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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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娇奴在床上养了两天，浑身不得劲，就想着出门玩玩，偷偷扒开门缝见大家都有事忙着，想必不会注意到她，眼珠子转了转，就想从废弃的小门溜出去，到街市逛逛。
这小门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开了，铁锈斑斑，杂草丛生，宋娇奴也是之前无意中发现府里还有这么个废置的地方，宋娇奴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铁链上砸，砸了数十下，铁链应声而断，门外是条小巷，果然是个出府的好去处。
宋娇奴许久没上街玩耍，一出来就这各个小摊前转悠，乐不思蜀得很。
“这钗上的珠子一瞧就不是甚好，怎的你就讹我不懂行情么，张嘴就要二十文。”宋娇奴打小就跟个人精似的，讨价还价的本事自是不赖。
“这位姑娘，你再瞧瞧，这钗子做工精细，款式少有，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懂行儿的，十八文你拿去。”摊主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十五文，再多我就不要了。”宋娇奴作势要走。
“唉，十五文就十五文吧，姑娘你可真能讲价，我们这小本生意可也赚不了多少咯...”摊主说着就拿纸给包起来。
......
“娇奴...”身后转来一声呼唤，宋娇奴转身看到了一位熟人，颇为惊讶。
“赵表哥？你怎的在此处？”宋娇奴问道。
“娇奴，那日我上府上提亲，可他们说你已经不在了，去别处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赵景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连带着声音都颤抖。
“提亲？”宋娇奴倒没想到这呆子如此郑重。
“对的，虽然你还未及笄，但是我也想...早点...定下来，娇奴你现在在何处？我问姑母她也不愿告诉我。”赵景说话间有些脸红。
“我现在在沈先生府上，他们都待我很好。”宋娇奴接过摊主的钗子，付了钱，往其他的摊位走去，赵景也连忙跟上，生怕她又不见了，突然发现宋娇奴的腿脚似乎不大好。
“表妹你的脚怎么了？”赵景语气焦急。
“没什么大事，前两日不小心摔了，养两天就好了。”宋娇奴不在意道。
“表妹你可得注意着些。”赵景知晓他这表妹的性子，说什么都没用，半天只能扯出这一句，宋娇奴囫囵应着。
“沈先生可是那位学堂的教书先生么？”赵景不知宋娇奴怎么和这位传闻中的先生扯一起去了，有些不安。
“对啊，你也知道我在宋府的日子不好过，先生心善，有一日路过救了我，现在我只是沈府的一名婢女，什么定亲不定亲的做不得数，你还是找户好人家的小姐娶了吧。”宋娇奴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赵景听了眸子暗了暗。
“表妹可是心有所属了？”赵景说完，宋娇奴愣了愣。
“没有的事，只是我现在只是一名婢女，婚事着实做不得主。”宋娇奴叹道，赵景想着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那我去找沈先生说，既然你说先生心善，他必定不忍拆人姻缘的。”赵景神色奕奕，宋娇奴诧异这呆子怎么有如此深的执念，绝不能让他见到沈知。
“表哥，你我确实不合适，伯母也是不会喜欢我的，如今更是门不当户不对，表哥你就不要强行此事了。”宋娇奴劝慰道。赵景想起自家母亲，确实极不同意这门婚事，还老是小婢子小婢子的称呼宋娇奴，被宋娇奴说中了一下子神色异样，有些踌躇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没有什么话可聊，赵景又不愿就此离去。
沈青驾着马车经过，一眼就看到了宋娇奴，也见到了她身后的赵景，嗤笑一声，想着就应该让先生见到她这副样子，他不便在先生面前正经提及此事，现在可是宋娇奴自己撞上来的，想着沈青就找僻静处停下了马车。
“先生...”沈青唤道。
“前面好似是宋娇奴...”沈青隔着门帘，轻轻提道。
沈知听了微微蹙眉，“叫她过来。”
沈青几步就拦住了宋娇奴的去路，说先生在前面等她，宋娇奴没想到这样都能撞见沈知，心里不可谓不欣喜，可立马想到此刻的光景，她是偷溜出来的，还跟了个赵景，顿时蔫了。赵景倒挺想见见这位沈先生的。
“先生...”宋娇奴一副知错的样子，隔着门帘又见不到沈知，更加犹豫。
“脚伤未愈，就不要多走动了，回府吧。”沈知语气如往常一样清冷。
“是，先生。”宋娇奴准备走回去。
“慢着，请问这位可是沈先生？”赵景毕恭毕敬，沈知倒没料到还有个男子，眉头紧促，也不作答。赵景见车内人不答，略显尴尬，便自行说了下去。
“先生，在下姓赵名景，乃是娇奴表亲，爱慕娇奴许久，想请先生准一段姻缘。”赵景举手作揖。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公子今日所为，合着是哪方的礼节？”沈知一字一句均在指责赵景不识礼数，叫赵景在宋娇奴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宋娇奴在一旁暗道赵景坏事。
“还不上车？”沈知语气冷了几分，宋娇奴才意识到这话是对着她说的。
宋娇奴急忙冲赵景招手示意，赵景仍在原地未动，她便顾自上了马车，沈青也摸不透先生的意思，只能驾了马车。
