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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陆千烧 “老子足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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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跨半个中国去找一个中年老头儿谈何容易。
孙一川从裤兜里摸出包烟，抽了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院里七藏正挽着袖子杀鱼，剁一条喊一声“阿弥陀佛”，鱼血喷了满脸，乍一看血腥又变态。
“喂，秃子。”孙一川冲着楼下喊。
七藏抬头，明亮的头顶反射着阳光，险些把孙一川的眼闪瞎。
“哪儿来的鱼啊？”
“后边那池塘里的。”七藏顺手一指。
孙一川反应几秒，把手里的烟对着他扔了下去，“我去你大爷的，那是我们家养的锦鲤！”
七藏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鱼长得这么好看呢，可惜了。”说完，手起刀落，又剁了一条。
风把鱼腥味混着萧瑟吹远，万物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
“喂，”孙一川趴在阳台栏杆上，半死不活地说，“你跟我们一块儿去云南咋样。”
七藏放下屠刀，想了想，抬头问他：“你真要千里寻爹啊？要我说，你不如就老老实实守在这儿，想法把玄天门发扬光大，多攒点钱。保不齐哪天你爸跟那白芍女君就给你造出个弟弟争家产了。”
孙一川“啧”了一声，“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狗血大剧啊。”
“我这是实话实说。”七藏掏出袋孜然洒在鱼上，嘀咕道：“开春的时候我们庙里就去了个女施主，领着一个孩子要认爹，闹得乌烟瘴气的。”
孙一川抓抓头发，又点了根烟，“那我也得去，我有一堆事儿要问他，不问清楚我心里面不舒坦。”
问问他那白金真气从哪儿来，干什么用。
还有，怎么样才能让姜淼从他身体里毫发无损的出来。
孙一川按住胸口，心脏跳动猛力，却像是缺了一块似的没有着落。
“行，那就去吧。”七藏说，左右他也无事可做，不如跟着孙一川他们去南方转一圈，“但是云南那么远，你打算怎么去？”
孙一川朝天上指了指。
七藏很是激动，伸着脖子问道：“御剑飞行？成啊，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坐飞机。”孙一川掐灭烟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东方航空，带您飞向全世界。”
当晚，孙一川在餐桌上把去云南的决定再次重复了一遍。
平日拥挤的餐厅，现在只剩下三人零一只麒麟，显得格外冷清，连说话都有了回音。
“少门主，”无牙忐忑地抱起二宝，“那二宝能坐飞机吗？”
“它倒是好办，”孙一川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证明，“下午的时候我带它去打了疫苗，现在它勉强算只沙皮。”
无牙松了一口气，用力亲了二宝一口：“太好了二宝，我不用和你分开了！”
“但是你，”孙一川一脸慈祥地拉住无牙，“亲爱的无牙小同志，你没上户口，没有身份证，所以坐不了飞机喔。”
无牙筷子掉在桌子上，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没户口？”
“没有，连你爸你妈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给你上户口。”
“那，那门主没和你讲过我的身世吗？”
孙一川惋惜地摇头，“我只听说你是大厨买回来当下酒菜的，那时候你还是个海蛎子，结果下锅的时候，你忽然变成了一个小孩，滋儿乱叫的，大厨嫌你烦就给你捞出来了……”
听完孙一川的话，无牙小脸刷白，好似受了莫大的打击。
“别郁闷了，佛爷我给你俩出个主意，”七藏吃饱喝足，拍拍胸脯道：“这样，你们道士不是会画隐身符么，等上飞机了给无牙贴一张不就得了。”
“不行，隐身符副作用太多，会导致脱发肾虚不|孕不|育，不能用。”孙一川否决道。
无牙气得直跺脚，“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带着我，”无牙一巴掌打翻孙一川的碗，饭菜鱼肉滚了一地，“你这辈子就不知道姜淼救你之前说过什么了！”
二宝咔咔地咬着排骨，配合地“嗷”了一嗓子。
