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皇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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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言靖看着那人，心里忽而发涩。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反而有些后悔自己传他过来。当时是见沈玧反应一时冲动，现在那股劲儿过了，冷静下来还真不知道拿这事儿怎么办。
“赐座。”他轻咳一声，亲手提着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给沈玧。换了别人早就受宠若惊叩头谢恩了，可偏偏沈玧这厢不卑不亢宠辱不惊，从椅子上站起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眉眼还是带着笑的，笑容那叫一个和暖。这样反倒叫言靖有些不淡定了。
沈玧的笑容如同暖风，很干净的那种笑。言靖心道，朕……就是喜欢沈玧这性子。可言靖自小脸皮薄，这么想着撑不住还是微微红了脸。
沈玧有些好笑的看着对面那人微红的脸，心中摇头道，真不知镜子又在想什么，不会是美人儿罢？
言靖自小如此，心里想着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当了皇帝之后也不会虚与委蛇，遇到迫不得已隐藏情绪时顶多也就表情冷淡，还真做不出完全违背心意的神态。这点沈玧自然知晓，于是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陛下……该不会是在想选秀一事罢？”沈玧挑了挑眉，眼中本就自成一股子风流，此刻更是半分不正经。放眼整个王朝，也就沈玧和裕王爷敢这么说话。
“……沈卿这么想？”言靖心中多了几分恼怒，半眯了眼，忽而探出身越过檀木桌子用手捏住了对面那人的下巴。“若我说，想的是你，信吗？”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沈玧闻着那人身上好闻的突然袭来的淡香，竟然有些恍惚，像是要沉醉在其中……思及此他心绪一震，这是怎么了？
“……信，当然信。”沈玧强迫自己沉静下来，抛开那些杂念，半晌慢悠悠吐出这几个字。想的是我啊，才几个月不见，小镜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言靖闻言，有些尴尬的松开手：“玩笑话罢了，不必在意。”嘴上这样说，可手心却早已湿润，后知后觉到刚才二人姿势暧昧至极，脸上又红了红。不过倒是有些好奇沈玧的反应。
“陛下不要和臣开这样的玩笑，臣会当真的。”沈玧淡淡道，语气中竟然带着一股子失落。连他自己也辨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御书房内一阵静谧。言靖喝茶的动作一顿，不知如何接话。
沈玧打破沉默：“臣听闻陛下要选秀，可有此事？”言靖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是一片清明，颔首道：“若真要选秀，依你之见，选谁为后？”
“臣是沈家人，和家父的看法，自然一致。”沈玧抬头，轻轻一笑：“家妹亦是二八年华，若能有幸入宫，实在是福气。就算今后不得宠，也望陛下，好好待她。”
言靖心沉入谷底。原来他对自己始终都只有兄弟之情，谈起这事儿竟然如此不在乎。可他却不知道，沈玧亦是莫名不快，讲出来的话僵硬无比，一板一眼全然没了以往的生动。
沈玧放下茶盏，起身行了一礼：“臣话已带到。午膳时间不便耽搁，先行告退。”得言靖默许后，沈玧转身退出了书房。
书房外飘起了细雨，已经有些入秋的寒意。清枕见人出来，屁颠屁颠的迎上去，将一把纸伞送上前，窃笑：“沈大人伤刚好，仔细淋坏了身子，陛下可是要心疼的。”清枕何其聪明，陛下的心思早就摸透了，此刻话中自然暗有所指。沈玧接过纸伞，听见这话瞬间呆在了原地。
心疼……他？
沈玧心下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是偏偏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欣喜。他意识到自己对言靖早已不是单纯的感情了。
他撑着伞走入雨中，轻轻勾起唇角。
不伦之恋，实在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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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这阵子特别热闹。