车内，宋娇奴坐在靠马车的门帘处，细细端详，倒是很宽敞，车内已铺了毯子，还摆设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壶茶，还有一些先生的书籍，几幅手稿散落，字迹倒不大相同。原先宋娇奴还想不透先生出门怎么不坐轿子，反而天天坐这马车，想来就是为了内里这些文人风趣罢。目光徘徊在看书的先生身上，一手执书，坐姿慵懒倒不似往常严谨，更是带了几分蛊惑，只是面色还有些冷硬，倒叫宋娇奴也不敢开口。
宋娇奴坐了一会就有些闲不住，一会看看车顶，一会掀开一角门帘偷偷看外面，一会又看看沈知有没有动静。
“就那么想出去玩？”沈知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仍拿着书，目光瞥向宋娇奴，宋娇奴有些被人偷窥心思的尴尬。
“娇奴已经很久...大概两三个月没出府了，还只能卧床...”宋娇奴看着桌子说道，几分委屈，半晌听见沈知一叹气。
“脚好了就带你出来玩。”沈知说道。
“先生当真？”宋娇奴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样的好处。
“自然是真的，这段日子就好好养着吧。”沈知交待道。
“得了先生的允，娇奴必是要好好地养的。”宋娇奴忍不住笑着调侃，沈知瞥她一眼，只道小孩子心性。
“今日这赵景公子...若是提亲，便让他正经着来，我也不会不允，府里的丫鬟小厮有好的去处也是好事。”沈知略带安抚。
“娇奴的命都是先生救的，不谈什么嫁不嫁人，只愿终生侍候先生。”宋娇奴眼中透着认真坚定，倒叫沈知有些疑惑。
“你年纪尚小，还不懂女子夫婿有多重要，日后要出府嫁人，再来同我说也是可以的。”沈知一向对下人宽待，以往也有要嫁人的丫鬟，沈知还给一笔钱让人出府去。只是宋娇奴心想我自然是知道女子夫婿的重要性，只是我只想嫁给你呢。
沈知见她不语，想来还不懂，也不干拔苗助长的事，再过几年自然就晓得了，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先生，你可有喜欢过什么人？”宋娇奴突然问出的话叫沈知愣了一瞬，马车内有些安静。沈知回忆起自己8岁就携着沈青沈蓝他们一众人来到这云山县，自此从未出过云山县，也许漫漫一生都会独自一人度过，对所谓的男女之情也觉得不过是幼时母亲说的那些故事里的缠缠绵绵罢了，并不甚懂。
“没有。”沈知有些脸红，做先生久了，人人都赞他学识渊博，此刻仿佛被别人窥探出自己也有不懂的一面。
宋娇奴听了只娇娇地笑，让沈知脸更红了。
驾车的沈青听见车里的笑声，也能感受到车里的暖暖的氛围。搞不懂先生平日如此聪慧怎么就识不破这小女子，都摆在面前的事实了先生也不在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沈青打小就跟着先生，陪他念书保他周全，做的是护卫的事，操的是亲娘的心。自从宋娇奴来到沈府，沈青也没抓着她什么小辫子，只是总觉得不大对劲，毕竟先生什么时候主动管过别人的闲事。
三人各怀心事，回了府里。
沈青巴巴就赶往听雨楼逮沈蓝，一踹门，就见沈蓝眼皮都没抬一手抱着一娇艳女子，还喝着另一女子递过去的酒，酒顺着嘴角就流下去，三人调笑，沈青看着这个不自重的弟弟就怒气上涌。
“你们都给我出去！”那两女子见沈青魁梧凶煞，又看了看沈蓝，对视一眼退下了。
“唉，大哥，你这整日的跟天罡煞星似的，都把我的美娇娘吓跑了。”沈蓝倒一杯酒，递过去。
“最近出了一桩事，我来问问你。”沈青坐下说道。
“哦？这倒奇了，大哥你也有事问我的时候，问先生不就行了。”沈蓝软绵绵走到榻前躺下，一副没正经。
“就是不能问先生才来问你的。”沈青脸色变了一变，沈蓝抬眼望他，示意说下去。
“只是近日先生的一些事叫我有些看不懂，先生原先的性子是不管闲事不见闲人的，虽说有时我也觉得他从小过于冷漠了些，但是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重点！”沈蓝颇有些不耐烦，沈青又有些想打这弟弟的想法，想着还有事求他便先忍下了。
“近日府里入了一名丫鬟叫宋娇奴，是那日先生在街上救回来的。先生让她在后院住过一段时间，又日日叮嘱她的换药，前几日那宋娇奴的无耻爹宋县丞来见先生，还被先生呛了几句，就在刚刚先生居然见到宋娇奴与其他男子在街上游玩也丝毫不在意，还让她共乘一车，欢声笑语...”沈青越说越觉得此事可疑，眉目紧凝，一双眼巴巴看着沈蓝，沈蓝背脊有些发凉。
“大...哥，你在怀疑什么呢？”沈蓝被沈青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憷。
“我怀疑这个女子欲对先生不轨。”沈青信誓旦旦，沈蓝眼角抽了抽，心想先生才是个男子啊。
“大哥，你听我说，那个女子我也见过，不过14岁而已，先生怎么可能对那么小的小孩子有那种意思？再说刚刚你也说了，先生见到她与别的男子游玩也丝毫不在意，这就更说明先生不喜欢她了，一个男子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同别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在意。我猜先生也不过就是看她年纪小，多多照拂罢了。”沈蓝一一打消沈青的顾虑，倒叫沈青也觉得有些道理。
“你真的觉得他俩没事？”沈青不放心地问问。
“没事没事，你还不相信我么，这种事谁比我更懂？”沈青想起沈蓝混迹于各个女子之间游刃有余，真是不由得人不信。
“再说了，先生年纪大了，男女之事也是常情嘛。”沈蓝一副坏笑。
“胡说，先生年纪哪里大了！先生自然要娶妻的，只是那宋家女，我听人说得十分不堪，怎能配得先生。”沈青愁思万分。
“对对对，先生年岁将将好，那宋家女配不上配不上，大哥你放心，先生与她绝无意思。”沈蓝一边说着，一边把沈青往门外推。
沈青反应过来，门已关了，想想该问的也问完了，他可不想在这种脂粉气的地方再待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