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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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引子的引子
九岁的言靖规矩的坐在桌前，执笔正欲抄些什么，心思一转忽而想到一事，于是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朝身边的何太傅问道：“太傅，本宫有一事不明白。”
“太子殿下但说无妨。”何太傅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点了点头。言靖闻言一番犹豫，迟疑道：“……本宫……不明白，‘断袖’一词的意思。”他放下笔，在座位上晃荡着双腿蹙了蹙眉，似是大惑不解。
“断……断袖？”何太傅吃了一惊，但也不追问什么，只大致讲述了一遍汉哀帝和董贤割袍断袖的故事，隐去了不恰当的部分，然后颇为忧虑的问：“殿下从故事中明白了什么？”
小言靖从椅子上下来，托着头蹲在角落里想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的得出了结论：“汉哀帝为了董贤不惜断袖，表现他礼贤下士，值得学习。”
何太傅闻言一惊，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除了……这个呢？”言靖眨巴眨巴眼睛，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道：“……本宫不知道了。”何太傅一时语塞，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好，心中后悔接了这话，颇为尴尬的道：“也没别的了，殿下如能礼贤下士，甚好……”言靖点点头表示受教。
身边的宫娥闻言，不禁抽了抽嘴角……这小太子大概是不懂罢？他若是断袖，那这江山可玩完儿了，也可惜了太子这俊俏模样。
第一章
言靖失眠了，登基这么久来第一次失眠。
早朝时老臣苏子夷的话还在耳边，烦的人牙痒痒却挥之不去。“……陛下，也该到了选秀的年纪了罢？”说的云淡风轻一笔带过，看似无心之谈，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一句话听者有心。的确啊，陛下都十八了，也该扩充后宫了。于是乎，大小官心中盘算着塞人的塞人，疏通关系的疏通关系，恨不能把自家有几分姿色的女儿嫁入天家，包括沈相沈子洛。
可朝堂上的事儿还没完。苏老儿顿了顿又道：“启禀陛下，老臣以为右相之女沈从知，乃是当今皇后的最佳人选。”声音沉着，一如既往。不过言靖却是抽了抽嘴角，这沈子洛自个儿不好意思说，却让左相美言几句。而苏子夷已是二朝元老，元老的话再怎么他也得听听。这算盘打的如意。
言靖心中微怔，颇为头疼的皱了皱眉。
沈从知……沈从知……言靖拧着眉毛回忆了半晌才想起这人。原来是她。
印象中她模样清婉，很小的时候起便被当做内定皇后一般培养。知书达礼，心地善良，不过就是太内向，宴会上没什么特别的存在感，所以言靖几乎要对不上号。这么个女子虽是当皇后的最佳人选，不过言靖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句，糟蹋了。
不为别的，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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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靖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有些烦乱。
沈家人，沈从知。
这样看来，这位相府大小姐是沈玧的妹妹了。一想到沈玧，言靖内心便乱了起来。这样一个人……他默默想，如果沈家嫁的是沈从知的哥哥，那又如何？
挥挥手似乎想赶走这些想法，可言靖白皙的脸上还是浮上了两朵红晕。小皇帝第一次感觉自己思想是如此罪恶。于是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莲心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苦得他吐了吐舌头。不过内心的燥热终究也降下去了一些。
言靖闭上眼，轻轻舒了口气。
莲心茶是言靖的习惯，只有喝苦茶才能驱散困意，这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屡试不爽。莲子心安神的作用真不是吹的。
窗外天将大亮，又是早朝……沈玧的伤也该好了罢？大约今日便可看到他……言靖想着他那幽潭一般却偏偏带笑的双眼，对早朝的厌恶倒是消了不少，甚至有点期待。他呆愣一瞬，回过神来才发现茶水已经泼在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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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苏子夷喋喋不休，无非又是那档子事。当然了，各阶层的官儿站出来附和的也不在少数，无论是事先安排的还是一时激动有感而发，统统站出来劝言靖尽快选秀。言靖心里一阵郁闷，自己选不选秀与他们何干？那热闹劲儿让他又加深了反感。正在郁闷之际，言靖苦哈哈的抬头，视线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他不禁心中一荡。正是沈玧。
沈玧见言靖看向他，不禁挑了挑眉毛，倒是看不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果真……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么？言靖垂下眼帘，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微微有些酸涩。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有苦也难言。
龙袍下的袖子已经被捏的皱起，言靖淡淡又瞥了那人一眼便看向别处，大臣们说了什么早就没有在意了。断袖……或许，沈玧不是。一直都是他想多了。
——
不远处的沈玧看着龙椅上那人。方才交汇的目光中，他分明看到了欣喜和纠结，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清冷，让他的呼吸没来由的一滞。他眯了眯眼，倒是有点好奇小镜子刚刚在想什么。
镜子是当初自己还是太子伴读时给言靖起的小名。当年言靖还很抗拒这花名儿，常常愤愤的红了脸，不过说也奇怪，言靖明明是太子，却也没有给他们难堪。也不知，现在叫他镜子会如何。
沈玧略略思索一刻，转而浅浅勾了勾唇。言靖……不得不说，纠结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他忽而一愣，有些好笑自己为何突然这么想。于是有些无奈的揉揉额角。怕是今日操劳，有些魔怔了罢。
“退朝。”龙椅上的人冷冷拂袖而去，背影竟是有些落寞。沈玧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被沈子洛喊住，低声道：“玧儿，待会儿你去御书房一趟……陛下看重你，关于从知婚事，你也该从旁提醒陛下了。”沈玧点点头，应下此事。妹妹嫁到天家，对沈家自然有莫大的好处。无论受宠与否，地位却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撼动的，这点沈玧很明白。可这厢父子俩还没商讨完，那边皇上身边的清枕公公就一溜儿小跑过来道：“沈大人，陛下传您去御书房一趟。”沈子洛一惊，忙提步欲走，却不想那小公公支吾着拦住他，瞥了一眼沈玧道：“是沈玧沈大人。”沈子洛尴尬的停步，从鼻孔了冷哼一声，对着自家儿子道：“去罢。莫要忘了为父交代的事。”沈玧暗自挑了挑眉，自家父亲还是老样子，爱面子。
“是。”沈玧颔首，随着清枕转至殿外。
沈子洛不爽的拂拂袖子，大步而去。
——
御书房内。
言靖靠在木雕花椅上，慢悠悠的抿了口茶，看似清闲，其实他早已盯着桌上某处发了好一会儿呆了。
清枕也真是……慢成什么样子了。言靖不禁有些焦躁。可若是沈玧真的来了 ，又该说什么？自己到底怎么了？这样做已经失去了一国之君该有的镇定。
御书房的门被人叩响：“陛下，沈玧带到。”
言靖放下茶盏，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淡淡道：“进来。”门应声而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笑着向他随意的行了一礼。至于为什么随意，凭他俩幼时的交情，沈玧的确有随意的资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皇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