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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 第四章 ...

  •   第四章

      “笙凉……笙凉不是……”琴音拂乱忽而终止。凉月抬头望向拖和,眼神迷茫不已,似乎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拖和冷哼一声,甩开她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带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笙凉?……这大概不是你真正的名字罢?你叫什么?老实交代,要什么好处都给你。”凉月心中一声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急急抬眸道:“笙凉就是笙凉啊。小女子流落至此,举目无亲……笙凉……婢子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公子打骂也好,就是不要告诉细鹃妈妈……”说到最后,凉月竟然跪在地上轻轻抽泣起来。拖和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难道……她真不是探子?
      拖和毕竟年少,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神色心中大乱,强迫自己语气放柔了些,道:“最好不是,若是你骗我……”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凉月,停顿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人身边,凑在她耳旁笑道:“若骗我,叫你日后锥心刺骨,悔不当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凉月耳旁,带着一股幽诡的香气。闻者稍不留神便心神一曳,似乎难以抗拒的想要靠近。她暗暗握紧了拳,指甲扎到肉中,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又轻轻松开,任由那股气息将自己围绕。
      凉月心中惨然,面上却笑得娇艳,双臂缠上那人的脖子,脸颊绯红。
      拖和见状,惊异更深,头一次对自己的探子探得的线索产生怀疑。若是真正的探子,不可能对迷情香毫无防备,而笙凉,却像毫不知情一般。这……倒是的确出乎意料了。
      拖和眯眼审视着她,眼底已是惊涛骇浪。若笙凉不是探子,那真正的探子又在哪里?
      他闭了双眼,冷淡的推开那双玉臂,起身走出房外,冷风夹着细雨吹入室内。
      凉月将额头贴到冰冷的地上,抿着嘴唇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拖和……你想错了。若是真正的死士,眼中没有自己,只有主子。
      ——
      次日。
      言靖下了早朝,刚转出大殿便脱下沉重的龙袍,只着一身单薄的常服孤身往蟾云台喝酒。蟾云台原本是先帝给言靖母后建的听雨台,先帝去世后渝德太后怕故地重游想起伤心事,这台子就荒废下来。后来言靖发现这里离御书房不远,是个喝酒的好去处,雨景也是一绝,就重修一番利用了起来。
      他执着酒杯随意的找了个白玉台阶,就这么坦然坐下,全然没了皇帝样子。若是苏相在场,怕是要说道几句了。
      酒是好酒,飘香十里。却偏偏被言靖用来浇愁。
      说实在的,言靖并不喜欢当皇帝。
      无论再怎么处事沉着,运筹帷幄,但骨子里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十八岁……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太年轻。
      言靖还记得自己十岁那年无意看见父皇醉酒,对自己说:“你可知,这天下谁都允许犯错,唯独,皇帝不可。”
      当时他似懂非懂,现在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时,却明白了父皇。的确,明君这个担子,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下有难,黎明倚靠他,大臣倚靠他,可他却无人可以倚靠。
      言靖叹了口气,从白玉壶中倒出清酒,一口饮尽。一杯接一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放下那些琐事。喝到最后,上好的繁花酿染湿了衣襟,言靖坐在阶上靠着台边的柱子沉沉睡去。酒壶就这么躺在地上,未喝完的酒撒了一地。

