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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往后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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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数日,太虚宫安静了不少,失魂落魄的玄青再没去过书房,只一个人在房中发呆。偶尔去后院的莲池边走走,远远望见书房里那个青色的身影却更觉心中郁结。来天宫这么些时日,关于帝君的传闻也听宫中的天奴说了不少。说这紫薇帝君生于上清真境的紫薇垣中,生来便是帝星,不仅执掌天地经纬,星辰运转,更能呼风唤雨扭转四季,役使鬼神。数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紫薇帝君与玄烨的父亲等一众上神携手除了妖魔,又将那年幼的天君收为弟子,那之后便长居天宫中的太虚宫,不再过问世事。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上神,心中大抵除了这世人,便没有人能入了他的眼吧。玄青这样想着,扁了扁嘴,一双往日里流光溢彩的眼堆满了眼泪,摇摇欲坠。正暗自神伤,却见那往日跟在帝君身边唤作子曦的青衣小童往大门迎了去。赶紧擦擦眼泪偷偷跟去瞧了瞧。到了前厅,竟是那天君宴上见过的九天玄女,着了那天锦织就的衣衫,长长的裙摆好一路旖旎,走动间那高高的发髻上精致的步摇就发出清脆的响动。
“你来这里做什么?”玄青也不难过了,从屏风后走了出去,颇有些气势汹汹,这玄女竟是个不死心的。
那边听见这凭空一声质问,一时愣住了。倒是一旁的子曦回了:“玄女这是给帝君送来了她亲手酿的百花酿。”
闻言,那娇花一样的玄女脸上飞上一抹薄薄的红晕,看在玄青眼里只觉得碍眼不已。
“会酿酒有什么了不起的。”玄青有些蛮不讲理,又想到自己却是个什么也不会的,不由有些又气又急,“你这是什么仙酿,我倒要尝尝。”说着一把抢过了子曦手中的白玉酒壶,作势要喝。
那玄女有些惊诧,却只是施了个礼,温温柔柔地回道:“你便是玄主的孙女吧,最近倒是听了不少你的事。若是喜欢这酒,我过两日再单独给小殿下送来。”
还来?玄青赶紧开口:“不必了不必了,我看这就很好了,我先代帝君收下了,无事你便先回去吧,别打扰了帝君。”却没想过自己整日住在这太虚宫,有没扰到这帝君。
玄女性子倒好,听她这么说,虽眼里略有些失望,还是告辞离开了。倒是子曦有些好气好笑地看着玄青,却什么也没说径自走了。
入夜,玄青一人在莲池中央的亭中坐了,郁郁寡欢地喝着白日里玄女送来的酒。这酒入口清冽,待咽下去后却仿佛百花的滋味在唇齿间萦绕。帝君该会喜欢吧。玄青倚在栏杆上举着酒杯,有些失神地想着。
“这似乎是玄女的百花酿。”
微凉的嗓音突的在耳边响起,惊的玄青手一抖,猛一回头,一时竟没坐稳,往那池中跌去。不远处的青衣帝君却眼见着眼前之人跌落,未动分毫,那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入玄青睁大的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咳咳。”玄青有些狼狈地自水中起身,却见帝君不知何时走到了栏杆后,自上而下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方洒下一片浅浅的暗影,那总是像藏了千万年积雪的眼此刻倒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玄青站在水中,顾不得浑身湿透,只仰着脸定定地望着帝君,一时竟无人说话。
“帝君…”半晌,玄青低低的开口叫了一声。
上方的帝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帝君,我喝了玄女送您的酒,您生气了吗?”玄青可怜巴巴地开口。
“无妨。”他将手背在身后,淡淡的答道,“你若喜欢,叫子曦将她往日里送来的给你便是。”
“可那是她送与你的。”玄青微睁了睁眼。
“我并不喜饮酒。”他侧过身,“在我处也不过是蒙尘罢了。”
“可是…可是…”玄青不知该怎么回答,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来,望着月色下帝君光华隐隐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眼见他转身似要走,脱口而出:
“可是她喜欢你呀!”
紫薇帝君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寒潭般的双眼盯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又如何?”
玄青一愣,“…若是这样,你便不该把她送你的东西再赠予他人。”
闻言,玄青只见那青衣帝君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来:“她喜欢我,与我何干?”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没有欣喜,不是嫌恶,只是毫不在意。玄青身子一晃,几要跌坐,却见他渐渐走远了,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可我也喜欢帝君!”
“那是小殿下的事。” 那个身影微顿了顿,未曾回身。
“帝君竟没有半分喜欢玄青吗?可你分明答应每日与我一同用膳,跟我一块下棋。连这玄女的酒你也愿给了我。日日相伴,帝君真的没有一丝喜欢吗?”玄青一双眼满是泪水。
“没有。”
玄青跌坐在池中,眼中迅速积满了眼泪,沿着有些苍白的脸一路落下。
帝君却先开了口:“便是我看在玄烨的份上,你也该在这呆够了。”
平平一句话惊雷一般落在玄青耳中,惊得她瞪大了眼睛,半天仿佛才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然后又只觉得委屈,
“可我还特意为你寻来这么多东西,你就不曾欢喜么?”
“我何时要你寻来这些东西在我宫中?”帝君淡漠地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了,这活了数万年的紫薇帝君受众仙景仰,无欲无求,清冷倨傲,便是他说他心中能装这世间人,可又真的有谁能入了他的眼。这玄女的酒能给了她,也能给了旁人,只因她和那玄女,和其他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无甚区别。他许她在这太虚宫住下,不过是念着爷爷的旧情,这满园她欢欢喜喜寻来的草木,他未曾说过什么,也不过是他从未曾放在心上。正如她在她眼前跌落,他也不过是眼睁睁看着她落水罢了。
玄青只觉这池水冰凉刺骨,直透心底,却呆坐水中,久久未曾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