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倪家小十一

4、第 4 章 玄青失魂落

　　玄青失魂落魄地跟着寻来的玄烨回了沉渊谷，连一路上玄烨的训斥也半分没有入耳，到得谷中，便一个人待在房间，忆起白日里的事，一会脸红不已，一会又暗自懊恼自己的莽撞，这般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在谷中游荡了半天，却只觉索然无味，一个人躺在河边草地上咬着根草棍晒着太阳发呆。只觉天上飘着的云都是那银发帝君的模样，恨不得立马跑到他的面前。又想到那娇羞的玄女，说不定此刻便在跟她的帝君说话，又说不准还有其他花枝招展的仙女企图跟她的帝君套近乎，不是连那小天奴都说了帝君可是受青睐的很。这样一想，玄青有些委屈坐起身来，太阳也不想晒了，一溜烟跑回府中，拉过平日照料自己的小狸猫精，匆匆丢下一句“告诉我阿爹阿娘我去谷外玩了”便要走。小狸猫精素来知她天不怕地不怕，却又拦她不住，只追着问，“小殿下你这又是哪里玩去，什么时候回来啊”。
　　“哎呀，顶多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你可别在我爷爷面前乱说话啊！”玄青扭头做了个鬼脸，腾地变不见了，留下个哭丧着脸的狸猫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玄青一路驾云来到天宫，前日她方才跟着玄烨来过，那守门的天兵见是她，也不敢拦下，她竟也一路顺畅地到了那太虚宫外。太虚宫在天宫最北，平日里鲜有人来，便是连护卫也没几个。只见那白玉砌成的宫门高高耸立，门上的牌匾刻着笔走龙蛇的太虚宫三字，银钩般的字却让玄青想起了那人霜染一般入鬓的剑眉，直指人心底。这门口竟是连个守卫都没有，不过这倒方便了自己，玄青这般想着，喜滋滋地上去敲门。好一会儿，才见一个青衣童子来开门，却恰是上次跟在帝君身后那个，见又是玄青，有些讶然。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俯身作了个揖，客客气气地问道：“不知小殿下找我家帝君何事？”
　　玄青虚咳两声，假模假样地说道：“我爷爷特意叫我前来拜访帝君，带来了沉渊谷的特产。”
　　“帝君此刻正在书房看书，小殿下请跟我来。”青衣小童也不疑有他，示意玄青跟他进去。
　　进得宫中，玄青好奇地四处瞧着，却只觉庭中目光所及不过寥寥数棵仙草，便是连花也没个一株。待进得内院，却见一片云雾氤氲的池水，上面泛着寒气的白玉栏杆一路蜿蜒，池中种着几朵半开的白莲，却依稀是北斗七星的方位。池边长长的回廊环绕，那帝君的书房便在这回廊尽头。
　　“帝君，玄猫族的小殿下来拜访您了。”小童在垂下的帘子外低声禀报，半晌，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罢”。
　　进入屋内，只见那紫薇帝君端坐榻上，手中托着卷书，波澜不惊地抬眼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玄青，又将视线落在了书上：“玄主可有什么事托付你说？”
　　“咳咳，爷爷说帝君您法力高强，德才兼备，又曾是天君的师父，叫我多来此处走动走动，也好多向您学学。”玄青赶紧行了个礼，眼睛偷偷瞧着榻上的帝君。
　　紫薇帝君并未抬眼，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书页翻动的声音，然后那银发的帝君才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却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情绪。玄青忐忑半天，见他再无其他举动，便大着胆子坐了下来，想要跟他说话，却又不敢，竟这样生生坐了好几个时辰，几乎把衣角绞破才见那帝君放下手中的书，银灰的双眸扫过来：“你还没回去？”
　　“我我我…我爷爷让我在帝君这多呆些时日！”玄青急急忙忙地说道。
　　闻言，帝君站起身来，一旁的青衣童子赶紧掀起了门帘，及至出门前，才略停了一下：“去收拾个房间出来。”这话却是对那童子说的。玄青一脸喜不自胜，在身后兀自笑弯了眼。

