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语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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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正纳罕沈玧所言，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清枕便转入书房匆匆在言靖耳边低语道：“陛下，苏相求见。”
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拿捏准坐在相隔一米处的沈玧听得到。若是太后在场，定要夸清枕一句人才。
沈玧也明白自己不好多待，于是从容行了一礼后就出了御书房。
苏相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了。见沈玧出来，草草打过招呼后便进了书房，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儿。
沈玧望着御书房里言靖的身影，露出一抹笑容。
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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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苏相躬身道：“陛下，羸漠那边有消息了。”
言靖闻言，握杯的手一顿，扔下折子问：“谁带的消息，人在哪里？”
“凉月带来的消息，人在青楼，现下化名笙凉，为花魁。”
“备车，常服。”言靖蹙了蹙眉，吩咐清枕道。“陛下，可还是用连公子的名儿？”
言靖颔首，放下茶杯，指节却已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是。”清枕领命而去。言靖转入内殿，苏相望着他的背影，面上浮现一抹深思。
陛下这次，怕是真要和羸漠撕破脸了。
——
羸漠乃是大梁西北边疆的一个势力相等的国家，多年来两国虽然小打小闹但一直没有真正撕破脸皮宣战。去年羸漠有意和亲，但大梁只有一个长公主宁玙，乃是皇帝的亲姐姐，自然舍不得，于是和亲一事就这么吊着，不了了之。
作为对手，双方充分认识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没少往对面派死士密探一类的人才。羸漠的死士出手毒辣，沈玧肩上的伤便是羸漠的手笔。而大梁最出色的死士有三位，皆为朝廷所用。一名凉月，一名司延，一名晴蛊。而凉月正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容貌清丽，文武皆修。此番隐身于青楼，便是带了密信而回。
言靖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不多时便听得人声喧闹，想必这便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楼，璧华楼了。
皇帝来逛青楼名声传出去自然不好听，即便是为了公事。此番出行言靖身份是富商之子，姓连。苏相一把年纪了，把话带到便推托有事先行离去，言靖也懒得留。毕竟现实得很，苏相那把标志性大白胡子全京城也没几个不认识的了，若是一起反而诸多不便。
清枕拉开车帘子，言靖眯眼瞧着那雕栏玉砌，眼中难得的闪过一抹阴沉。
羸漠……既然伤了人，就要负的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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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中一派歌舞升平。言靖被一帮姑娘簇拥着入了席，清枕站在一旁，颇有些嘚瑟的道：“公子要听曲儿，这楼里是不是有个叫……叫啥来着？叫笙还是凉什么的，总之就这么个名字。咳！把她叫上来，公子有的是银子。”言靖闻言有些好笑，这清枕还真是入戏。
老鸨闻言面露难色：“想必公子要找的是笙凉姑娘罢？哎呦这可不赶巧，那头厢房里的一个胡人公子方才点的人，这会子正在唱辞欢调呢……”
胡人？言靖眯了眯眼，所谓的胡人，多半便是羸漠的人。“清枕，人都来京城了，不好好招待怎么行？我们便在这儿等着……我倒是好奇，这年头哪儿又冒出了什么胡人公子？”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这位公子也找笙凉姑娘听曲儿？真是巧了。”言靖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虽然一身汉装，但长相俊朗，没有江南公子哥们的书卷气，是胡人无疑。言靖微微蹙眉，这个年纪倒让他想起一人，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出现在此。
