里，她感觉时间漫长得如沧海桑田之变化一般。
　　可最后，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够厚道。他的异象，究竟是什么呢？他不过念了自己的名字，便引来了自己的纠缠。倘若以后他要有个什么，她又该如何自处？需知四十九天后，她是再也不能离开他的。但那时，她又如何面对他呢？饶是她想的再开，也觉得一股气闷在胸内。
　　"长安，走吧。"
　　他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忽然，顾长安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原来是他。那人摸摸她的头发，牵起了她的手。他的手干干的，握着她很有力度。
　　"可是小夫人给这位相公买？"卖布的阿婆笑着问。"老人家误会了，是小人给拙荆买。"宋思齐很恭敬地答。复又道:"拙荆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时兴的料子了，还请阿婆荐几样款式给我们瞧瞧。""真是伉俪情深呢。来，小夫人也过来瞧瞧，这些都是最新进的。"阿婆引着他们来了另一边。顾长安瞧着宋思齐自己的衣服也陈旧的很了，便道:"还是给他买吧，阿婆，你推荐些颜色大气的给我们。"宋思齐看了看她，笑着没有说话。阿婆也笑了:"这倒叫老身为难了，不如两人都买些回去好了。"宋思齐答:"也好。"
　　犹豫了一番，顾长安为自己挑了一匹月白色的，为宋思齐挑了明蓝色的。
　　顾长安抱着挑好布匹出了店门。两人去裁缝那里讲好了尺寸，商定好什么时候取衣服，便回了客栈。抿了口茶，顾长安道:"是我杞人忧天了。你不要埋怨我破坏你心情才好。""无碍。"他答。"长安，我不愿你喊我'你'。我字亦裴。"顾长安听了这话又犯难了，在小巷里厮混的时候，都是直接喊名字的，这文绉绉的字自己还真叫不出口，委实得找个借口自圆其说才是。
　　宋思齐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让她犯难了，就道:"是我心急了。"她笑着说:"哪能呢，只不过觉得字有点陌生。我喊你阿裴好了，这样很亲切，很随和。"他笑了笑，道:"很好。"
　　说来顾长安自己都觉得恍惚。这才半个月，他已是她的阿裴，她已是他的长安了。她觉得有些仓促。这个人是哪里人，有无家室，她都不曾知道，就与他这样是不是不应该？她帮他作弊，晓得他看起来书生意气后的欲望，这样也是应该的吧？等自己能像个人了，和他一起也不是不可以的……胡思乱想着，就睡着了。
　　宋思齐此时在写一封信。"阿汀:见信好……"他写着写着，眉尖蹙得越来越紧。

作者有话说

　　去年的裤子告诉抠脚汉子自己货真价实地自己胖了，他真是个大魔王，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