皇帝大人的册封下来了，封沈从知为后。光是聘礼就已经摆了两条街。沈子洛一直自信的认为自家儿子是个可造之材，连苏相都搞不定的事儿他却搞定了，真是可惜了送给苏相的银子。沈玧这趟入宫回来，却常常发呆，心事重重。吃个饭吃着吃着就呆住了，沈相见状心中一乐，这小子，不会是思春了吧。
于是沈子洛把他喊到书房，笑问：“是哪家的姑娘把堂堂承相之子愁成这样，爹在，就是长公主也给你娶回来。”
沈玧抽抽嘴角无语望天。心道儿子不要长公主，要的是陛下啊。可这话说了，当爹的铁定气死。于是孝子沈玧道：“儿子是在忧虑从知的婚事。”
“哦？说来听听。”沈子洛有些惊异。不过作为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知若是入宫，怕是不能长久。”沈玧有些无奈。自从宫中回来，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不是一瞬间形成的，其实早在许多年前，甚至可能是做太子伴读时结下的情。
以往一直隐约，现在时机成熟便浮出水面。可在御书房里，他把另一人推向了言靖，那人便是从知，自己的亲妹妹。
沈玧头一次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沈家已经有了一个丞相，一个将军，两个从三品的文官。若是再多一个皇后会如何，父亲难道不知？”
沈子洛端着茶盏，沉默了。
沈家的确，太强了。强的不像话。不过好在有苏家持平朝廷，才没落得个功高震主的名声。
“还有苏家。”沈子洛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相已经年过半百，很快该告老还乡了。到时候朝廷势力多半为沈府掌控，而圣上登基不久，年未弱冠……到时天下人又该如何看沈家？”沈玧不疾不徐的道。沈子洛闻言一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的确，苏相的确有了退仕之意。到那时沈家就算刻意藏拙，怕也无济于事。当今圣上年纪虽轻，但手段还是有的。毕竟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身边趴着一只伏虎。只怕到时从知在宫中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玧儿以为，该当如何？”沈相心中暗赞沈玧思虑长远，此番竟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孩儿以为，从知不可嫁。”沈玧说出这话，心中有丝得逞的高兴。
“一是沈家势力过大，二是从知向来单纯安静，入宫怕是会被人欺辱。”沈玧道出了理由，沈相却沉默了。
沈子洛看着茶盏中飘浮的茶叶，眸中暗沉。退天家的婚，若是龙颜大怒，一百个沈子洛都不够他杀的。可问题也明摆着。沈子洛醉心权力，却也不想与言靖为敌，说到底还是忠于国家。若是被旁人扣了个妄图谋反的帽子，青史留名没捞到，还得赔上九族性命。
这买卖，不划算。
沈子洛捋捋胡子，心意已决：“那便称知儿抱病，恶疾也好缺陷也罢，怕冲撞了皇上，其余的按玧儿说的办。”沈玧面不改色应下，心中却早已乐极。一举两得，不错。
当下便着手操办起来。
——
退婚一事牵扯庞杂。为显诚意，沈玧需得亲自入宫送沈子洛的告罪书。沈玧自然巴不得有此机会，于是趁未天黑就骑马向皇宫而去。
沈玧到御书房时言靖正在因批折子而焦头烂额。听清枕传人，笔尖一顿，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时墨已经把宣纸浸透了个大窟窿。言靖把笔放下，揉揉眉心道：“传。”
沈玧随意的行了个礼又随意的坐下，言靖也不见怪，着人送上茶水，准备听事儿。
沈玧递上告罪书，大致把这“意外”说了一遍。言靖随意翻了翻，笑道：“这是你的主意罢？为了沈家？”
沈玧朗然一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言靖自小聪颖，若是看不出不对才叫奇怪。“镜子越发有觉悟了。”他调侃道。
“……沈家我自有打算，当初答应你娶沈从知为后，我便料到了这可能。只是我不会动沈家，至少现在不会。”言靖缓言。
说什么不动沈家，或许多半也是因为他罢。言靖自嘲想道。
“我记得沈小将军自小不喜参与政事，怎的今日竟管起这事了？”
“臣记得陛下自小对女人有失亲近，怎的忽然要立皇后？”沈玧反问。
言靖眯了眯眼。的确如此，不知何时起自己便不在意女子了，反而越看沈玧越觉得好看。
“别人的事，与你无干。你未免管的太宽了。”言靖垂眸。
“可你不是别人，你的事，我得管。”沈玧笑眯眯的看着那人，又道：“几月未见，镜子倒是越发……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皇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