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浮》寒衿

10、长街风波起

　　“怎么办，楚月，我又把……….”半响潇儿才双手捂面，瑟瑟出声。

　　“还真被那白衣混蛋说中了”，楚月咬牙切齿道，只是怎么听都有一种怆然流露，“ 如果不是我争一口气和他吵，潇丫头也不会一个人跑回去，还真是害人害己……….”

　　就像那个晚上一样，如果自己没有对那辆马车…….，也许哥哥就不会……….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决定下来，惆怅下次见到那个死人脸再抬不起头了，楚月拍拍青鸾肩头，说道：“青鸾，不怪你的，回去吧，我会把潇丫头带回去给你的，和常胜一起在庙里做好饭等我们吧，哦对了，尽量不要和官府的人打照面，之前是我太天真了啊，官府果然不是那么公正廉洁的地方。”

　　“照顾好自己！”，最后楚月加了一句。

　　莫青鸾放下掩面的手，她听到楚月一句句的嘱咐，不出声，呆呆看着一脸淡笑的少年，笑容淡然，她一瞬间觉得大概这种样子才是真正的楚月，嬉皮笑脸，漠然理智，刁钻跋扈，或许都是她隐藏这种深沉多思的面孔，青鸾隐隐觉得也许那场茶肆里的争吵，或许也不是寻常的刁钻挑衅…………

　　楚月自然是不知道面前的少女一瞬间如此多的想法，正担心蒋潇儿真有什么不测，毕竟城镇不比西岭，西岭虽然情况危险，但是自己还是有把握在小小的地方找到一人，但是城镇巷子角落到处都是，兴许漏了什么地方就糟了，她打算着自己要不要回去再找一遍，如果还是没有可能就是真的是………..

　　“不行！”莫青鸾尖声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死都要和你一起！你们休想甩开我！”

　　樱唇狠狠低吼，惹得路人皆用怀疑的目光盯向楚月，青鸾虽然穿着简陋朴素，但是难挡稚颜绝色，五官艳艳，不少暧昧的目光刷刷就落在二人身上。

　　“不用这么着急啦，这里不是西岭，潇儿没有危险”，楚月拉过激动的少女，“倒是你，以后再嚷嚷危险就来了”。

　　“我会尽力把潇儿找回来的，我的那些钱你用了一部分，还有不多，今日出来我藏在平时躺的席子下了，回去拿着它们可以雇一辆马车或者其他什么办法去墨州都可以”，她罕见的正经，在青鸾耳边轻声道。

　　少年随即浅浅一笑：“看来今天还是吃不上羊肉了。“

　　无奈的语气似乎暗示了离别的必然，青鸾心中五味杂全，她早上给楚月摆饯行茶其实就没打算让楚月一个人走，潇儿明显也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可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再掩饰自己的性格，在西岭中一直想甩开她们却不曾忍心的少年，终于还是开口说离开了。

　　她说要去找潇儿，那也许潇儿可能还会回来，但是莫青鸾内心深处有种直觉，这个随十月寒雪降临的少女，也许就要像融化的雪花一般消失在她们生命中。

　　“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找潇丫头，常胜怎么办？

　　一番纠缠中楚月最后让步了，和青鸾约定在原地等她回去和常胜交代好，然后一起出发。楚月看着急匆匆奔走在街上的少女背影，摸了摸鼻子，喃喃道：“青鸾美人，对不起了”

　　……………….

　　也许这女孩是真的很了解金银钱财在乱世的重要性，收了玉佩当“人质”，认为楚月没钱在身上就会乖乖在原地等她。

　　“但是小丫头还是太嫩了，钱可不是万能的，再见啦”，灰袍的瘦弱少年背对着莫青鸾缓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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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大爷们不要这样，俺不要去青楼，爹娘救杏儿啊！”惨叫的女人一手攀住面前路过的木推车，褐土衣衫的男人跳出来打她的手，推搡中女人指尖抓破上面的货物。

　　退市的黄昏威域城人流挤挤，特别是此处为官府没有划入征税的杂市，许多由坊市街头撤回的摊贩来来往往，却没有出来帮那个可怜女人一把。

　　“妈的，臭婊子！”后头几个臂膀粗圆的男人追上来，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向女人，衣着红绿俗艳的女人被一巴掌扇倒，两个壮汉马上准备上前抓人,。

　　“让开，让开！”，清亮着急的喊声在木车前方越来越近，围观的几个闲人只见一个灰袍影子发癫似的撞向木车，旁边中年女人忙抱起自家娃娃，闲人们马上跳开几尺，卖糖葫芦的老爷爷也巍巍抖退了几步……….
　　砰！

　　果然撞上了！，，漫天的面粉铺天盖地散开，视线內白茫茫一片，不知道得还以为又下雪了。

　　“天煞的，老子的面粉啊！”，木车主人怒吼，“哪个兔崽子干的，给老子站住………..

