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倪家小十一

5、第 5 章 是日，玄青

　　是日，玄青有些无聊地坐在那莲池中的栏杆上，只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水。这几日文殊菩萨特意邀了帝君前去讲经，玄青不敢跟去，现下一人待在这紫微宫中正烦闷着。她随口对身旁的天奴说道：“怎的你们这池中竟连条鱼都没有？花也没甚，平白弄得冷冷清清的。”
　　“这池中向来没有养鱼，至于原因奴才便不知了。”
　　闻言，玄青扭头瞧了瞧这天奴，又转头看了看这池子，忽地原地消失了。
　　那天奴心惊胆战了半天，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临近傍晚，才见那玄猫小殿下眉开眼笑地出现在莲池旁，颇有些献宝般地拉了那天奴过来：“你可瞧瞧这是什么。”说罢一挥手，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那莲池中突地多出了好些色彩斑斓的鱼，尾鳍如同流纱，被那夕阳一照，波光流转，倒也十分潋滟好看。
　　“这可是我特意从我沉渊谷中寻来的，等闲人可见不到。”玄青有些得意地说着，又问那天奴，“你说帝君若是看见，会不会喜欢？”
　　那天奴本有些为难，对上玄青那期待的眼神，喉头一哽，只期期艾艾地说：“这鱼这般好看，帝君看了应该也是欢喜的。”见那天真烂漫的玄青欢欢喜喜地跑远了，才暗暗叹了口气，谁不知道这九重天上的紫薇帝君活了数万年，性子清冷无比，无欲无求，石头一样的一个人，多少秋波暗送的仙子无不是落个泪眼涟涟的下场，只怕这玄猫族的小殿下也不是例外。
　　那玄青却仿佛一下找到了事做，第二日一大早便起床，却不及用早膳便匆匆走了，待到下午回来，却是不知从哪挖回了一簇簇奇花异草，也不要那些天奴帮忙，自己挽着袖子热火朝天地在院子里种了起来。那些天奴素来知道帝君的脾气，知他从不在意这些，却又不敢阻拦这小殿下。就这般几日过去，整个紫微宫竟变上了许多，不过倒也多了许多生气，不似往常那般空旷，倒像个是有人住的地方了。
　　玄青往那帝君书房的瓷瓶里插了几支狗尾巴草，插好，绕着转了一圈，想了想又将那瓷瓶摆在了那榻上的矮几上。她在沉渊谷中时便素来爱这狗尾巴草，不知是猫的天性还是怎的，只觉得这草虽不名贵却甚是可爱，颜色也青翠喜人，便想着要让这帝君也看一看。正自个儿乐着，便听见前厅传来“帝君回来了”的声音，眼睛一亮，眨眼便跑了过去。
　　那帝君入得宫中，见宫中变化甚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见天奴惶恐的表情便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抬脚便往书房走去。恰好撞上匆匆赶来的玄青。玄青昏头昏脑地一头撞进帝君怀里，只觉那人怀中散发着清凌凌的香气，让人想起月夜里片片飘落的雪花，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轰地一下红了，火烧一般，竟不敢动弹。
　　“你在做什么？”毫无感情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其中的冷意激得玄青一个激灵，这才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却还泛着红潮。她抬起脸却撞见身前人冰凉的眼神里，那素日里就没甚感情的眸中此刻却像是冷意更甚，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帝君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是欢喜；我特意寻了我沉渊谷中的奇花异草和珍奇异兽来，你可喜欢？你这几日在外可有半点挂念我？一大堆话乱麻一般堆在心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帝君却也没说什么，只继续向书房走去，玄青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路上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进入书房，帝君的视线落在了在他惯常用的那方矮几上，见那上方的瓷瓶中斜斜插着几枝狗尾巴草，因着吹入屋中的微风而微微颤动着。
　　玄青有些忐忑地开口：
　　“这草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仙草，可我觉得甚是可爱，想着帝君在这天宫该也不常见，便…便从凡间寻了些来。”
　　帝君银灰色的双眼半开半阖，听了这话微微转向眼前有些局促的少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有心了。”
　　玄青一路傻笑着回了房间，只觉得了什么莫大的赏赐一般，激动得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