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倪家小十一

6、第 6 章 第二日，那

　　第二日，那一向无人来的太虚宫却有客到访。来人一身华服，高冠蛾带，手里的描金扇不紧不慢扇着，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斜斜扫来，仿若饱含深情，看得一众宫娥羞红了脸。
　　世人皆知这九尾狐族族长的长子飞卿生的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伤了不知多少女子的心。这样一个风流的人却偏偏与这石头似的紫薇帝君是朋友。
　　“朋友？”银发银眼的紫薇帝君冷淡的抬眼。
　　那厢风流多情的狐族殿下摇着扇子笑得狡黠：“我们可不是朋友嘛，除了我，这世间可还有谁愿意到你这来。”
　　榻上的帝君不曾开口，谁人不知千年前这狐族殿下初来这天宫，眉梢眼角都是深情，惹得多少仙子心动不已，却偏偏因着那天君宴上对银发帝君的惊鸿一瞥，惊为天人却差点被那不讲情面的帝君削去了尾巴。此后，却时不时就要来坐上一坐，讨杯茶喝。
　　帝君寡言，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倒了茶，说他近日又见了谁谁谁，谁谁谁家又要嫁女了，谁和谁又暗生情愫被那天君发现罚了去那人间……榻上的帝君只自己看书，不发一言地听着。飞卿却端起茶杯，轻轻巧巧地吹了吹：“你的眼里可入的了谁？”一双眼隔着氤氲的水汽仿佛全是感慨。
　　不曾言语的帝君却开了口：“世人。”
　　飞卿一愣，旋即捏着茶杯笑弯了腰：“哈哈哈，好个世人，好个慈悲的紫薇帝君，世人皆可入你眼，却又无人留在你眼里。”笑罢，摇着扇子走了。
　　出得门来却撞见门外探头探脑的玄青，惊得那小玄猫不知该往哪里躲。
　　“都道这太虚宫来了个了不得的小殿下，竟能日日和那石头样的紫薇帝君相伴，连这太虚宫都给换了个模样。今日倒是有幸撞见了。”那飞卿一把扇子收了，挑起了小脸通红的玄青的下巴，眼里满是打趣，“你这眼睛倒是有趣。”
　　那玄青见着眼前这人却惊住了，这分明就是当年那将自己从水中救出之人。
　　“你…是九尾狐？”
　　飞卿一挑眉，一双灿金的双眼斜斜睨来，“在下正是九尾狐族飞卿，这厢见过小殿下了。”便是一个假模假样的作揖。
　　“你可记得你当年救过我？”
　　玄青却一股脑说出了此事，听得飞卿止不住笑意，一把描金扇扇得有些不怀好意，
　　“我跟你却是有缘，索性与其在这伴着这冰冷无情的帝君，倒不如跟了我罢。”
　　见那玄青急得涨红个脸却是不等她回答径自哈哈笑着大步走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顿调笑让这小玄猫有些不知所措，眼见着那人走远了才探了个头往那书房悄悄望去。外边两人的一席话似乎并未影响里面那人分毫，玄青在门口踯躅半天，却听那帝君唤她：“进来。”
　　玄青只得进去，在矮几前坐下，却见帝君将手中的书放下，挥了挥袖眼前赫然摆上了棋盘，“既无事便陪我下棋。”骨节分明的手指拈了黑玉的旗子落下，更衬得那指尖莹白如玉，又觉得仿佛少了些血色。
　　玄青不是那坐得住的性子，也不爱下棋，可谷里的一众玄猫却跟这紫薇帝君性子有些像，极喜清净，为了改改玄青咋咋呼呼的性子也时常迫了她一起下棋。这会儿却刚好用上了。只是刚刚帝君和那飞卿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便下得有些心不在焉。
　　“有什么话，你便说罢。”见她落错了棋，那人抬眼望过来，银灰色的眼睫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一双眼却是无波无澜。
　　玄青咬了咬唇，视线落在那人肩头倾泻下来的银发上：“帝君心中，装的可真是只有这世人？”
　　“你觉得我该装下谁？”对面的人淡淡地反问。
　　“那帝君，可曾，喜欢过谁？”玄青有些眼巴巴地望了过去。
　　却只见那人垂下了眼，伸出手缓缓地拾起玄青方才落下的那枚棋子递了过来。玄青赶紧伸手接了，错手间手指碰到那人的指尖，只觉一片冰冷。
　　“不曾。”
　　紫薇帝君收回了手，淡漠地望向玄青，语气如同往常一般毫无起伏，却叫玄青宛如置身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