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岸何安》抠脚汉子

19、第十九章

　　宋思齐起来自己惊了一跳。杯盘狼藉，隔了夜的酒附在杯上，简直像血一样，触目惊心。他没管身旁的人，火急火燎穿了衣服，急急忙忙跑出去。清晨的房间是静的，只听见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
　　唐汀坐起来，拥着被子喊雀儿进去。"又要劳烦你了，替我重新找身衣服吧。"讲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姑娘何必呢。"她边服侍她穿着衣服，边叹着气问。那酒，是合欢之酒，她没想着给他用的。以前他每每关键时候止步不前，她也没对他用过药。可似乎他给自己的希望与机会太少了，她不得不自己去争取机会。"雀儿，我都搞不懂自己是善良还是不善。我这样的人，似乎得不到什么怜惜。""干什么自己瞧不起自己呢。大人，他会明白的。""雀儿，有你在，我总觉得再坏也坏不到哪去。"她笑着，雀儿看着镜里瞧着她，也笑了:"在你身边有点意义，我挺开心的。"
　　镜里的两张笑脸渐渐地重叠在一起。是啊，原本就是两个同样命运的人。
　　印象里师傅教曲，往往还是雀儿学得快些，舞姿也是最好的。自己小时候太笨，只得仰仗雀儿才能少挨些打。都是父母卖了进来的，阁里的老人也都不待见她两，两个人又是年纪相仿的，关系比别人是好很多。雀儿姿色普通，但言语举止总是让妈妈很开心，给她抱的期望也最大。唐汀是没有丝毫嫉妒的，总是吃着糖人，笑着看师傅给雀儿教最新的舞步。妈妈来看的时候并不会斥责她，只嘱托师傅注意她的饮食，别太胖了。就在所有人都等着雀儿竞标出去的时候，出事了，无奈下顶了自己上去。幸而生的美，倒也没太差，没丢了份。
　　后来，雀儿就直接待在身边成了贴身的丫头，替他物色客人。人前"姑娘"叫着，人后也懒得改回去。现在听她说"你"，不由就回到了从前的那些时光。南安的馆子，有规矩，也不乏人情，因而童年过的不圆满，倒也有温情脉脉能够回忆。"我还记得你给自己起的大名，文气得很。"唐婷回过头对她说。"哪里。识了几个字，就当自己真的是才女了。小时候太幼稚。"雀儿自嘲地笑着。"文鸢，好听的很。"唐汀念了一遍，兴致勃勃评价。后来又想想起什么一样:"文鸢，你生辰快到了吧。"雀儿收拾着桌上的物件，回头嗔道:"是你的吧。你是六月六，我是下半年的。""啊，这样。"唐汀托着腮帮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忙着的雀儿。
　　宋思齐回到了正宅。他没回自己的房子，去了唐汀的房间。屋子里没人气，显得苍凉得很。顾长安不喜欢屋子太过奢华，也不喜欢那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房子本来就空旷，人走了更是寂静。他闻不到花香，也看不到琳琅的油纸伞，眼睛直直地盯着书桌。他们两个坐在桌前下棋斗嘴仿佛还是刚刚发生的事。她骂自己没有人情，太过冷血也仿佛是刚刚的事。可现实是他狼狈地从别院里逃出来。
　　唐汀……他们过去的几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现在发生了。酒！那些女子想找个倚仗的时候，都会用酒，饮了酒的人就跟废人没什么区别。因为深知这一点，平常他是不喝的。可是，昨天心情真的是太别扭了，心里太难受了。不该饮酒的，何况那酒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十分懊恼。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孩子，留下孩子他和长安怎么都回不去了。绝不能留下孩子。

　　长路漫漫，过去的半个月无时无刻煎熬着她。眼下到了长安城，进了明德门，她的感觉自己抖得厉害，简直连车都下不了。长安，怀瑾，我来了，可还能见一面？颤颤巍巍下了车，去了他的府邸。没有白番挂在门上，看不到白事的痕迹……果真，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何至于如此！开门的小厮是认识她的，看着她这副面色苍白风尘仆仆的样子，刚准备去扶她，就看见对面的姑娘软软地倒了下去。
　　梦里，怀瑾笑的很是风骚。"安安，你来找我我欢喜得很。"他仍然是眯着眼睛坐在自己身旁，像初次见面的那样。可她笑不出，挣扎着想要去触碰他，拉住他的衣角，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人在梦里，真的太无能了。
　　"怀瑾，你别闹，我都抓不住了。"说着，眼睛又沉沉的闭上了，连梦里都不能好好的说会话麽。自己都不觉得，眼角的泪滑了下去，湿了脸。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天，死宅的心情谁能理解，一次吃六根蕉的心情谁能理解，汉子粗糙打卡，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