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何故作态》严先生

9、09 沈

　　沈知迈入后院，忽觉与往日有所不同，安静得有几分寂寥，连鸟鸣声也远了几分。
　　阿喜扫完小路转身见到先生微微行礼，沈知点头示意，忽然想起什么。
　　“阿喜，今日宋娇奴的药上了没？”沈知问道。
　　“回先生，已经上过了。”阿喜一本正经地答。
　　沈知看着这略显寂静的院子，目光撇过书房，微微皱眉，“阿喜，这院子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无趣，去外面买些你们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来，你们俩可以打发时间。”
　　“先生...”阿喜目露为难之色，又有些疑惑，心想自己并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玩意儿，先生从来没有交代过她这种差事啊。
　　“怎么了？”沈知见她这副神情。
　　“宋姑娘今日已经回自己屋了。”阿喜想她已经回去了，那先生想必也不会再让她去采买东西了吧。
　　“回去了？”沈知似是自言自语，双手交叠握在身后，看了看满院的竹子，颇有些心烦。
　　一回神，见阿喜还杵在跟前，想起之前的话题。
　　“嗯，我知道了。那你给自己买些女孩子的玩意儿吧，记在账上就行。”沈知说了就往书房方向走去。
　　阿喜想不透这是个什么差事，给自己买些女孩子的玩意儿？阿喜想起东边街市有个卖糖葫芦的特别好吃，不知道这算不算女孩子的玩意儿......
　　门吱丫一声开了，沈知看着收拾干净的屋子，想起前几日宋娇奴与阿喜的叽叽喳喳，若不是有一次半路折返回府，倒不知道后院也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这样想来此刻居然觉得有些冷清，沈知自嘲自己大概一个人太久了。
　　轻掩门，入书房。
　　沈知缓缓展开面前的上乘佳作，莫云大师的江南图。商船云集，车水马龙，人们有的在街市游玩，有的在茶馆听说书，有的在卦摊前卜一卦，可谓一图绘尽江南自然风光与繁荣景象，细节处处理得更是妙不可言。从这幅图便可见我朝百姓生活富足，社会安定，连沈知也不得不承认当今的那位确实不失为一名英明的君主，在他的手上萧国是越来越强大了。
　　沈知闭眼凝思，往日种种恍若前世，却又如影随形。
　　“先生...”沈青的声音打断了那些虚幻的影子。
　　“嗯？”沈知一手抚着太阳穴，语调上扬，轻问。
　　“县丞大人求见。”沈青答。
　　“县丞？”沈知似喃喃自语，想着和这位县丞的交集并不多，只碰见过几次。
　　“属下猜测，恐是为了他女儿来的。”沈青试探道。
　　“女儿？”想起宋娇奴，还有个县丞的爹，这丫头往日居然还需受这些难，沈知眉目间有些愠怒。
　　“请他进客厅。”沈知缓缓睁眼，语气不急不缓。
　　“是。”
　　沈知收起丹青，展开字帖，下笔有力，勾勒的尾部透露出几分情绪。
　　......
　　客厅。
　　一位清秀男子身着富贵华衣，袖口处暗线刺绣考究，看似富贵公子，只是眼中却藏不了精明算计，不似县丞，倒有些商户公子的作风。
　　“这位姑娘，可否帮本县去催一催先生？”宋县丞坐在客厅等沈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不免有些生气，逮着第五次来添茶的竹微去催人。
　　“县丞大人息怒，我家先生与人有要事商谈，请您稍等片刻。”竹微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先生明摆着就是对这位县丞不看好，她一个小小丫头何必触霉头。
　　“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本县已经在此处等了快一炷香了！”宋县丞也是瞧出来这沈知是给他下马威了，脸色十分难堪，竹微也有些为难。
　　“县丞大人怎么如此火气，莫不是沈某府上茶水不管够？”人未至声先至，沈知衣决飘飘，语气平淡，似仙人不理俗事，说出的话却令县丞咬牙三分。
　　“哪里哪里，先生府上的茶水...倒与别处不同。”宋县丞违心附和，沈知抬了抬眉。
　　“沈某最近夜里浅眠，恐怕是喝不惯此茶的缘故。”沈知说着让竹微把茶撤下去，宋县丞皱眉，想不通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先生了。