　　女人见状大喜，趁机挣脱了汉子，躬着腰钻出了人群。

　　木车主人没抓到撞车的小子，当场和被撞倒扑在自个车辕上的几个壮汉吵了起来，几个粗汉一开始没把木车主人放在眼里，没想到人家一下把杂市里好几个兄弟叫了来，逼良为娼的戏码一下子变成了杂市斗殴，闲人过客又多了场好戏看。

　　“那女人也是怪可怜的，“，胖女人嘴里嚼着肉干，与坐在棚下的几个同行闲聊，胖女人嘴上虽说那娼女可怜，语气却依旧轻蔑，”都卖进青楼几回了，还想着逃，就算逃出去一个女人家有能干啥子？这不上回被家人抓回倚翠楼，那惨叫声骇人的啊，啧啧啧”

　　胖女人身边一五十旬的秃头男人闻言屑笑：“还不是女人家多读书害死人，自那华羽将军后，又出来个清河县主，新朝这几年又大量征召女官，婆娘家就心痒痒，头发长见识短，跟着瞎凑热闹”

　　刚下了市来棚子讨水喝的赤膊汉子听到话题，一屁股坐下，也附和道：“哎，可不是，我家隔邻那婆娘也是这般，那男人原配肚子不争气，买个来传宗接代的工具，跑了几趟，现在绑在屋子里天天扯脖子叫官，搞得街坊四邻不得安宁，无奈无奈啊”。

　　“嘭”!，隔壁一桌的灰袍少年重重的放下茶碗，粗暴的响声让谈的津津有味的几个商贩都停了下来，只见一纤瘦的少年反反复复把碗砸的砰砰响，末了，又丢了几枚铜钱在桌上，古怪的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皆汗颜：莫不………茶碗和这小子有仇……..

　　离开了杂市，来到了一个镖局。

　　楚月不死心又问了一句：“我可以去那边做活当车钱，能不能行个方便？”

　　“就你那三两肉，废话少说啊，十两银子缺一文都给老子滚蛋”，长脸男人一脸鄙屑打量着少年。

　　楚月拳头攥紧，如果不是蒋潇儿可能在这个商队里，她早就给这黑心鬼一拳了，她扫了眼瘦巴巴的商队老板，暗暗叹气：在镖局护送的情况下，无论是打这家伙一拳，还是偷溜上车难度都太大了“，下意识楚月摸摸袖带，脸色更难看了，“靠，银子还全部被那丫头私吞了，除去刚才喝水的几文钱，自己现在还真是两袖清风”

　　就在长脸腮猴不耐烦赶人的时候，楚月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二十两银子，搭我们两个，够吗？”

　　熟悉的声音，惊得楚月马上回头………..果然………

　　青鸾没理他，直直盯着商队老板，轻道：“祖母病重，小女子和家弟急需一辆马车回苏州，还请伯伯可怜我们一片孝心。”
　　楚月看着商队老板盯着青鸾愣了一会，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拉着莫青鸾，“青鸾,我们………

　　“没问题，那就和我的伙计们一起，现在像你这般有孝心的孩子不多了啊”，长脸男人边说着边伸手向银子，没料到男人竟然一把抓住了莫青鸾拿银子的小手。

　　“你干什么！”，楚月目光一冷。

　　好在长脸腮猴只抓了一下，顺手接过银子，对楚月嘿嘿笑道：“小弟弟，别急嘛，叔叔一定会把你妥妥当当送到苏州，”，接着那异样的目光又扫了眼莫青鸾，“当然…..还有你姐姐，嘿嘿嘿”。

　　很快长脸腮猴就气的摔茶杯，他派伙计去接那个绝色小姑娘，佯称女子不便和一窝男人同车，另外安排和女眷马车，结果她身边的臭小子偏偏带着人瞎闯，倒霉的闯进了自家母老虎的马车，他家那个彪悍的婆娘马上猜出了自己用心，立马让人安排了其他马车，可恶这次护镖的镖局就是丈母娘家的，现在还有镖师看着他马车…………

　　与如意算盘落空的长脸腮猴不同，楚月这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外面的天已经见黑，她带着莫青鸾在角落坐下，环顾了四周，正在滴蜡固烛的中年女人，低头打着算盘的年轻男人，闭目休息的老爷爷，嘴里塞着肉馍的中年男人，还有个她们进来时抬了抬头的小眼睛少年。

　　长长呼吸了口气，她才回头瞪莫青鸾，“臭丫头你怎么找过来的？”
　　从莫青鸾口中楚月了解了，原来是青鸾原地找不到她，马上去偏僻的巷子一家一家寻问，冲这一点，楚月真的不得不服这个姑娘，如果她从街上开始问估计问个三天三夜也没结果，但是她偏偏找小巷子问起，不合身灰袍的少年在空巷子里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

　　“但是……..楚月你为什么确定潇儿一定在这里。”莫青鸾问道

　　楚月瞥了一眼马车里的几个人，低头轻声道：“找过那群乞丐了吗？，世人皆瞧不起乞丐，但是不得不承认乞者遍及天下，无孔不入。”

　　她继续道：“我却是从那几个小乞儿嘴里问的消息，潇丫头大概不是迷路，而是被人迷晕带上马车了”

　　“什么!”

　　青鸾惊叫一声，车里几个陌生人刷刷刷的目光盯过来，连那休息的老人也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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