　　那青衣小童倒是麻利，吩咐了几个婢女给玄青收拾了个不大不小的屋子出来。玄青尤自乐着，蹦蹦跳跳地跟在那童子身后：“帝君的寝殿离这可远？”童子一愣，只答道：“帝君的寝殿在宫中最僻静处，等闲是不准任何人进去的。”说罢便退了下去，只告诉玄青有什么事吩咐殿中的天奴便是。玄青也不在意，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乐不可支，只觉得做梦一般。
　　第二日，玄青早早起了，在厅中转来转去，不时地往后殿张望。一旁的天奴过来问道：“小殿下可要现在用早膳？”
　　玄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往后殿张望了几眼才说：“帝君会来一起用早膳吗？”语气里有些隐隐的期待。
　　那天奴听了却有些为难，有些期期艾艾地开口：“回小殿下，帝君一向独住，甚少有客留下，所以一向只独自用膳。”
　　闻言，玄青一愣，在家中一向都是一起用膳，却不知道这天宫的规矩如何。这样一想，玄青有些闷闷不乐，刚想说些什么，忽又转口：“那我先不吃了，一会要是帝君来用膳你一定记着叫我。”说罢便又蹦蹦跳跳地往园子里去了。正在那揪着那为数不多的几颗仙草玩时，忽见刚才那天奴过来，低眉垂眼地说道：“请小殿下过去与帝君一起用早膳吧。”
　　玄青眼睛一亮，将手中的草叶一扔便往厅中跑去。却见那帝君依然一身青衣，坐在桌前，见她过来也只是抬了抬眼，修长的手拿起了象牙的筷子。玄青赶紧施了个礼，也不管他作何反应，坐在了一旁。一顿饭安安静静，玄青却只觉得说不出的心花怒放，不时地偷偷瞧上一眼。那紫薇帝君却似心无旁骛地吃着，并不在意身边之人。饭毕，玄青有些欲言又止，却见帝君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兀自留给她一个不可触及的背影。玄青有些懊恼地趴在桌上，唤一旁的天奴过来：“帝君这是去哪？”
　　“若无事，帝君一向都在书房里待着。”
　　“他便一直在房中看书吗？”玄青瞪圆了眼。
　　“是的。”
　　“那我也去。”玄青忽的展颜一笑，兴冲冲地便向书房跑去，留下一众来不及反应的天奴。
　　那清冷的帝君倒是并未阻拦玄青进入书房，却也不曾多说几个字。反倒是玄青佯装看书，偷偷瞧着紫薇帝君。可那帝君连眉眼也不动分毫，只是自己看着书，几个时辰下来，玄青便趴在矮几上睡了过去。待她醒来，却只见天色转黑，而帝君早已不见去向。只一个天奴在旁边候着自己：“小殿下醒了，若是饿了我这便叫人摆了晚膳。”
　　“帝君呢？”
　　“帝君已回寝殿了。”
　　“他可用过晚膳了？”
　　“回殿下，帝君本是上神，用不用膳都无妨，若是他没有吩咐，一般就不会用膳了。”
　　玄青本就在懊恼自己竟睡了过去，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憋闷得慌，只闷闷不乐地说不必了，便往房中走去。
　　往后几天，玄青依旧厚着脸皮往书房跑，见那帝君也不管她，便渐渐明目张胆地在他看书时托着腮傻傻看他。只觉那人眉若远山，目似流星，说不出的好看。那冷面的帝君却突然抬头，银灰色的眼望了过来：“你在看什么。”惊得玄青差点从矮几上滑了下去。帝君却仿佛并没打算听她说什么，又自顾垂了眼看书。倒是玄青在旁边脸红心跳了半天，心道这书房也是安静得过分了，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半晌，她突然有些犹豫地开口：“帝君…”
　　“何事。”他却头也未抬。
　　“若是帝君无事以后与玄青一起用膳可好，玄青在家中也是同阿爹阿娘他们一起用膳的在这里一个人用膳却是寂寞了些。”玄青一口气说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之人的神色。
　　“可以。”没想到帝君却直接应了，虽不再言语，玄青却心满意足地咬着唇笑得眉眼弯弯。
　　第二日起，帝君果然每天到厅中与玄青一同用膳，如此几天下来，竟连宫中一干天奴都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