　　“实不相瞒，今日我是想来带走我那小女，小女顽劣，内人代为训斥几句，倒叫先生看了笑话了。”宋县丞面上毕恭毕敬。
　　“县丞大人的女儿在沈某处？这倒奇了，不知我府上哪位是贵千金？沈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沈知微微一笑，竹微看得有些呆了，宋县丞面露尴尬。
　　“先生说笑了，小女名唤娇奴。”宋县丞被沈知摆了一道，驳也不是，不驳也不是，内心恼极。
　　“娇奴竟是县丞大人千金？沈某记得当日遇见她时...咳咳”沈知面露为难，话说了一半，引人遐想。
　　“家丑外扬，污了先生的清净。”宋县丞一张脸勉强扯笑。
　　“当日尊夫人将其卖入我府，有卖身契为证，我朝律法严苛，县丞大人该是知晓吧。”沈知语气不耐。
　　“这...律法不外乎人情...可否请先生卖一个面子...”宋县丞想这沈知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他一个县丞，毕竟他还要在云山县待下去，管他哪方神圣，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行。”沈知语气平静，目视前方，宋县丞以为自己听错了，倒一下说不出什么话来。
　　“先生...何...故？”宋县丞还没反应过来，说话磕磕巴巴。
　　“沈某不喜卖面子。”宋县丞在官场混了数年，倒从没在人前得过这样明明白白的刁难。又想起传言沈知连知府的面子也不给，恐怕后头是有什么人。要不是赵氏兄长的儿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看上了宋娇奴，他与赵氏一合计也是一笔不差的姻缘，所以想将宋娇奴接回去，不想今日竟然遭此羞辱，又暗暗怪上了宋娇奴。
　　宋县丞整个人脸色阴郁，不情不愿地告了辞。
　　沈知看着县丞告辞，隐隐烦心，起身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宋娇奴的房外，待反应过来，听见丫鬟小厮们的轻声议论，转身想走，又想起今日之事，也不知道处理地妥不妥当，万一这小丫头还是想和亲爹回去的呢，自己这样做岂不断了她的后路。
　　犹豫间，门已开了。沈知看着宋娇奴愣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脚还是少下地的好。”沈知神情严肃，让宋娇奴一下又想起了那日书房沈知的冷淡，又想到他去见那黄府小姐，还要任人家的教书先生，内心竟有些委屈起来。
　　“不劳先生惦记了，娇奴自己会注意的。”沈知一听就知道这丫头在闹脾气，就是不知道闹的哪门子脾气。
　　“咳...今日县丞来过，说是要接你回去...”沈知还没说完就看宋娇奴两眼红红，顿时就停住了。
　　“先生可是要撵走我？明知道我在宋府过得如此潦倒，先生也要我走，可是我不听话恼了先生了...”宋娇奴倒是真的以为沈知要撵走她了，越说越伤心，下人们听着这姑娘来了没多久就要被赶走，还是先生亲自来赶，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错事了。沈知见她如此，也知晓她意了。
　　“没有的事，你若不愿，自然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的。”沈知松了口气。
　　“阿喜今日出门会买点女孩子的玩意儿回来，我让她晚些带给你，别哭了。”沈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忽的想起这事，想来女孩子收礼物就不会哭了。
　　待了一会，就找借口走了。
　　晚饭前，阿喜给了宋娇奴一串糖葫芦，宋娇奴有些诧异。
　　“阿喜，你...为什么给我这个？”宋娇奴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
　　“先生让我给的。”阿喜吞了吞口水，心想幸好自己买了两串，只是自己还挺想吃的呢。
　　“先生...让你..给我..糖葫芦？”宋娇奴想着沈知喜欢送人这个？
　　“唔...对啊。”阿喜想了想，没错啊，就是先生让我把今日买的送一些过来啊。宋娇奴心想沈知真是个呆子，哪有说送女孩子的玩意儿，结果送串糖葫芦的，哄小孩儿呢。

作者有话说

　　要是宝宝们看了能留个建议就好了，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