      不远处循着酒香而来的沈玧却怔住了,站在十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人 ,从未想过他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犹豫了半晌,还是走了过去。
      言靖醉时很安静,双颊因为喝酒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薄唇微红,芝兰玉树,美色无双。
      沈玧看着看着,忽而鬼使神差般的将那人搂入怀中,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言靖的唇很凉,很软,带着股繁花酿的酒香。不过轻轻触碰一瞬,沈玧便松开了那人。他不想第一次真正的亲吻是在言靖不知道的时候。
      沈玧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那人的头发,然后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揽着他的腰扶着他走向御书房。
      ——
      清枕站在蟾云台外踮脚朝里面贼兮兮的看着,然后露出了会心一笑。见二人走到御书房门口,清枕忙狗腿的开了书房门等二人进去。
      “……沈小将军。”屋内一个冷漠的声线响起,吓得清枕在一旁抖三抖。沈玧闻言也不搭话,悠闲的安置好言靖后才抬头道:“裕王爷。”
      “皇弟怎会和你在一起?”裕王爷言祎一脸阴沉的看向他。沈玧皱了皱眉道:“陛下和谁在一起,似乎与王爷无干。”
      言祎一时语塞。似乎……的确是。自己根本没有权利管这个。但是看到言靖和他在一起,他心中就不好受了。
      从小到大言靖都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啊。什么时候,他和别人如此亲近?
      看着不省人事,锦袍微敞的言靖,言祎不由得怒火中烧,看向沈玧道:“怎么会这样?你干了什么?”
      “……”沈玧有些无语的抽抽嘴角,酒是他自己喝的,龙袍也是他自己脱的,真是冤枉。不过……误会了就误会了罢。于是他一派悠闲的品了口茶道:“王爷以为呢?”
      言祎冷眼看着他,半晌拂袖而去。
      沈玧低低一笑,看向榻上的言靖,目光温柔醉人。

      ——
      言祎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个断袖。想当年言靖还是个太子时,自己第一个向他提起了“断袖”这个词。刚开始只是让他自行领会,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跑去问了太傅。弄的最后自己被太傅罚站在国子监门口整整一天。
      言祎本来有争储之心,但自从先帝立了言靖为太子,他就主动放弃了皇位。谁叫他喜欢言靖呢……
      断袖是不伦之恋,哥哥爱上弟弟也是不伦之恋,但两个加在一起,在言祎看来没啥区别。
      言祎有些恼怒的瞥了书房中的沈玧一眼。心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慌乱。仿佛……若再不抓紧,他的皇弟就要真正属于别人了。
      “回府。”言祎冷冷道。身边的小厮躬身应答,赶忙在前面引路。
      ——
      言靖一觉睡到晚上。醒来时微微动了动身子,睁眼发现沈玧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醒了?”
      言靖有些懵,坐起身子点了点头。眼神还有着醉后初醒的迷茫,没有往日的清澈淡然。沈玧见状心神一荡,强行压抑住将那人拥入怀中心思。“醒了就好。喝杯水罢。”语罢递了杯茶水给他。

      言靖靠在床头,沉吟一瞬后接了杯子浅抿一口。安静了一会儿开口生硬的道:“沈玧。”
      沈玧闻言挑眉:“臣在。”
      “你……今日干了什么?”言靖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他。其实在蟾云台时他尽管意识模糊,但还是知道沈玧抱住了他。或许是意识上放松了,被抱住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但言靖默默觉得,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毕竟沈玧也不是那么温顺的性子。
      沈玧温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轻道:“镜子……真想知道?”
      言靖俊脸微红,强装淡定道:“……嗯。”
      沈玧勾起唇角,如同白天一样,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臣……只干了这事。”沈玧含糊道,语气竟有几丝无辜。

      ——
      言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玧,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转而不甘示弱的狠吻回去。这样导致的结果是两个人互相较劲儿,直到言靖举手投降时,两个人都已上气不接下气了。
      吻完之后,言靖才忽然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发热。他有些晕头转向的拿起那杯冰凉的水一饮而尽,随意揉了揉眉心看了沈玧一眼,刚好撞上他带笑的双眼。
      于是言靖闲闲的靠在桌边,欣赏着衣衫凌乱的沈玧的模样。沈玧大病初愈看着清瘦,但其实身材好的没话说。
      “……看来,我把镜子教坏了。”沈玧失笑道。
      言靖云淡风轻看了他一眼:“天色已晚,将军请回罢。”语罢无视沈玧无辜的眼神,直接拾起被子爬上龙榻。不过那是事实,再晚点就关宫门了,总不能就这么把堂堂沈小将军扣在宫中过夜。
      至少现在,还不能。
      沈玧心下明白,于是温然笑道:“我回去了,夜安。”
      “夜安。”言靖轻轻点头,唇角微微翘起。
      什么明君,什么社稷,统统不要也可。既然都错了,不如……一错到底。皇帝又如何?到头来骂名也好,美名也罢,都是身后之事。
      沈玧,我便陪你,做这个昏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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