“无巧不成书。”言靖轻笑一声，随手拿起酒杯将其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今日笙凉姑娘的曲儿我可是已经包了的，公子还是另寻佳人罢？”少年道，话里暗暗有股挑衅的意味。
“……若我，偏要听呢？”言靖抬眸看向他，瞥见那人手腕处的狼牙图腾，眸中晦暗了几分。
“那就只好请公子和我一起了。”少年拍拍手，很随意的在言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身边侍从递上一杯美酒。
笙凉抱着琴站在一旁，垂着眸子，嘴角缓缓漾开一个明艳的笑容，盈盈一拜，抚琴道：“那笙凉就，献丑了。”
言靖也不着急，淡笑看着那名女子，示意可以开始。
若是凉月连这点小事都化解不来，那么朝廷留她，也无用了。
——
沈家的消息自然灵通的很，何况沈玧确实想知道言靖的去处。当得知苏老头儿把皇上拐入青楼时，沈玧整个人从里到外冷透了，寒气逼人的那种冷。
逛青楼？他勾勾唇角。苏老头子胆子很大啊。
但一盏茶的时间后他冷静下来，终于想明白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毕竟……言靖不近女色，要去也该是去小倌馆儿，璧华楼里清一色的女子，好玩个鬼啊。
沈玧想明白这点后，突然心情多云转晴，看的他身边侍从一愣一愣的，这公子是咋回事儿，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刚才还是霜雪满天，现在却来了个阳光明媚，感觉很酸爽。
但……公子还是阳光明媚的样子比较好。侍从云舟默默想道。
——
凉月一袭藕色衣裙，衬得她面庞清艳了几分。她开口便如出谷的莺儿，声音宛如山泉一般清澈，唱道：
“三秋云暖寄衣寒，
八千里路半河山。
锦屏人面相思泪，
犹记车马旧音还。
更深未暖凉琼佩，
梦短难达半玉山。
今宵无奈秋寒重，
相思不至玉门关。”
一曲终了，言靖挑眉一笑，鼓起掌来。
少年皱了皱眉，但旋即笑着道：“笙凉果然名不虚传啊。”
言靖起身，淡然道：“公子好好玩，在下就不奉陪了。”于是也懒得看那人神色，扔下银子提步便出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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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清枕一脸迷茫：“陛下为何先走？”言靖在纸上飞快的默着凉月唱的那首诗，一时来不及答话。默完后仔细看了一遍，终于找到了玄机，于是随意道：“消息都拿到了，待着干嘛？羸漠四皇子很友善么？”
这话一出，清枕便是一惊：“羸漠四皇子？”言靖点了点头。“那少年身上有羸漠的图腾，按年龄面貌来看的确符合，朕不会看错。”清枕大为佩服，而后又问：“那诗……又有什么玄妙？”
言靖揉了揉太阳穴，将纸摊开在面前，道：“第一行第一字，第二行第二字，依次排下去直到第六行，连起来是什么？”
清枕瞪大眼睛默念：“……是三千人马凉玉。”言靖点头道：“没错。剩下两句只是凑数，没什么意思。凉月这丫头也不枉母后亲自培养，虽然这诗不如平日做的好，但也勉强能看。”他轻飘飘的扔下这么一句便闭目养神去了，留下清枕一人在风中凌乱。
三千人马凉玉，凉玉便是举世皆知的凉玉关了罢。这意思便是，羸漠三千人马不日便达凉玉关。
这还叫……“勉强能看”？要知道凉月姑娘做这诗可连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人与人的区别咋就那么大呢？！
清枕苦着脸叹了口气，把纸在蜡烛焰上点燃，顷刻便化为灰烬。
——
青楼内。
羸漠四皇子拖和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疑虑重重，恼恨的瞥了一眼正弹着高山流水的“笙凉”姑娘。他明知道刚刚那歌有问题，也明知道笙凉是个探子，但就是找不出不对的地方。
虽然拖和是羸漠人，但羸漠王族也从小熟读汉人的四书五经，诗文虽然不及大梁才子，但也是信手拈来。听得懂诗意讲得了大梁话，按理来说言靖听到的和他听到的并无不同。
可拖和不知道汉人诗中藏字的把戏。羸漠人生活在大漠毕竟还是重武，每日骑射打猎什么的，又怎有闲情研究这些呢。
他想了想，朝凉月走去，半眯起眼睛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然后轻声开口：“姑娘大概是大梁的探子罢，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暗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