“别别，我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而已，”孙一川赔着笑，一把揽过无牙的肩膀，“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我们的团结，你想去就去……”
桌下，一只耗子叼着肉飞快地跑了。
*
“你说啥子！”
毛毛嚼着口香糖，神色诧异，“他们要去云南？”
“千真万确，魇王。小的不敢耽搁，听完就赶过来跟您汇报了。”灰鼠担保道。
“妈卖批，真会搞事情。”毛毛骂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似的揪住灰鼠的领子，“我昨天叫你找的人你找来没有？”
灰鼠忙不迭点头：“找了找了，不过他说工作暂时走不开，要等晚上才能过来见您。”
闻言，毛毛松开他，心下有些不爽。
一只小小的狐狸，还拿捏起来了。真当老子治不了你。
“行咯，你先下去吧。”毛毛挥手责令灰鼠退下，自己沉思片刻，出了卧室。
客厅里，苗王和圣女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剧。
“爹。”毛毛走到沙发后，讨好地捶着苗王的肩膀，“拿点钱给我花花噻。”
苗王抬头看他一眼，“家里有吃有喝，你要钱做撒子？”
“我……我想出去玩玩嘛。”毛毛目光游离，“听人家说上海好得很，我想去一趟，旅旅游。”
“哎呦，不要去，不要去。”圣女把他拽到旁边坐下，指着电视说：“你看，这个电视剧就是讲得几个女娃在上海打拼的故事，三个人租一间屋子，还么有咱家厕所大，你去了肯定会受不了的。”
“小妈，我要去找我朋友耍嘛……”
“你要去找哪个朋友？”苗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伏虎谷的虎三元，因为强娶牡丹仙子被抓咯；魁星山的少掌门，去年偷吃太上老君的金丹，被老君留在天上干苦力；东海的三太子，喝多了和哪吒吵架，又被抽掉了筋，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哪个能同你玩嘛？”
毛毛听得不耐烦，一拍桌子：“哪里那么多废话！给我点钱！我心情不好要出去散心，天天把我圈在山上，我又不是狗！”
被他吓得一个激灵，苗王抄起茶几上的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你再飞叉叉的试试看，信不信我现在就大义灭亲，喊天兵天将来把你抓回九层地狱？”
“你……”
“好咯好咯，”圣女挡在他们中间，把毛毛推远，劝道：“毛毛，你要乖嘛，不要总惹你爸爸生气。”
“小妈，”毛毛拽着她的衣角，小声撒娇道：“你最疼我，给我点零花钱吧。”
圣女回头偷看一眼，见苗王没有盯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钱，塞进毛毛手里，“小妈平时都是刷卡，身上么带现金啊，一共就这么点零钱，你先拿着，剩下的明天再说……呀，电视剧开始咯，我先去看电视。”
“哎，小妈小妈，”毛毛拉住她，“把你镯子给我。”
“这镯子是女式的，你戴不了。”
不管圣女说什么，毛毛硬是把镯子从她手腕上撸了下来，随口道：“我送人。”
送人？圣女立马兴奋起来，拽着毛毛刨根问底：“送谁？送姑娘吗？”
“啊，嗯。”
毛毛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想再扒点值钱的家伙什儿。
“可以噻毛毛，”圣女捂住嘴，喜上眉梢，“跟小妈透露透露，是哪里的姑娘嘛？你不要害羞，小妈思想不像你爹那么古板，是仙是妖都无所谓，只要对你好，明事理就好咯。不过等将来成亲可一定要她来我们家住，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独子，你在我们身边才好。哎，等将来你们有娃娃了，我和你爹帮你们带，随你们年轻人出去耍……”
“好，您就等着吧。”毛毛被她念叨得头痛，也不打其他首饰的主意了，拿着镯子和两百块钱快速闪进了屋。
半夜。
毛毛坐在床|上玩手机麻将，眼看要赢了，对面忽然胡了个大四喜，气得他摔了手机。
“火气这么大呀。”
一缕青烟从墙角的窟窿里钻进来，漫至房间正中，逐渐凝聚，幻化成一名高挑男子，眉目英气，却又美得恰到好处。
毛毛盘腿坐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老子足足等了你四个多小时，陆千烧，你派头很足噻。”
陆千烧慢腾腾走到床边，上挑的眼尾泛着粉红。
“有本事你就别等我啊。”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毛毛的嘴唇，笑得很是荡漾。
毛毛别开脸，完全不吃他这套，严肃道：“放尊重点，老子有事同你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